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件随机事件》怕狗不吃鱼

7、第七章 回首往事 倾家荡产

　　老蔡喝了口白酒，激动的心情平复了下来，他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道：“小鬼，你知道吗？我老婆可是铁饭碗呀！就是国家铁道的，每个月扣除五险一金那时候就有一千大几，将近两千块钱一个月呢？就赚钱后的那四年，她的工资就在工资卡里没有动过。想想吧！四年的工资，九万多块，再加上我那家杂货店，五十万呀！”老蔡有些激动地哭着，最后大声喊叫着：“都被我输了个精光啊！”

　　我看老蔡有些激动，泪水止不住地流淌着，我便拿起酒和老蔡碰杯，说着：“老蔡，都过去了，想开点，以后日子还长呢！来，喝口酒压压惊。”

　　老蔡举起一杯白酒，喝了很大一口。坐在那儿半响没动，眼睛盯着桌面发呆。

　　我看着老蔡的样子，不明觉厉。想象不出在那个年头里六十万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了，丝毫不比现在的一两百万少。听着他简单的言语间，我是第一次这么身临其境地感受到赌博令人家破人亡的感觉。

　　想到这里不禁回想起高中那段时光，那时候由于是寄宿学校，家长都会把钱换成花花绿绿的塑料饭票给我们吃饭。我们这一群不爱学习的孩子学会了打牌，于是拿着饭票赌博。我深深地记得那种输钱了的滋味，那种茶饭不思，失魂落魄的感觉。眼睛里布满血丝，满脑子里都是惨败的牌局，心里满是一阵阵难受的刺痛与懊悔。可每次都好了伤疤忘了疼地去赌，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经历，一次又一次地原地转圈。结果呢？浪费了那段时光。

　　在很多年后我任然会感慨要珍惜少年时，因为时间它总是悄无声息地溜走，等你猛然回头才发现自己错过了美好，错过了青春。当时回忆起读书时是，而后来再回想起在艺校学厨的那段时光也是，只是当时的我并不自知而已。人总是这样，不爱去思考，凡事总是不三思而后行！

　　“小鬼，输了，全输光了。输得老婆和我离婚，有家不能回呀！”老蔡的话把我从回忆里拉出来。

　　我喝了口酒，问道：“怎么会输了这么多呀！”

　　老蔡缓缓道来：“那时候小店生意不错，就是开杂货店就是这样，它要人守着，忙碌的时候也就那几个小时，于是慢慢地有些朋友和附近开店的老板会过来我的店门口一起打牌玩。一开始玩的也不大，就几块几块。到后来慢慢玩大了，都几十一百地押。后来押红了押都几百几百的押，其他一些小头的就几十几十地押在我们这四门上。”

　　“那也不至于会输六十万这么多吧！”我诧异道。

　　老蔡回答道：“在我店门口赌得再大也不至于输多少。那时候我们天天打牌一起吃火锅，一连着好几个月输赢都不大。你知道我老婆是国家铁道上班的，一列火车一往返就是好几天，有时候是一个星期。所以她那时候不知道我赌博。”

　　老蔡点了根烟抽了起来，重重地吐了口烟，接着说道：“话说有一天打牌，那运气是真的背，一下几百一下几百地出，都不见回头钱的。那天一下午我输了五千多块。那天傍晚，我们打牌的那一伙人里有一个也输钱了，我叫他经常输钱，好像也挺有钱的样子，每次赌大的他都在。我们打完牌后他过来买烟和我聊了起来。他说他晚上头都会去地下赌场里玩大的，真是刺激。那时候不知怎么地就鬼使神差地和他去了。第一天带了七千块去，那真是赌大牌的地方，手里没有三万块都不能坐下桌的，我带着七千块只能和他一起旁押。第一天押运气不好，七千差不多都快输光了。”

　　老蔡喝了口白酒，抽了口烟接着说道：“后来第二天我就把店里的三万现金带着过去赌，第二天到最后赢了六千回来。接着第三天身边的三万多都输了进去。”

　　“赌什么？输赢这么大？”我问道。

　　老蔡说：“赌什么都有，什么天上飞地上跑，什么牌九，炸金花，反正什么都有。我主要玩这三个。天上飞地上跑就是给你骰子要点数，看摇出来在桌上是什么动物，天上飞的和地上跑的中了赔赌注的一半给你，猜中动物有四倍，但是难猜。再就是牌九呀，炸金花这些你都会的吧？”

　　我回答道：“都一点，不太会，我们温州那边不玩这些，都是不一样的赌博方式。”

　　老蔡接着说道：“第四天白天我就开始着急了，输了这么多老婆知道了咋办啊？就她那脾气还不闹得天翻地覆啊？”

　　我说道：“那现在还不如让她当时闹得天翻地覆呢！”

　　“是呀！谁知道结果会这样呀！就是一步一步陷下去了，等到想回头的时候已经回不去了，后面输得太多了。”老蔡接着说道：“那天我老婆去上班，庆幸她没查账，那趟她出门大概要一个星期。等到她走后那天傍晚我就关门了，记得那天还有一个民工过来清账，我说今天有急事，明天再清。后来那个民工跑账离开了。”老蔡看着我解释道：“不是之前的那个工地，当时那一年半让民工赊账自然也有十来个跑账的。”

　　老白吃了一口菜，边嚼边说着：“那边傍晚我和那人早早地就去了，那天还特意从银行卡里去了五万块过去赌，那天还算可以，赢了一万多块回来。后面我钱也没有去存，第二天接着去赌，我要把输的都赢回来。那个人没这么多钱就一直在旁边几百几百地押。有时身边没钱了找我借几千，但是一般第二天就会还我。”

　　老蔡接着说道：“那天晚上一开始输了快三万了，后面赢回来一点，但还是输了有两万。第三天我又取了五万，身边大概有八万多，那个人那天早早地就输了，找我借了两次五千块说第二天给我。那天晚上出去借给他的一万，又都输光了。这下着急了，还有四天我老婆就回来了，我第四天又从卡里取了10万过去赌，那个家伙那天就没有过来了，欠我的一万块也没还我。后来一直到第六天前我取的十万还有八万。但是知道明天老婆要回来，这心里就着急，那天到最后还是输了。”

　　老蔡喝了口酒骂道：“妈的，牌那么好还是输了！”

　　老蔡的这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老蔡接着说道：“我老婆第七天回来了，休息两天，那两天我带着她和孩子去玩，千哄万骗地可算是瞒过去了。我老婆第二趟走的时候就问店里的钱都去哪里了？我说拿去存麻烦，拿去进货了，货下午送过来。”
　　“你还打算去赌吗？”我皱眉问道。
　　老蔡喝了口酒挥着手说道：“回不去了，那时候已经输了20多万了。这么多钱我不能让我老婆知道。于是我把我老婆银行卡的九万取出来，还好那时候只取了九万整，不然后来我老婆和孩子都没办法生活。然后把店转让的消息放出去，过了差不多两天以37万的最终价格转了。加上我老婆的九万，一共46万，当天晚上我就去赌了。”
　　老蔡说话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眼睛瞪大了，嘴脸抽搐着，他抽着要努力保持冷静，可样子看起来还是很激动。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没有办法了，输了这么多，我只有拿着这46万去搏一搏，等把这钱翻一翻之后我都想好怎么跟我老婆说了，就说这店现在能值这么多钱就趁机转了，我们再去做其他生意。我会骗他说这些钱是买点挣的。”
　　我抽着烟，一直盯着他看，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老蔡显得格外激动，我心里甚至有些许害怕。
　　接着就看见老蔡痛哭了起来，“啊……，谁知道全输了，啊……，六十七万多啊！全输了，我全完了。”老蔡失声痛哭起来。我看着他哭的样子愣住了神，张大了嘴巴，手指间被快烧完的烟头烫到才回过神来丢掉。
　　老蔡拿起整瓶白酒喝起来，渐渐地恢复了些平静。
　　我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对老蔡说：“你被人骗了！”
　　“什么？”老蔡浑然不知。
　　我严肃地说道：“那个家伙应该就是拖，专门挑像你这样的没经验的人下手。他把你带进赌局里，他自己下注输掉的那些人会还给他，然后按照比例来拿提成。六十七万，我猜他最少也能拿个六七万块，再加上借了你一万块。他可赚大了。”
　　老蔡不敢相信地说：“不会吧！他一直再输的，而且赌什么是我自己决定的。”
　　我回答他道：“他不一直输你怎么会放松警惕，轻易相信他，而且你怎么解释他在第四天后就不见了？他看你输这么多反应过来报复他。而且这么大的地下赌场没点本事怎么开呢？赌场里应该没有多少大赌客，都是些几千几千输的小虾米。赌这么大的都是他们自己人，他们出老千让你输。”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对于人性的把握。让你输三万赢回一半再让你输五万，就这样一层一层地让你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老蔡不可思议地接着说道：“等到我后悔时已经输了很多了，想回本只能拿家产去搏！”
　　我大声地回答道：“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