《多秋》王氏阿琪

24、第 24 章

　　不知不觉已经进了六月，王露也都给几位小姐上了七八节课，自己的水平也快教得差不多了。下个月就应该让那些俄罗斯女贵族们上场了。

　　今天是去上海纺织业大佬赵擎宇家中教三小姐赵琼业，刚下黄包车，进入大门就见赵琼业迎了过来，顺势挽上了王露的胳膊，“王老师，你怎么才来啊！偷偷告诉你，我二哥也在哦！”

　　她说话时靠过去轻轻对着王露的耳朵说着，让王露一下子红了脸。

　　赵琼业的二哥就是赵团长赵经业，自从从这里钢琴运过去之后，每次上课他几乎都在一旁默默的听着，然后会很绅士的送王露出门，有时还会开车送王露回家，但却没有一点逾越。

　　一进门，果然赵经业就在沙发坐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正拿着一份报纸，见王露过来，立马站起身来与王露打招呼，微微笑着“王小姐来了，今天舍妹又要麻烦您了。”

　　寒暄过后，王露在大厅另一边教课，他家的钢琴放在了门厅，据琼业说，这是他二哥特地安排的，说是好让人一来就知道他们赵家的儿女会西洋乐器。

　　赵经业就笔直地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翻看着报纸，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军人气质一览无余。

　　“好看么？”

　　是三小姐，王露见她第一面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活泼开朗，进退有度，已经考上的震旦大学，是一个时代新青年。

　　这姑娘十分像个现代女子，对八卦什么的极为热衷，上了几节课后就开始偷偷跟王露说她二哥喜欢王露。三小姐理由很充分，他二哥自从当了兵，一个月也不回来几趟，自从王璐来教钢琴，那可是只要有课就往家里跑，有一次上课时，王露因为淋雨发烧临时请了一天假，她二哥不知道，回来一看没人在，就头也不回的回军队了。

　　与三小姐嘻嘻哈哈的上完了一节课之后，赵经业照常送王露出门，到门口准备告别时，赵经业突然上前一步，“王小姐，快中午了，我请你吃午饭吧，就当谢谢你这段时间对琼业的照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露也不好意思拒绝。赵经业今天没开车，两人只好一起往街上走去。跟这样帅气的男子一起走，王露是第一次，虽然心中已经在呐喊，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赵经业也是紧张至极。

　　内部消息说蔡和森已经在广州被暗杀了，五月份第二次反围剿胜利后，蒋委员长一定不会轻易放弃，过不了多久肯定要第三次围剿了。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王小姐，不，王露”王露听到自己的名字转头看向他，赵经业却沉默了一会“松鹤楼的饭挺好吃的，去哪里吧。”

　　直到上了菜，赵经业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反而是王露察觉出了异样“赵团长，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没，没有。先吃饭吧！王小姐请。”

　　赵经业要了一壶酒，喝了三四杯之后，才稍稍平静下来。

　　“王小姐，我听说，下月王小姐就不教琼业了对吗？”

　　“是的，下周我们是请的俄罗斯的老师来教，琼业学得很快，而且要留洋的话，就需要更加专业的人来指导的。”

　　“那，王小姐就不会再来了，对吗？”赵经业脸有些红，虽说计划是他安排的，但干这事儿还是第一次。

　　王露隐约猜到了一点答案，有些期待，有些害羞“赵团长，是什么意思？”

　　“不知王小姐对我的印象如何？如果可以的话，王小姐可愿当我的女朋友？”

　　果然，猜对了，王露有些窃喜。在这地方，王露也曾为考虑过结婚什么的，单靠自己攒钱太难了，尤其是在上海这种消金窟，单凭自己这教钢琴，当售货员，根本跑不到香港。

　　或者说是，一届孤身女子，即使到了香港也活不下去。三也曾经说过，自己只是运气好，碰到了张爷，救了自己一命，不然说不定现在王露就在那个地方当舞小姐，运气好的，被人包下，运气不好，过两年就成了流莺儿了。

　　还记得，王露第一次说起自己年龄时，乐生大吃一惊，无奈，王露只好对外说自己十八，被三爷戏称为老黄瓜刷绿漆，装嫩。王露已经二十二岁了，在乡下可以说是二十四了，在这女子十七八岁就嫁人的年代，二十二岁显然已是大龄剩女。其实王露自身到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不知为什么，在这儿所有人对于二十多岁未嫁之人都不太友好。

　　“好突然”王露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嘴上还是说着“赵团长，我需要好好考虑下。”

　　“我期待着王小姐的好消息。”

　　下午是李小姐家，赵经业送到李家门口就离开了。

　　这李小姐名叫李清润，是政务处处长李敏叡的女儿，她母亲据吴高义说是清朝时期南京巡抚的嫡女，虽然是个小脚，却不固守传统，常随着李处长出席各种场合，是个合格的贤内助。

　　这李小姐正在上高中，与同学创办了一家读书会，李小姐正是这个时代的缩影，他们追求独立，追求爱情，要求自由，反对封建，讲求女权，学习西方。

　　他们对于新兴事物都能很快的接受，会与同学一起同仇敌忾，进行游行，会不断的宣传自己的新观点新想法。但是在家中好像根本没有人支持她。

　　王露对于他们的一些观点当然是赞同的，因此，王露也就成了清润的好友之一。

　　才上了两节课，李小姐就开始对王露宣传她的新观点，讲她们的同学会，讲现在社会上发生的一切事，有些事情虽然王露看起来很可笑，但在那时却是新思想，是新潮，是自由，是勇敢，是反抗。

　　“王老师，你知道么，我们学校的同学结婚了。真羡慕他们可以勇敢的去追求爱情。”

　　前几节课间休息时，李清润就开始与王露聊天，不知怎么就突然聊到了爱情上，

　　“李小姐，认识她们吗？”

　　“当然认识了，陈潇和马皓轩.......”李清润话还没说完，就被王露打断了

　　“不会是，登报的那个陈潇吧？”说来也巧，王露今上午去商场点卯时，正好看了到一份两天前的报纸，上面一角正赫然登着上海陈家洋行陈斯年与女儿陈潇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王露当时看到，还在那里想，怎么突然就解除父女关系，是发生什么事了么？没成想现在就知道了真相。

　　“王老师，你知道这件事了？你怎么看？”

　　“我，没什么看法！没什么看法！咱们休息时间到了，该练琴了。”怎么说呢，王露之前也关注过一些情感专栏，虽然没谈恋爱，但还是觉得，婚姻嘛，还是需要家长的祝福什么的，私奔是真的没看上。

　　自己这个观念肯定与李小姐观念的不和，但自己也做不到违背自己内心来附和，只好推脱。

　　这一进门，就撞上了李小姐在与李夫人吵架，王露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在门口进退两难。直到带路的佣人去禀告了一番，李夫人才发现王露，虽然脸上还带着怒意，但良好的修养还是让她挤出了一丝笑容“王老师来了，你和清润先聊聊，我失陪一下。”

　　李夫人说完，也不管李小姐，头也不回的上了楼，留下了怒气冲冲的李小姐。

　　这，摆明了就是要王露来当中间人啊！看着在沙发上默默流泪的李小姐，亚历山大！

　　钢琴老师不好当啊！还好我学过幼儿心理学，虽然不是成人心理学吧！但应该也差不多，第一步就是要安抚幼儿，不，李小姐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