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秋》王氏阿琪

14、第 14 章 王露在

　　有了这个想法后，整了整衣衫，脸上带着微笑，与尤子昂和吴高义道了声早上好。

　　商场的生活总是无聊的，尤子昂除了昨晚那一些话，表现得与往常并无异样，与王露还是该说说，该聊聊，无事便还是捧着书在看。吴高义则是大大咧咧的，与王露说说聊聊后，就跑的别的柜台聊天了。

　　钢琴柜台就剩下了王露和尤子昂。可惜尤子昂并没有与王露提起昨晚的事，王露也不敢跑去找他，只好拿出钢琴谱，又从柜台翻出纸笔，在那里将钢琴谱翻译成简谱。

　　这整整一个上午，王露都在翻译简谱，翻译的王露眼花缭乱，数音阶数的头昏脑涨。

　　下午，王露的钢琴谱翻译了一半，吴高义也终于回归了钢琴柜台，还拿了几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收集来的报纸，在那跟王露他们两个炫耀“看，最近文元居士最新的小说，没想道周文林竟然都留着，正好让我都拿过来了。”

　　王露这时正在从下往上数音呢，也不认识谁是文元居士，只是简单恩恩了两声，尤子昂则是打趣道“肯定是趁着周文林不在拿的吧，小心他一会找上来。”

　　吴高义满不在乎的回“我才不怕他呢，到了我手里，起码要我看完才行。”看王露没大有反应，又走到王露身边“你在写着数字简谱啊，看看我这个，文元居士的最新小说，想看不？”

　　王露翻译的生无可恋，扭头看向吴高义“这谱子叫什么啊，从哪里来的！太难了。”

　　“第七交响曲，贝多芬的，上面不写着么”吴高义拿起谱子看了一眼。

　　谱子上都是英文，王露不认识，听了这话大吃一惊，贝多芬的，我的天，怪不得这么难，我拒绝！顿时想接着翻译的欲望下降了一半。王露弹琴时最难的就是致爱丽丝，根本没学过贝多芬，贝多芬对于王露来说就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人物。

　　无奈只好放下纸笔，拿起吴高义带来的报纸，却发现，这样竖排排列，全是繁体字的报纸，王露看的十分困难，而且还有一堆不认识的字，让王露只看了两眼就放下了。

　　吴高义一看王露看了一会就放下，以为王露不喜欢文元居士的小说，“怎么不看了？文元居士的小说许多人都在追捧，你不喜欢？”

　　王露本身一来心情就不好，提心吊胆的与尤子昂相处了一上午，又被贝多芬的交响曲折磨了一上午，小脾气直接上来了，深吸了一口气，怒道“我不认字！”

　　这一下子就使尤子昂和吴高义的目光聚集过来了，尤其是吴高义，瞪大了眼睛看着王露，张着嘴，有满腔的疑问却又说不出来，尤子昂也是带了探究疑惑的眼神。他们无法相信，一个昨天还和他们侃侃而谈各国童话故事的人竟然不认字，这个会弹钢琴的稀有人才不认字简直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没办法，王露只好临时编了一个理由“那个，别这样看我，我就认识几个字，当年不爱学习，爱玩，所以，那个....西学八学的，把最基础的给忘了。”

　　说完也不管他俩相不相信，一句我去个厕所，把他俩的目光抛在了身后。

　　时间转瞬即逝，王露来到上海已经一个多月了。王露也已渐渐适应了每天早八晚八，清闲且无聊的日子。

　　杨二娘的事情王露也差不多清楚了，大抵就是一个受苦受难的女子靠着压迫其他女子在上海和平路站稳了脚跟，张爷据说是租界的传奇，一般人都不敢惹他，但毕竟老了，有些人开始看不惯了，三爷毕竟是干过下九流行当的，对这些事儿也算一知半解。

　　不过那天张爷说了护着王露，杨二娘他们也不敢再招惹。日子一天一天的，平平淡淡。

　　今天正好是王露发工资的日子，辛辛苦苦上了一个月的班，终于在这天晚上下班后领到了15块钱。

　　这一个月来，王露与三爷他们已经熟悉了，乐生现在伺候好三爷后，就会敲门喊醒王露，再去做饭，晚上乐生则会每天在路口或者电车站等这王露，两人一起回家，在路上聊聊一天的琐事，偶尔王露还请一两顿夜宵。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三爷的准许下进行的。现在王露为了省钱，已经和三爷他们一起吃早饭了，每月两块的饭钱，包了所有的早饭。三爷还是老样子，每天早上咿咿呀呀的来上一段，嗓子虽然喑哑，但还是别有一番韵味，自从两人一起吃早饭开始，王露有时早上碰到会唱的还会跟三爷来上那么一段又或者是跟三爷身后学着些动作，身段，两人虽没点明，但是三爷会在王露学的时候放慢动作，然而，那是极少数，很多时候都是“脚后跟着地，脚尖抬，大拇指捏着食指，你是个女子吗？”

　　好吧，真的不能怪王露。她真的有好好在学，也真的是个女子，可毕竟没基础，那动作着实让三爷有些不忍直视，丑到无法言语，进而开始怒斥，王露也很无奈。

　　三爷还是会抽大烟，不过为了避免上次的事情发生，乐生把大烟备的十分充足，再也没发生过上次的情况。但三爷抽的频率却有些高，听了乐生说，不管白天黑夜，几乎是想抽就抽。王露跟乐生说过好几次，也当着三爷的面直言过鸦片的害处，但是效果好像并不明显，王露现在也就只是会在三爷当面抽的时候劝诫一番，久而久之，三爷可能是烦了，再也没当着王露的面抽过，王露也便不再劝诫。有时王露也会在想，世事难料，自己竟然会跟一个吸毒犯一起生活，关系竟然还不错，王露把这种行为归结为颜控。

　　虽然还是会想家，但是也渐渐的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人的适应能力真的是很强大的。

　　商场中，同事还是尤子昂与吴高义，尤子昂除了那天晚上再也没提起过那件事情，每天还是捧着一本书，王露虽然有些担忧，但见他没有提起，也渐渐的遗忘了那件事，毕竟抬头不见抬头见，关系到也还不错。吴高义还是老样子，大大咧咧的，每天除了工作外就是去各个柜台聊天又或者是去参加一些沙龙和舞会，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不痛不痒的过着。

　　钢琴一个月也没卖出一台，每天真的是太过无聊了，王露性格不算开朗，而且特别喜欢这份清闲的工作，所以并没有跟吴高义一样去各个柜台聊大天。为了打发时间，王露每天来的路上都会买上份报纸，虽然刚开始看不太习惯，渐渐地也比较熟悉这种排列形式，有时候遇上不会的字就圈出来，自从那次说了自己不认字后，尤子昂和吴高义虽然震惊倒也没刨根问底，反而还会教王露认字，吴高义在这一方面，更是格外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