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
-
今天要坐两个小时的地铁,回家。
夏巍明天休息一天,夏母一早就打来电话,让他晚上回家。
晕晕乎乎转了三趟地铁,两趟公交,终于回到了家里。
夏巍的家住在S市里比较偏远的郊区,地铁16号线都是才通了没两年。
夏巍妈妈年轻不顾父母反对远嫁,甚至关系恶劣时互相不联系不来往。
后来夏巍父亲去世后,夏母一个人带着十二岁的夏巍回了娘家,那时夏母的双亲,就是夏巍的外公外婆双双离世,留下的市区的房子夏母大哥一家住着。
夏母带着小夏巍刚回娘家,捉襟见肘的时候,夏母大哥一家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夏母性格要强,宁肯吃糠咽菜也不愿再接受大哥家的冷嘲热讽下的施舍。
浮浮沉沉许多年,她一个人做点小生意,也不愿去麻烦其他的亲朋好友,实则也是拉不下面子。毕竟当年不顾一切的远嫁,把这里的关系几乎断绝。如今这个下场也是始料未及。
夏母就这样拉扯着小夏巍,一直没有再改嫁。直到这几年生意越做越顺利,开始觉得过的日子有点样子了,这才开始和原先的亲朋好友恢复联系。
也许因为这样的成长环境,夏巍打小就很要强。别的小朋友摔一跤哭哭啼啼找妈妈的气候,他从来都是拍拍屁股起来该做什么做什么。
夏巍十几岁的时候,有一次放学路上被几个高年级小混混堵住要钱,那时的夏巍因为营养不太好,个子不高,小小瘦瘦的看起来比同龄人小一截。
但小小的身躯丝毫没有退让,被打的鼻青脸肿也不吭一声,咬着牙关,闭紧眼去撕打,拳头打不过就咬,咬完再抓,无所不用其极。
那几个小混混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这么小的小东西居然这么硬骨头,而且搜遍全身也没找到几块钱,最后揍了一顿,狠狠威胁一顿走了。
夏巍被打在地上趴着,很久以后才勉强扶着墙根站起来,他首先想到的是隠藏好身上的伤口,不能被妈妈发现担心,好在那个时候的夏母做生意太忙,也没过多时间关注他,最后瞒了过去。
当然他也不会去告状,这种事对那个时候的夏巍来说,就是自己太弱,只有自己变强了,才能不被别人欺负,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等后来夏巍身高猛窜的时候,加上后来他一直拼命的锻炼,一米八几的夏巍再也没受过这种欺负,他那眉眼间的一抹倔强始终就没再离开过。
发小顾顺评价夏巍其人,又狠又戾,又铁又傻。
狠戾是对外人的,碰上不公不顺的,说炸就炸,不整到别人认错绝不罢手。
铁对朋友,好友不多,但真心的就很铁,两肋插刀的那种。
傻对每一个对他好的人。别人给他一点好,他心里会默默记一辈子。虽然嘴上不说,毕竟他傲娇。
“朱女士,我回来啦,快给你儿子上好酒好菜!”夏巍家门还没打开,已经在门口大声喊道。
厨房很快出来某位朱女士高亢的声音,
“小兔崽子,总算到家啦,快去洗手,菜马上好!”
夏巍一边应着好,一边换了鞋,放下手里东西直奔厨房。
厨房里正站着那位朱海丽女士,夏母,她正在炒着菜。夏巍走过去一看,锅里翻炒的正是自己最爱的葱爆虾仁,这也算是朱女士这么多年为数不多的几道拿手菜。
某人的狗爪子见朱女士正认真的炒菜,无暇顾及其他,悄悄的伸过去抓起一块椒盐排条塞进嘴里,然后幸福的吧唧吧唧嚼了起来。
朱女士不愧是身经百战,立马发现不对,转头拍了下某人的狗爪子,嗔道,“手也不洗,就抓东西吃,脏不死你!”
夏巍死皮赖脸不认账,“洗啦,干干净净的,你看!”说完两手一摊放到朱女士面前。
朱女士明显了解自己儿子的尿性,“滚边去,待会儿收拾你,快出去等着,这么大油烟味!”
嘴里不客气的骂着,眼角盖不住的皱纹里确满带笑意。
夏巍哦的一声乖乖走出去,当然走之前也没忘记再顺走一块排条。
朱女士嗔骂一句继续愉快地炒菜。
桌上四菜一汤,乌骨鸡炖汤,葱爆虾仁,椒盐排条,青椒炒肉,凉拌葫芦丝。这确实都是朱女士的拿手菜了,尤其是那凉拌的葫芦丝,汁调的特别好,比起外面饭店不遑多让。
夏巍端起晚饭大快朵颐,很快一碗白米饭就进肚子。朱女士坐在桌对面笑容满面的看着儿子狼吞虎咽,一边舀了碗汤递给夏巍,一边嘱咐他慢点吃。
夏巍一摸嘴巴,豪气干云的说到,“朱女士,再来一碗!”
朱女士立马给他添了一碗饭,夏巍端起饭碗继续风卷残云大扫荡,很给面子的把菜几乎吃的干净。
朱女士看到自己儿子吃的这么干净,笑的合不拢嘴。
饭吃好后,朱女士进厨房洗碗。夏巍去阳台收拾衣服,无意一撇的时候正巧看到阳台书桌上的一个相框,相框里正是夏父的照片。
平时朱女士从不把夏父的照片放在外面,一方面是不想随时睹物思人,唉声叹气。
另一方面,也不想影响夏巍的情绪,看到这些就想起那些年煎熬的日子,夏巍也算受的影响很大,很不愿和任何人提及自己的父亲。
夏巍才想大概是朱女士趁自己不在家拿出来睹物思人的时候一时忘记收进去,既然如此,便也不打算伸张,当做没看到继续收拾衣服。
说着想装作没看到,但夏巍心里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小时候受到的诸多苦难,不免心里不痛快。
这时朱女士的声音从厨房出来,
“你下周五晚上有没空?”
夏巍被朱女士的大嗓门从愣神中扯回来,下意识问,
“有空,做什么?”
朱女士听到夏巍回复后从厨房走出来,走到夏巍身边后,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轻的说,
“你,你。。。大伯家夏前订婚,想让我们,让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夏巍一听到大伯家这几个字眼,立马脸色一冷,
“不去!我没空!”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不许去!”
朱女士显得有些为难,“可是,我,我答应了的,再说,也不能一直不来往,毕竟是一家人的吧。。。”
夏巍一听这话心头火窜起八丈高,蹭的一下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忘记当年他们怎么对我们的了吗?
我可没忘,说了老死不相往来,肯定不会去,你也不许去,他们家不要脸面,我们家还要!”
朱女士一看儿子炸毛,立马放轻声音,哄道,“好好好,不去,我明天就找个借口拒绝了他家,你别生气。。。”
母子两人带着点不太融洽的气氛不欢而散。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夏巍又想啪啪打自己脸,自己刚才那口气是太凶了些。
别人不知道自己妈妈的辛苦,他自己肯定知道,那几年心酸艰辛的日子,朱女士一边忙着生意,一边照顾自己。病了的时候没钱去医院看病,甚至想到吃点安眠药过去了,可看到桌边在认真写作业的小夏巍,心中又实在不忍,最后抱着自己儿子痛哭了一天。
可即便如此,朱女士也忍着没去找自己大哥。即使知道去世的二老嘱咐过大哥将房子卖掉,分一半的钱给她,可大哥一家堂而皇之的住着二老留下来的房子,却不肯分一点残羹冷炙给捉襟见肘的母子。
夏巍知道,朱女士骨子里的要强,他自己这点和妈妈很像,打破牙齿混血吞。既然当年那么义无反顾,没有尽到做女儿的半点孝心,那么后来过得再艰辛,也不该再去觊觎老人家留下来的东西。
就是因为知道这些,太理解朱女士的辛苦心酸之处,就更应该体谅她,而不是一言不合就炸毛,唉,实在是错,错的离谱。。。
带着愧疚的心情,想着明天起来去给朱女士好好道个歉,要是她实在想去,那就陪她去,大不了捏着鼻子吃了那一顿饭,当做不认识那些人也就罢了。
糊里糊涂的就睡着了,夜里翻来覆去做了好多梦,一会儿是还在老家的小时候,一会儿跟着夏母回了娘家的少年。
早上醒来的时候,夏巍脑袋昏昏沉沉,眼皮肿的抬不起来。估计是夜里做梦时候又不争气的自己掉了几滴,这确实是个缺点。经常做梦哭醒是几个意思?大老爷们的自己都嫌丢人。
朱女士一早已经出门了,她开的店里离不开人。
桌上留着做好的早餐,一碗粥,一碟子小点心,一个剥好壳的咸鸭蛋。餐桌边上一束插在瓶子里的花开的正艳,为这清晨增添了一份暖暖的温馨。
夏巍三两下吃完了早餐,把碗筷都洗好后,回了自己房间。
家里两室一厅八十几平的房子,平时夏巍不在家的时候显得有些空空荡荡。朱女士收拾的很干净,尤其是夏巍的房间,除了他早上起床没叠的乱七八糟的被子,其他的地方都是一层不染。连夏巍的内衣内裤都是叠的整整齐齐,塞好边边角角安静的放在衣柜里。
夏巍在家里玩了会游戏,想着朱女士今天应该也会忙的,估计也没空回来了。给朱女士发了个短信,诚恳地为自己昨天的态度道了歉。
然后夏巍收拾好了要带走的东西,反正明天就上班了。这个礼拜单休,想着还是回宿舍吧,还能找李秉承打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