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武汉人》待位

13、第 13 章

　　对林翔来说，虽然两人走到一起看似很浪漫，但结婚后却迟迟找不到感觉。即便谈了两年恋爱，也没到那种如胶似漆的地步。去民政登记结婚时，就像完成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一样。因为当你环顾四周，几乎所有的同学以及同龄人都在义不容辞地结婚生子，就你一个特立独行，那感觉就像电影院刚散场而你却往里挤一样，真的找不到一个说不的理由，更别提老妈三番五次的催促了！
　　林翔所在的公司还算小有名气，这几年工作成绩也算深得领导和同事的认可，可要想再上一层楼，那个玻璃天花板就摆在那儿了，还是无欲一身轻吧。好在林翔已经想到了退休后的生活，尽管还有三十年！可自从金蓉进了公司，林翔就感觉原有的想法开始有些松动了。
　　真正促使他改变想法的是一件小小的事儿。那天，公司召开部门总结会，按惯例，林翔只需要简单汇总一下自己负责的那一块，从不超过五分钟，剩下的长篇大论是由经理来完成。可那天不知道是不是公司老总亲自莅临，还是金蓉就坐在会议桌对面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原因，总之，竟鬼使神差地滔滔不绝了四十多分钟！最后还获得了在座们的多次热烈的掌声，当然也包括那位娇小玲珑的金蓉！后来，老总作了哪些重要讲话他完全不记得了，只记住了一句：林翔不仅为我们部门也为全公司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就这样一次不经意的发言，让林翔一下回不到原来的轨道了。公司里从领导到同事都用标兵的眼光看他，也是用标兵的标准要求他。这让林翔很不自在，但又无法摆脱。好在从那天起，他和金蓉探讨工作的底气就更足了。而让金蓉也越发不能自拔的倒不是这个业务带头人的强有力辅导，而是越来越细微的贴心照顾，甚至包括了早餐内容！自然，这恰好是她那日理万机日进斗金的老公最欠缺的。
　　人们常说上帝关闭了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可你得有窗户啊！显然，金蓉就是那扇最亮的窗户！她的任何一个优点都可以秒杀章欣的所有！这是林翔和金蓉最终沟通到床上后得出的结论！
　　那么，在章欣眼中，林翔又是什么样的角色呢？很简单，最大的定义就是一个生活的伴儿，一个不需要过多依靠的伴儿。她没有其他女孩子对另一半太多的期许，只求相安无事，安静地活着。结婚第一天，她就坦诚布公地对林翔说，如果日后两人走不到一块，千万不要吵啊闹啊，平和分手是对对方最大的尊重。林翔当时就脸红了：“你见过有刚结婚就探讨离婚的吗？”
　　林翔曾问过章欣，嫁给他最大的理由是什么？章欣不假思索地回答：“为了避开费通的纠缠呀，烦死他了！”
　　“可费通后来知道我们好上了呀。”林翔穷追不舍。
　　“后来你成了和我说话最多的男人，当然就是你喽。”章欣的神回复让林翔笑了好多天。他知道章欣五岁就没了父亲，而父亲又经常出差，父女俩说的话按章欣自己的话说，还不如和林翔半天的多！这也是林翔有时看章欣有些怜悯的原因。
　　与林翔的顺风顺水相比，章欣似乎生下来就是承受坎坷的。毕业后其他同学大多都在办公室工作，而她却跑到一家公司从业务员做起，自幼好强的她不甘于人后，仅仅两年就坐上了部门经理的位置！可她过于张扬的个性又得罪了不少人，偏偏其中就有个和老板沾点远亲的属下，这个属下嘴上功夫了得，专挑章欣的漏洞下手，半年不到，就让章欣下课了！章欣一气之下，炒了老板鱿鱼，回到熟悉的吉庆街开了一间网吧，几乎是同时，她当上新娘子和老板娘。
　　为了纪念两人的丽江之行，章欣给网吧取了个名字叫丽人。
　　很快，章欣凭借自己的经商天赋，就让临近的几家同行混不下去了。这下，各种暗的明的小手段就招呼上来了。最让她气愤的是一天之内监管人员光顾了网吧三次！举报内容多半是涉及接纳未成年人、消防不合格、聚众赌博、营业时间违规等等。可后来的走势竟让那些等着看戏的同行大跌眼镜，丽人不但没倒下，反而越发靓丽！
　　林翔对经营上的事儿基本不操心，倒是因为章欣需要长时间呆在网吧，下班回家后那种家庭妇女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就成幻觉了。他偶尔也会去网吧看一看，随便捎带一点外面买的点心之类的，后来，也懒得跑了。
　　这男人就怕闲，闲着的男人往往有两个结果：一是搞一点自己喜好的东西比如诗书琴画或者创造发明什么的，二是弄出一点艳遇之类的动静。偏偏林翔对诗书琴画并不感冒，你说，还能干点什么？
　　一旦有了第一次，谁还不会惦记第二次呢？随着林翔和金蓉的火越烧越旺，这边和章欣的温度也就越发凉了下来。于是，两人的冷战也就慢慢进入了佳境。
　　最先发现不对劲儿的是章欣母亲。以前小两口每次去蹭饭，总是有说有笑，后来话越来越少，酒却越喝越多。终于开始盘查究竟了。无奈章欣一口咬定没事，做母亲的也只能干着急。
　　这样的时间长了，两人都觉得乏味了，是到了该摊牌的时候了。可林翔是那种光做不说的人，开不了这个口，何况人家章欣并没借他谷子还他糠。
　　“都说七年之痒，可我们痒得也太快了点吧？”在一次难得的晚餐上，章欣主动捅破了那层纸。
　　“我们也算是错误的时间认识了错误的人吧。”沉默之后的林翔算是没有逃避，慢吞吞吐了一句，头埋得很低。
　　“别！千万不要一幅不忍心的样子，还想事后让人家缅怀你，呸！想单过就直说，我章欣一个人活了二十多年，还真没感到日子有多单调。”章欣笑着一口就干了杯子里的酒。
　　这就是章欣，换着别人，不说苦苦挽留，更不说一哭二闹三上吊，哪怕说点依依惜别的东东也好啊，那样林翔就会心存愧疚和感恩，活得生不如死。
　　“看来，刚结婚时你就有预见了，在下佩服啊！”林翔知道说什么都无用了，不如让彼此都轻松一点。
　　很快，经过双方友好磋商，达成离婚共识。只是在谅解备忘录里添了重要的一条：离婚前，两人再度去丽江缘聚客栈共度良宵！上次是坐飞机，这次一定要自驾！既然是在那儿结的缘，还是去那儿了结吧，这样做至少免去了日后的念想。在办手续之前，双方均对父母一级保密！
　　结婚时，因为忙于网吧开业，没有蜜月旅行，现在，倒是用旅行来离婚了！
　　“这次去我呀打算告诉那个老板娘，给客栈名添两字，叫缘聚缘散，世上哪有只聚不散的啊。”章欣笑得林翔浑身鸡皮疙瘩。
　　最令林翔费解的是，通常夫妻一旦将离婚摆上议事日程，那日子就真的比下地狱还难受。可这跟前刚摊了牌，反而双方都跟没事一样，先前的抑郁和担忧也一扫而空。可能是想到这段婚姻来日不多了，双方都开始珍惜起来。章欣一到饭点就赶回家做饭，网吧交由管理员打理，而林翔也特别热爱起厨艺来。那道正宗的四川麻婆豆腐让章欣直呼过瘾。
　　如果不是这场疫情，估计过两天二人就该打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