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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初相识3 树上那人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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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女青那一直哭的样子,惊到了,他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也可以流这么多眼泪。从小他的母亲便告诉他:女孩子是水做的,爱哭,需要疼的,男孩子皮些,打了就算掉眼泪哭也只是一小会儿。所以他茫然的看着女青坐在那里哭,在想自己是不是欺负了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孩子,可看女青的样子,虽然他穿着一身灰扑扑被狗撕破的衣服,但掩饰不了他依然看起来很秀气的模样,虽然好看,可是却没我好看,皮肤倒是比我的好,却没有我白,个子看起来也没我高,但是也是可以的,就是身体有些单薄了些,似乎比较瘦。可以确定,这就是个男孩子,长得斯文秀气的男孩子,可他为什么那么多眼泪呢?等他把这些思来想去的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确定了女青的性别后,女青还在那里嚎啕大哭。
当他看到女青自主垂下来不动的右胳膊时,某个看着聪明但又迟钝的红衣人终于良心发现: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那么多眼泪了——疼哭的!
于是,他轻轻地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女青的脚边,心虚的出声安慰道:“别哭了,别哭了,我给你把胳膊接上。”“咔嚓”一声,刚才还疼的死去活来的女青,等到右胳膊能动不再那么疼的时候,终于停止了哭,看了看自己能抬起来的胳膊,又看了看蹲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红衣人,心中的委屈也随着刚刚的那长畅快淋漓的大哭烟消云散了。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女青迷茫的看着眼前这个笑的前仰后合的红衣人,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于是他便用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瞪那个红衣人。
红衣人看着他又想要生气的样子,憋住了笑。从后腰那里拿出了一个水袋,又从腰间拿出了一条干净的帕子,把水倒在了帕子上打湿,递到女青面前,说道:“来,擦下脸。”
女青看着他的动作,等他说完去接手帕时才反应过来他刚刚为什么那么放肆的笑!
女青越想越气,越想越恼火。恨不得现在就能有面镜子,让自己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的样子。女青连续用帕子擦了好几遍自己的脸。仍不解气,依旧用力快速的在脸上再擦一遍。
那红衣少年看出他的恼火,从他手中夺走了帕子,说道:“别生气了,我来给你擦,权当我给你赔罪了。”
女青生气扭着头不让他擦,谁知,他竟然心中生了气,用手硬生生把女青扭过去的头掰了过来,他半跪着支起上半身,用双腿牢牢夹住女青想要反抗的两条胳膊,将女青的上半身禁锢在他的胸前,使女青的脸仰起来正对着他。他看着挣脱不开,已经恼羞成怒涨红了脸的女青笑着说道:“你别动,我就想给你擦下脸。”
谁知他刚说完,就发现女青紧绷着粉红色的双唇,似乎又要哭起来。
那红衣人吓着了,他连忙放开他,说道:“额,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是不是弄疼你了?你不要哭,我真的想给你道歉的。”这个红衣少年是真心不想再惹这个眼睛已经哭得肿成桃子的灰衣少年再哭了的。
女青原本刚刚接上的胳膊被眼前这个人粗暴的用双腿束缚住,别提多难受了,他真的很想再大哭一场。可是刚刚哭得那一场,似乎把他的眼泪哭干了,他委屈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竟然真的一滴眼泪也没有掉下来。于是,果断被眼泪放弃得女青只好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不说话了。
红衣少年看到他这个样子,这个反应,心想:难不成这事不哭,答应了?于是他那身体比大脑快的手拿着手帕,在还没有接到大脑指令的那一瞬间,已经戳到了女青的脸上。就在红衣少年用手在帮女青擦脸上细细的尘沙时,内心也在感叹:唔,真好看的男孩子,可惜不是个姑娘……谁知,就在他内心刚刚想到这里的时候,身手矫健的他竟然心不在焉的没有躲过女青突然的发难。
女青用左手给了红衣少年一个响亮亮的耳刮子!
红衣少年蒙了,呆了一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竟然被人打了!
而打他的女青,则撒丫子不忘拎其自己的包裹就要逃跑,谁知红衣少年眼疾手快,提起女青的领子,又把逃跑的女青给拎了回来。
被他抓抓住的女青看着红衣少年那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由青转黑色彩纷呈的脸,第二次感觉到了害怕。第一次是那狗。女青看着面前这个颜色不善的红衣少年,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心道: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女青你个傻子二百五,这下要受罪了!于是他悄悄的用他那被狗撕破的胳膊袖子照在脸上企图挡住红衣少年那满目喷火的视线。
计谋失败,红衣少年狠狠捉住了他的手腕,女青吃痛,只能顺着他把挡在脸上的袖子随着胳膊放下去。满怀歉意和恐惧的看着红衣少年,听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小叫花子,要不是看你可怜,本公子才不会屈尊降贵的给你擦脸,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那穷酸相!”
这话可把女青气死了,他回敬道:“小叫花子?!我哪里穷酸了!我现在是被人所害,暂时落魄而已!不像你,再怎么穿红戴绿,也只是个只有皮囊,装模作样,空有蛮力的乡野小子!”
红衣少年可被女青这话给气笑了,他看了看正在瞪着他等着他怎么回答的灰衣小子,挑着眉对女青笑了笑道:“嗯,空有蛮力的乡野小子?!”他重复一下女青的话,却让女青更加恐惧了,他看到那个红衣少年笑吟吟的眼睛里写了四个大字:不怀好意!
于是,女青便拼命挣开被红衣少年捉住的被狗咬伤的手腕,手腕在两力的拉扯下,原本将要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泛出血来,可女青顾不得疼痛,死拉硬拽的想要从红衣少年的手中解救自己的手腕。这时,红衣少年却是手一松,女青失去了拉扯,于是惯性向后跌倒,再次跌倒在泥沙的土里。女青刚想喊屁股疼,谁知那红衣少年又欺身过来,用一只手抓着女青的双手,双腿跪在女青的大腿上,压的女青动弹不得。女青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红衣少年,那红衣少年一边气定神闲的看着她,一边对他说道:“恩,你说的对,我就是个空有蛮力的野小子,那我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空有蛮力的野小子能做些什么。”说完便用闲着的一只手,抓住了女青的腰带。
女青惊恐大叫:“放手!放手!放手!你这个野小子,流氓!拿开你的脏手!你这个不要脸的小畜生,沃日你八辈祖宗……”
“骂得好,继续骂,大声点。”
那红衣少年把女青的腰带解开,一层一层的剥他的衣服。其实他可以一次性全把女青的衣服剥完,可他偏不,他就要一层一层的剥,仿佛这样脱衣服更有感觉。
女青已经歇斯底里了,他觉得自己的嗓子都快喊破了,这里其实离那所农户家并不是特别远,但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这里还曾出现狗的地方,现在愣是什么也没有出现。
在红衣少年开始剥他第四层衣服的时候,女青嗓子已经哑了,喊不出话了,他太累了。自从偷了农户的米之后,先是被狗吓,再是被这人言语嘲弄被弄脱臼胳膊,再然后被这人气哭,现在又被压在身上脱自己的衣服,而自己像只离了河水的鱼干一样,毫无还手之力。女青认命了,想到自己是个男孩子,对方也是个男的,至少在贞洁方面,就比女孩子多一层性别的保障,所以,女青躺在地上不喊不叫,不踢不打不挣扎了,任由红衣少年在他上方慢里斯条的脱他的衣服。
红衣少年见他不再喊叫挣扎了,便也失去了戏弄他的兴趣。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像死鱼一样的女青说道:“认命了?”
女青望着天上的天空,没有看他,没有说话,就那样一直看着天空。
红衣少年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女青看向天空的视线,似乎想要看一看女青的眼睛里有什么。而女青一点都不想看见他,索性闭了眼,躺在地上装死。
“喂,理我啊,你这人,之前偷了别人家的米的样子真好笑,刚刚明明怕狗怕的不行,竟然还敢调戏狗让狗喊你大爷,那你可不就是狗的大爷?”
女青用眼睛瞪了瞪他,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是因为做了丢人的事被人全程知道,所以羞愧的不想面对,还是真的不想理这个红衣少年。红衣少年见他闭上了眼睛,便用手推了推女青,女青依旧没有理他。谁知他竟有自言自语的说:“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本事不大可脾气不小的大小姐脾气,更见识到了爱哭鬼居然也有可能是男人,更没想到,男孩子竟然也可以长成你这样…唔,柔弱。”“哎,今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打脸,第一次!还是被你这种穷酸的男孩子打的!”“哎,我告诉你,我要是因此毁了容,我肯定会回头找你算账的,我到现在脸还疼着呢,不信你摸摸,你别不理我呀……”
女青听着他的自言自语,他半跪在女青身旁,推女青几次,又晃了晃女青的左手,企图把女青晃醒,他晃女青左手的时候,衣袖随着重力滑下,那红衣少年看到女青的左手臂上被狗咬伤了的地方,他轻轻用手心敷在那伤口处。女青便觉得伤口那里似乎并不那么疼了。可他依旧不想理这个讨厌的红衣少年,继续装睡。
谁知这个红衣少年放下了女青的左手后,又去抓女青的右手。他把袖子向上一撸,看到了女青右手腕处那红衣少年盯着女青右手腕处绑着一个有三指宽的红色发带,神色微微一怔,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神情还带了一丝难以置信,正待他要仔细看下时,女青嚯的起身从红衣少年手里拽回了右手,措不及防的他转眼便迎上了女青那恶狠狠的眼睛。
当他看到女青瞪眼睛看他时,他立即换上了一个开心的笑容,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长长的睫毛也随着眼睛的动作聚到了一起,仿佛给眼睛筑起了一道浓密的防护线,女青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一时竟然想起了师父的美人图,似乎眼前的这个人的模样就像是是从那画里走出来的似的,不,比那些美人图还要好看,好看的竟有些不真实,让女青分不清这红衣少年是现实中的人,还是画中的。当女青沉溺在这双俊美的眼睛里时,一时竟有些呆了,仿佛回到了以前在天靖山山上和师父一起看美人图的遥远时光里。思绪飘远的女青因此并没有发现那红衣少年眼中转瞬即逝的疑惑。
当女青把思绪拉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红衣少年的脸近距离的挨在他的脸上,只见他伸着修长好看的手指,用手指第一节的指腹轻轻的拍打女青的脸,听他说道:“喂,喂,你怎么了?”
女青从来没有和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慌乱下猛地推开了红衣少年,那红衣少年之前不防备被女青打了个耳刮子,已经留了心。这下虽然又推了个正着,但并没有被女青推倒。
“喂,你到底怎么了啊?说句话啊?”
女青抽回了胳膊,又躺会了地上,依旧闭上眼睛,把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声音来源,用袖子盖在耳朵上,堵住噪音,停止糟心。
那红衣少年见他是故意装睡,便不再拉他,依旧在女青耳边絮絮叨叨。
那红衣少年提起被他从树上扔下来插在沙地上的剑,他看了看那把剑,眼神轻轻一凛之后,瞬间恢复成原来的一潭深水。随即他又朝着背对他的女青笑了起来。那笑容就像此时挂在天边的夕阳那般温暖和煦。
“你是道士吗?你这衣服看起来像道袍,似乎又不像,你师承何处,你的剑术谁教你的,怎么那么烂,师父是谁?”“要去哪里啊……”“你知不知道偷人家的东西是不好的,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我们两个做朋友吧……”“你叫什么呀?我叫……”
然而,大哭大喊大叫过的女青不知从何时起就这样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太阳已经落山了,那个红衣少年也早已经不见了,就想那悄悄落山的太阳一样,消失在即将夜幕降临的大地上。他的身上盖着一件红衣,女青醒来时就只看到了这件红衣,如果不是有这件红衣,女青都觉得和红衣少年这场不愉快的相识似乎就是在梦里,如果是在梦里,倒也无所谓,哭哭啼啼,大喊大叫,在梦里发泄情绪也不错。可这件红衣就像是一枚印记,提醒着女青,这一切不是梦,是真实存在过的,但又给女青的感觉似真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