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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砰!
      茶杯砸地碎裂的声音,四分五裂。

      阮府书房。

      “不,不可能。”杨氏哆嗦着,也不顾大腿被洒了半杯茶浸湿了裙襦,摇头否定:“你肯定听错了。”

      阮眦叹了口气。
      初听消息时他也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反复问了三四次都是同一个答案。

      “我确认过了,是——”阮眦蓦地顿住,他才发现对这小女儿,他连称呼都陌生的很。
      若不是皇宫宣人进宫,他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竟已经到了嫁娶的年龄。

      “是柔儿。”阮眦艰难道。

      杨氏还是不敢相信,睁大了眼睛,“那刚才人们来访时你为何没说?”

      “我如何开口。”阮眦叹了声。
      问都没有人问一句,是阮家的哪个女儿……他如何说。

      几个字像是一道绳索,捆在了杨氏的脖颈上,她眼珠外凸,喃喃道:“怎么可能是那贱婢的女儿?简直可笑!”
      明明她的女儿盛有美名,哪怕他们家世低下,阮梦都是达官贵族争相迎娶的人。

      而阮柔呢?
      在外界眼里,阮家的二女儿是个让人避而远之的存在——长相丑陋且举止粗俗,丝毫没有女子的三从四德,及笄之礼更是无人登门。

      而现在皇宫选妃选中了阮柔,这如何不荒唐?

      阮眦皱眉,“你在说什么?”

      杨氏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这些年,她一直在阮眦面前装着对阮柔很好,刚竟一时不察。
      心思急转,面上换成了忧色:“我是在担心柔儿,皇宫深似海,她怎么应付得来。”

      阮眦不疑有他,这些年他远远的瞧上过两眼,确实柔弱怯懦得过分。
      “先喊柔儿过来吧。”

      “不可!”杨氏猛然道,迎着阮眦的眼神又道,“这等事情,不如让妾身先给柔儿说。老爷,你不是跟王大夫有约么,不防先去。”

      “也好。”阮眦答应道,眉间染上几分忧色。

      等人一走,杨氏的脸就彻底沉了下来,让人去喊大小姐过来。

      王婆子到的时候阮梦正在梳妆,闻言往头上比划玉簪,“你先去,我待会便来。”

      “夫人有些急,小姐还是快去的好。”

      几秒诡异的静默。

      ‘叮!’
      簪子被猛地搁在梳妆台上的声音,阮梦抬眼,“王婆是说我故意拖延?”

      “不敢。”王婆子不敢再说,低头退了出去。

      等阮梦推门进来,杨氏已经有了些怒气。

      “娘亲。”阮梦盈盈一拜,看到了地上的碎片皱了皱眉,“这茶杯怎的打碎了?”

      杨氏一愣,看清地上的花纹顿时怒气全散了,还有点紧张,这可是她女儿最喜欢的一套茶具。

      “以后还需小心些。”阮梦眼眸微沉,她招了招手,喊丫鬟来清理出去,“不知娘亲唤女儿来有何事?”

      杨氏皱眉,“你刚去哪了?”

      “去看了二妹一眼。”

      “二妹?”杨氏一愣,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二妹是谁,眉头皱得更紧了,“去看她作甚?”

      阮梦一笑,“毕竟要进宫了,给妹妹说一声也是应当的。”

      杨氏:……

      她着一身织锦祥云竹青襦裙,脸大如盘油得发光,眉毛短粗上扬,又矮又胖,此刻一副便秘样的表情活像个绿铜人。

      “娘你怎么这个表情?”阮梦下意识的往后,靠在了椅背上,眸底有些嫌弃。

      杨氏开口,嗓音干涩:“进宫的人,是那贱婢。”

      阮梦一愣又突的笑了,声音轻柔,“娘你说什么啊。”

      杨氏有些咬牙切齿:“进宫的人……是阮柔。我向你爹爹反复确认过了。”

      阮梦耳边哄响,脸上血色刷的褪了干净,“怎,怎么可能?”
      自从那惊鸿一瞥后,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进宫。

      为了进宫,她甚至不惜用这花样年华等,从提亲者踏破门槛到如今成为‘老姑娘’。
      可现在告诉她竟然比不过一个她最不屑的贱婢?!

      简直荒唐极了。

      “明日,就要来宣圣旨了。”杨氏向后瘫倒在椅背上,被抽去了力气,活像一摊肥肉,“一切都成定局了。”

      阮梦眸色暗沉,指尖掐进了掌心渗出了血,她却毫无所觉。
      她沉寂半晌,忽的一笑。

      杨氏抬眼看过来,蓦的头皮发麻。

      阮梦口腔内壁被自己咬出了血,猩红色的血沾染在洁白的贝齿上,配合着眼底的阴霾显得有些可怖。
      “宫里的人,怎么知道到底谁是阮柔呢?”

      窗外大雪裹来了湿冷,纷纷扰扰无孔不入。
      *
      御书房外。
      雪下得紧,不一会地面就落了一层,祥瑞公公手捧着暖炉,仍觉得冷,只好在门前的长廊上来回走。

      走着又忍不住往里面瞧,期望着圣上早些停止处理公务,好回寝休息。

      来回十几趟,又实在是寂寞得很,便跟门前的御前侍卫聊天,顺便躲在人身后躲风。

      所以直到那暗黄凤撵顶着风雪,已经在门前庭院里停下时,才看见的祥瑞心神一颤,脚下一动竟是差点踉跄。
      “奴才参见皇太后。”

      下来的人身着宝蓝彩绣牡丹织金锦对襟宫装,显得贵气逼人,细长的被修饰过的眉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漠。
      看着倒是年轻得紧。

      皇太后面目冷冽,带着被掩饰的怒气,无视人的行礼直往里面走。

      “太后,请容许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祥瑞看着裙摆从自己面前扫过,连滚带爬的站到了皇太后容依面前,整了整帽子道。

      “让开!”
      容依看着面前年轻的脸,圆润的脸上满是恭敬和紧张,身体却丝毫不让的堵在门口。

      “允儿,掌嘴。”容依冷哼一声,一甩袖,威仪扑面而来。

      身后的允儿上前一步,刚抬起手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声音。

      “进来。”

      低磁冷漠的声音仿佛一个信号,安静不动的祥瑞在巴掌落到脸上的前一秒躲了开去,转身推开门一弯腰,语气依旧恭敬:“皇太后请。”

      御书房里的人就映入眼帘。

      景承寒坐于案桌后,身着暗黑玄衣金色刻丝龙袍,黑发束冠,五官线条冷硬,一双黑眸看过来像是猛虎扑食,令人心悸。

      不过片刻,那眼里令人骨寒毛竖的冷意就变成漫不经心,“这般大雪,不知何事竟劳烦母后亲自跑一趟?”
      言语间带着忧心,听着倒是母慈子孝的感觉。

      只是说这话的人却坐着一动未动,连基本的行礼都没有,提笔随意的写着什么。

      皇太后怒从心起,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目光投向站在门边的祥瑞,“允儿,刚才我怎么吩咐的?”

      掌嘴。

      允儿一愣,她转了转眼珠,向前一步,冲着祥瑞高高扬起手。

      “啪!”

      响亮的一巴掌在寂静的御书房显得格外响亮,甚至因为过于突兀让容依的心都跟着跳了一拍。

      祥瑞白皙的脸庞迅速肿成一片,宫里有权利打人的丫鬟不比阮府那种小户人家的丫鬟——抽得响亮又疼。

      容依抬眼看向景承寒暗沉的脸,内心是掩不住的得意。

      俗话说,打狗还看主人,换句话说,打狗也伤主人的脸面。
      一个奴才不至于躲自己两次,当然一个圣上也不会说同样的一句话两次。

      她提脚欲走,却见被打的祥瑞猛的抬起手。

      啪!

      当允儿尝到口腔内壁的血时依然不敢置信,脸上火辣辣的疼又确实在提醒她,她挨了一巴掌。

      “你好大的胆子!”
      容依维持的精致冷冽的面具终于破裂,纤纤玉手指着祥瑞,涂着红蔻的手指不住发抖。

      那巴掌就好像打在她脸上。

      “母后,”景承寒终于停了笔,“你跟一个奴才计较什么呢?”
      容依高高举起的巴掌没能打下去。

      “母后若不进来,天寒地冻,便早些回吧。”
      祥瑞肿着半边脸弯下腰伸手,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请。”只是手指的方向却是朝着门外的了。

      容依:……
      这主仆气人的功力是越来越强了。

      容依落了座,也不绕圈子直接道:“那阮柔是谁?”

      景承寒黑眸微闪,他放下手中的笔微微挑眉,带着说不出的傲意:“怎么了?朕纳妃,没有选人的权利?”

      这满脸挑衅,言语的毫不客气反倒让的容依高高悬起的心落了下来。

      不怕狗乱吠,就怕不声响。
      她没错过景承寒恍了两秒才想起来阮柔是谁的样子。

      不管阮柔还是孙柔,一个女人而已。
      她在乎的是这背后,景承寒是有意换掉还是只是单纯的想反抗。

      结果表明,是后者。
      在景承寒看来,他纳这么个女人为妃,是在丢她皇室的脸面。

      容依收了之前的高高在上显出几分随和来,“你喜欢的,母后怎能不愿,只是母后听说这阮家二姑娘,名声不太好。”

      景承寒笑了笑,眼底却依旧是冰冷,“无妨,朕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

      景承寒眼尾狭长,眸子幽黑,鼻梁高挺,是一副多情种的模样,笑得真不真心不知道,但样子确实俊朗。
      容依看着这一笑,相似的面孔让她想起当年的人,竟是头皮一麻。

      她何尝不知道她这是养虎为患,但是只要她手里的把柄还在,她就不愁拿不住人。
      何况被圈养惯了的虎,能有几分野性?

      这么一静下心来,只是觉得自己跑来确实有些急躁了,犯了大忌。

      但好在人还未学会这些,容依此时目的达到倒也不再多留,闲谈了两句走了。

      人走后御书房的门重新关上,景承寒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大雪落下,指尖微动。
      “祥瑞。”

      “奴才在。”祥瑞推开门。

      景承寒侧过头,“宣礼部尚书。”

      “是,”祥瑞往后退,听见圣上跟了句,“跟徐太医拿点药。”
      “谢皇上。”祥瑞腰又往下压了点,退后两步才转身走了出去。

      礼部尚书在大冬天是流着汗进来的,风雪太大,轿子行得慢,他越坐越慌,干脆跑了起来。

      “你名帖可已写好?”
      圣上的话一下来,刚才的热汗一下子变成了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

      他刚到家不久,府里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均是问那选妃之事,还未来得及写。

      “皇上恕罪,臣还未写。”
      尚书猛的跪了下去,以头抢地。

      “不劳烦爱卿了,朕来写,你到时来取。”

      这淡淡的声音让尚书猛的一激灵,还想说的话被退下吧三个字堵在了喉口。

      一路依依不舍的出了门,看见脸敷药的祥瑞公公,“圣上今日心情不好?”

      祥瑞公公脸肿得说话都已经有些不清楚了,“圣上的心情我等岂敢揣测。”

      连眼前红人都被打了,看来这次皇太后逼得人紧啊。
      尚书拢了拢袖子,一头扎进风雪里——看来之前决定的事有必要再考虑考虑了。

      景承寒拿着那几张名帖,三两下翻到了阮府。
      他打开,光是看到阮柔两个字便觉得指尖发烫,一路热进了心里。

      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

      “祥瑞。”

      “奴才在。”

      一叠红帖扔进祥瑞怀里,“这些你写。”

      祥瑞看着景承寒拿着阮府的帖子眼里浅淡的温柔,又看了看自己怀里捧着的名帖。

      丞相的女儿,京城的才女,民间的绝色牡丹,这么多的好姑娘。

      祥瑞悠悠叹了口气。
      真可惜,自己是个太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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