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啊摆》笔盖和笔

3、第三章

　　“铃铃铃——铃铃铃——”
　　随之而来的是拍门声“他妈和你说了多少次，设个屁闹钟。他妈的！”粗狂的声音在门外传进，宋容易按下闹铃
　　他浑浑噩噩睁开眼睛，还记得发生的事情
　　这是回来了？
　　摊开手掌一看，一道很浅的疤痕在手掌心。他确定这一切都不再是梦了。
　　好像还有什么七天，宋容易很快接受了这一切，然后开始去洗漱。
　　冬天，硕大的雨滴欢脱地下着，四周的一切都郁且冷冽了起来。
　　宋容易撑着一把淡蓝色的伞，并没有像别人一样努力把脸埋进厚厚的毛衣里面，学校深蓝色的冬季校服，配着如果不是夏季单薄的黑色校裤那么穿起来就是一个行走的肉团子。他的手已经冻得通红通红，但似乎享受着这寒冷。
　　“冷可以，冻死就很惨。”这样轻声说着。
　　宋容易看一眼前方的公交站牌，不远处的306公交车只要转个弯开两百米就到站牌，他不顾脚边的水潭，立马狂奔起来。
　　只要大声喊，应该会停下来吧。不行，喊了就挺尴尬的。这样想着就慢慢停下来脚步。
　　他眼看着公交车已经在站牌处，抬起左手看手表，发现等下一辆公交会错过第一节课。公交车已经开走，宋容易在停下来的那一刻感受到了裤脚被水打湿的粘腻感。
　　他走向站牌的遮雨处。雨小了一点，旁边的陌生人一手撑着伞，低头刷手机。
　　这样的话只能等出租车了，十公里以内是十元，超过每公里是三元。
　　手握着口袋里的纸币，心里盘算着中午只能买什么。抿了抿嘴巴，宋容易看着眼前灰蒙蒙的一切。天知道，为什么闹钟没有响起来。
　　忽然，“吱——”刺耳的刹车声冲进耳朵，宋容易回过神来。他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自行车上的人穿着和自己一样地校服，因为围着灰色的围巾所以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和光洁的额头。宋容易看着他用修长的手把围了一半脸的围巾拉下来。
　　宋容易听见他说：“上来，我带你。”
　　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谢谢，不用。”宋容易拘谨一笑，捏了捏肩膀上的带子。
　　这都不认识，怎么会那么好心。
　　“今天听说是学生会团委尹老师当值。”那人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宋容易心里咯噔一下，学生会团委尹老师啊，据说被他抓到要迟到的人都要门口排排站门口到中午。宋容易抿抿嘴巴，收起伞跨坐在后座。
　　没过多久就到了学校门口。成平高中大门口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大门口站着身穿白衬衫黑裤子打扮得体体面面的老师。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就皱了一下眉头，宋容易下了自行车，大步走向前去对他说：“谢谢。”他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就把自行车骑到自行车停放的位置去了。
　　看着不断远去的背影
　　是风靳。
　　宋容易顶着学生会团委老师和保安大叔的目光走进校门。
　　预备铃猛然响起，立刻跑向自己的班级。
　　“报告！”宋容易在班级门口喊了一声。
　　老师在黑板上拿粉笔的手顿了一下，说“进来。”继而飞快地写着着。一个眼神也不曾看向门口。
　　宋容易在全班的注视下走向最后排的座位，戏虐的，漠不关己的眼神都有。但是宋容易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不过是习惯罢了。这已经算是很好的待遇了。在自己刚来这所城市地时候，因为口音的原因不知道被嘲笑和欺负过多少回。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孤身一人。
　　“哈哈哈哈哈，你听听他上课读课文的调调。”那人坐在离宋容易不远处的位置上同另一个人说着。
　　“是啊，都不知道是从哪条沟里带出来的。”旁边的人附和着。
　　宋容易抬头看了一下，是班里的混混，名字叫林什么叶。这一抬头，正好撞上了他们的视线。
　　林什么叶起身拍了拍旁边的人的肩膀，走了过来。
　　“哟，看什么呢？哎，要不读篇课文让我听听。”
　　宋容易没有动
　　他伸手在宋容易脸上拍了拍，林什么叶的伙伴也来到他的旁边
　　“聋了？”转头向着旁边的人说“不会被咱门吓傻了吧。哈哈哈”
　　骂他傻逼似乎都是一种抬举。
　　宋容易起身想要离开，被一把抓住
　　“还没读，就不要走了吧。”说着就把宋容易按回了座位。
　　“别这样，前几天他有亲人去世了。”后面传来细微的声音。
　　“这样啊，要不你帮他读吧。”林什么叶冲着后面喊道。
　　静默了不过三秒
　　“切！多管闲事！特么赶紧给我读！”说着便猛地把宋容易的头按在桌面上，侧脸被狠狠压着。
　　天上没有多少云，对面楼的有个教室空荡荡。
　　莫名其妙
　　宋容易微扯嘴角，那就这样吧——
　　奋起挣脱束缚，一把推开他，一个斜转身抄起椅子，一步冲上去砸在他身上。林什么叶被砸翻在地，宋容易趁机跨坐在他身上，用力打着。林什么叶的伙伴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去拉开宋容易，林什么叶起身给了宋容易一拳，宋容易撞在桌角，却又冲上前，不要命地打着。
　　一片混乱，直到班主任被其他人叫来。
　　在教师办公室里没人讲话，宋容易眼睑微微垂下，发着呆。“嘀——”班主任看了一眼消息。看到宋容易和林什么叶的样子啧了一声“看看你们自己的成绩，即使现在是高一，照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大学也就别想了。读什么书！下午也别来了，回家去！都多大了，还打架。打电话给您们家长，一个个的都不接。把头……”
　　只听见电话铃响起，班主任瞥了一下手机屏幕，边皱起眉头边拿起收起向外走去。
　　“呵，你以后的日子可就别想好过了。”林什么叶的声音将宋容易的思绪拉回来。
　　宋容易抬起头，用如死木般的脸看了他一眼。
　　林什么叶皱起眉头：“你……”身后传来哒哒声，他回头，看见班主任的雷霆脸。他立马转回去。
　　班主任在位置上坐下，看着两个人盯了一会儿“每个人写一份检讨，一万字。都回去上课。”
　　之后果然被堵着打了几次，越来越孤僻。
　　下课铃声响起，宋容易去厕所打开水龙头把手打湿，然后开始将裤腿上的脏东西一点一点地弄下来。宋容易越擦越用力，擦得手指都红了才停下来。
　　宋容易转身出了厕所。他经过长长的走廊，身旁的打闹和自己无关。四周仿佛被隔绝。
　　肩膀传来一阵痛，原来是有人端着作业本和自己撞起来了。看着散落一地的书本，还有一个蹲下来黑乎乎脑袋的女生，他抬脚就要走。
　　“哎，不好意思啊。我这作业本实在是太重了，你没事儿吧。”说着抬起了头。
　　看清脸之后，他想了她是谁。
　　“没事儿。”他蹲下来，帮忙一起拿起散落的书本，递给她“这个……需要我帮忙拿过去吗？”宋容易轻轻问
　　显然，女生没有料到会这么问，都快上课了。
　　连忙摆摆手“不用了，老师办公室也还很近。”
　　预备铃忽然冲进耳朵，女生急忙“哎，你赶紧去上课吧，我先过去了。”
　　他只好作罢，回到班级，看见自己的伞已经从位置旁边躺到了讲台桌那边。
　　宋容易走过去，弯腰拿起伞来，大家写练习的写练习，没有人关心这把伞为什么会在这。宋容易看了看伞，被雨水打湿的伞面与地面的摩擦后沾上了不少灰尘，变得非常肮脏。宋容易握住伞柄回到位置，轻轻将伞的肮脏面朝着地上，拿出了下节课的书本，然后趴在桌上。
　　望着教学楼外广告牌上的世界二字。
　　回想自己瞥见她校牌上的名字。
　　木离离，高三（三）班
　　上课了，宋容易自然是不会听的。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桌面上自己带过来的书。所以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老师也不会发现，毕竟全班都是低着头，除非老师敲黑板。大家才会一致抬头。宋容易趴着趴着就睡着了，没有梦。醒来时，周围没有人，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了。宋容易站起来，伸伸懒腰就向校外小卖部走去。他径直走向货架，货架上还有泡面和面包。泡面比远一些的小商铺贵了一块五，回来上学估计是赶不上了，面包还可以承受。
　　留多点钱吃馄饨。宋容易这样盘算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昨天写下来的关于咖啡店的招聘信息。
　　宋容易买了面包就走向学校，在一个空无一人的地方啃起面包，然后把包装纸折成四四方方的放进垃圾桶里。
　　上课时就是他睡午觉的时候。直到放学回家下课铃声响起，宋容易拿起书包背在身上，一支手按在书包的肩带上，一只脚微微踮起，面部朝下弯腰将雨伞拿起来。他看见一双穿着耐克鞋子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阻挡了自己：“今天轮到你值日，别偷跑回家。”
　　低声“哦”了一下，就放下雨伞，侧身让书包滑在椅子上。除了自己，并没有人来拿扫帚，也没人在擦黑板。是了，宋容易这个班级是四十七个人。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
　　馄饨不能去吃了。
　　打扫完天将黑未黑，这是宋容易最喜欢的时候。他看着很远的那一头有光，然后是青色的天，四周偶尔有声响，却不大，安静时如同流水。
　　“咔嚓——”打破了一切。
　　不远处不知道哪个班级的门被关上，那人手还放在门把上，收回，朝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