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喝酒

8、第 8 章 十一月的天

　　十一月的天已经有些冷了，碎落叶被乍起的凉风，从教室的窗户飘进来。周圆趴在课桌上哼一声，揉揉鼻子，把脸埋在胳膊里，继续迷迷糊糊地睡。
　　梦中远远地传来一阵音乐，周圆晃晃脑袋，想把它从脑海中赶走，果然安静下来了。但紧接着耳边又响起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周圆在耳旁挥挥手，谁知说话声越来越大，让他烦躁得很。突然一个喷嚏，把自己震醒了。
　　边凛在他旁边：“睡醒了？”
　　从国庆假期结束周圆回到学校以后，他们大概有一个多月没见过了。周圆不爱出去玩，基本上都龟缩在寝室，平时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上次和同学一起打车去商业区吃饭，路过那家快餐店时远远看了一眼，里面依旧忙得火热，但却找不见那个鹤立鸡群的身影。
　　至于网络上的聊天，则更是周圆不去找边凛，边凛就不会主动来找他。哪怕周圆和他说了话，他一般也就只回复简单的几个词。这次周圆决意不理他，结果就真的一个多月没有联系。
　　边凛把一本工数书放到桌上，看来这节课是电气学院的。已经打过了铃，老师正在讲台上找课件，同学们匆匆忙忙跑进教室。周圆揉揉眼睛，还没从梦中出来的样子：“嗯，醒了。”说着拿起背包就要从后面溜走。
　　“等会儿，”边凛拦住他，“大冷天的中午在这儿睡觉干什么？”
　　周圆以为他误会了，解释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但我不是故意在这里蹲点等你的，我上午最后一节课在这里上。”
　　边凛脸色一沉，把他摁在座位上：“谁问你这个了，都上课了别乱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那就给你一节课的时间。”
　　周圆愁眉苦脸地坐下。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们寝室有个人热衷于深挖一切身边人的秘密。放假在家的时候通过周圆的动态挖出他的微博小号，发现了周圆是个gay的秘密。转头拉了个三个人的小群，把这个秘密分享了。周圆还奇怪怎么自己一回寝室气氛都不对了，才知道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心理变态。
　　其实周圆觉得这事还蛮好笑的，他是喜欢男的，但跟那几个室友没什么关系。一个个真拿自己当根葱了，还以为他会看上他们啊？也不看看自己跟边凛的差距，比他们跟外星人的差别都大。
　　我好歹也是周家一心一意供大的小少爷，我犯得着么？周圆在心里嘲讽，补充一句：虽然已经决裂了。
　　今天他下了课磨蹭了一会儿，在食堂里吃完饭回寝室，发现没带钥匙，于是敲门，许久都没有人开。虽说有时中午会午睡，怎么都不至于没人应。周圆大概明白自己是被排斥了，从寝室楼出来，也不知道往哪去，回到了上午上课的教室，找个角落趴下，趴着趴着就睡着了。
　　主要是真没想到下午第一节课是边凛他们学院的。
　　“这里有人吗？我可以坐这里吗？”边凛身边有一个女生说，抬头一看，是沈依。
　　周圆又想起那天的不欢而散，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见没人否认，沈依就捋捋头发直接坐下了，和周圆一左一右在边凛两侧。周圆不想看见她，把头扭过去，装作看窗外风景的样子。
　　周圆桌上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他只好打开看，是边凛时隔一个多月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说说吧，怎么了。
　　周圆敷衍地回一句：没怎么。
　　边凛很快又发：没怎么为什么躲在教室里睡觉，不回寝室？
　　周圆：其实有什么，但我不想说。
　　边凛：你不说我就举手告诉老师这道题你有疑问。
　　周圆：？？？
　　周圆：这是你们的课，我又看不懂！
　　边凛：看得懂就不拿这个威胁你了，你说不说。
　　周圆被他逼得没办法，只好劈里啪啦地打字，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刚刚点了发送，就被台上巨大的麦克风声吓了一跳：“还有人在玩手机！那边那个一直在看手机的假小子，给我站起来！”
　　周圆不明所以的指指自己，虽然头发是长了点没去剪，但也不至于被认成假小子吧？
　　“看什么看，对，就是你！”地中海老师用指PPT的教鞭哐哐敲着桌子。
　　这位老师是出了名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班上的同学都好奇地转过头，想看看哪位勇士居然敢在他的课上玩手机，结果看到的是一位没见过的同学。
　　“我问你，刚刚我们讲到哪里了？”
　　周圆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觉得自己真是吃饱了没事才会答应边凛留在这里。
　　地中海更加怒不可遏，仅有的几根毛发岌岌可危：“玩手机居然还上课不带书？我也不是苛责学生的人，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问你个简单的问题，听好了啊，一阶导函数为零的点是什么？答出来了就让你坐下，不然就写一篇三千字的检讨下节课交上来。”
　　周圆在心里叫苦连天，对这个班上的其他人来说简单，对我来说可是难如登天啊。
　　本来想跟边凛求救，一低头发现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在笑！气得周圆踩了他一脚，才听见边凛低声提醒道：“驻点。”
　　总算蒙混过关坐下来之后，周圆又收到了边凛给他发的消息，纳闷同样是看手机怎么只有自己被抓到了。侧脸一看，原来边凛把手机藏在书下面了。真是阴险狡诈！周圆愤愤不平。
　　周圆这次学聪明了，把手机放在前一个人椅背的后面，提心吊胆地点开来看。
　　边凛：不能换寝室吗？
　　周圆：怎么说啊？跟辅导员说我喜欢男的，就是隔壁学院那个大名鼎鼎的院草，我不仅喜欢他还跟他同居了一段时间，被扫地出门还被室友发现了，于是有了现在的局面？辅导员会直接让我滚去同居。
　　周圆满是气愤地打了这么长一段文字，把之前的怒火都转嫁到这件事上。居然还谨慎地不忘打一句看一眼讲台。
　　边凛：也不是不行。
　　周圆：啊？什么不是不行？
　　边凛：最后那个办法，也不是不行。要不你再搬回来。
　　“阿凛，阿凛，”周圆听见沈依小声地喊他，肉麻得起鸡皮疙瘩，“刚刚那道题我走了一下神，没听见解题步骤，你听见了吗？”
　　周圆翻个白眼想说他在和我聊天，没听见，不想边凛直接把书移过去给他。学霸都能边听课边分心的吗？
　　周圆莫名又生起气来：不搬！我下了课就回寝室！
　　边凛：你难道不是经常忘带钥匙。
　　边凛：这还只是第一次，那如果你要是再把钥匙掉在地铁上，晚上你去哪里睡？
　　居然还敢拿以前的事情嘲讽他！周圆气鼓鼓：那也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边凛：是吗？那我就只好把那张床卖了，放在那里也是占地方。
　　周圆：不行！！！我睡过的床不准卖！
　　边凛：反正你又不回来。我的床怎么处置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周圆：不行就是不行，不过那张床你还没收起来啊？
　　边凛笑一笑，回：嗯，天气冷下来还加了张毯子。
　　周圆被他说得心里软乎乎，那点小脾气烟消云散，恨不得立马就飞回那个小屋子扑到那张简陋的铁丝床上，把脸埋进毛茸茸的毯子里。哦对了，还要穿毛茸拖鞋！
　　装模做样地拿了一会儿腔调，显示出自己很难哄的样子，周圆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边凛的“盛情邀约”，打算下了课连东西都不拿，带上自己就和边凛回家。
　　等真下了课，边凛却说有问题要请教老师。周圆看见地中海光亮的头顶就发怵，提前跑到教室外面等他。
　　然后在教室后门看见沈依抱了本书，袅袅婷婷地出来，袅袅婷婷地在他面前站定：“你是周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