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过往美好散如烟（二） “我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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阒寂黑暗的夜。
沈谏一个激灵，猛然惊醒，额头布满冷汗。
慌张的伸手摸向身边，摸/到的只有空空荡荡的床褥，冰凉的触感。
沈谏心里陡然害怕起来，放出一道灵力点亮烛光，看向床边。
被子里隆/起一个单薄的身形，几缕薄丝一般的黑发散落在被子外面，他蜷缩在角落里，和自己隔了一个手臂的距离。
沈谏狂跳的心静下来了。
还好，还好。他在呢。
沈谏重新躺下，伸胳膊，将背对自己靠墙躺着的沈寒酥捞到自己身边来。
沈寒酥蓦然被紧紧抱住，饶是在睡梦中也忍不住猛颤了一下/身子，下意识低语道：“不要了……”
沈谏紧紧贴着沈寒酥的身体，听着他这一声带着几分委屈和害怕的呢喃，也许是刚刚从梦中惊醒脑子还不太清楚，也许是怀中人的模样太招人可怜，沈谏竟然心一软，亲了亲他的侧脸，说道：“不折腾你了，好好睡吧。”
沈寒酥安静了，因为太过疲惫，他睡得很死，昏昏沉沉。
沈谏将脸埋进沈寒酥的黑发，眸中有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失而复得的珍惜。
他刚刚做了一个梦。
是他这五年来在万骨崖经常做的一个混乱无比的梦，梦中温存与孤冷交织，一会儿是清萧峰上琐碎温馨的日常，一会儿是床笫间浓情蜜/意的痴缠，一会儿是龙门山中将别郑重的跪拜，无论是哪一种美好过往，最终都会一一破碎，而后归为沉寂，归为一片入骨寒凉。
这是沈谏五年间难以逃脱的惧怕的梦魇。
即使是现在已经将沈寒酥锁在身边了，这梦魇还是会时不时的出现。
他怕再一睁眼，又是难耐的令人绝望的清冷孤寂，只有空空荡荡的屋子，没有那人的体温，没有那人的身影。
沈谏搂着沈寒酥，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他还想再躺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索性就不睡了，起身，穿好衣服，临走之际，掀开被子看了看沈寒酥身上。
触目所及只可用四个字来形容，惨不忍睹。
但是彻底从梦魇中清醒过来的沈谏却觉得，这是沈寒酥活该。
沈谏冷哼一声，替沈寒酥盖好被子，将桌子上放着的几瓶伤药放到枕头边，而后没再停留，转身出了囚室。
又过了许久，沈寒酥从睡梦中醒来，动了动身子，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腰/腹部位更是像散了架一般。
叹了口气，沈寒酥想，这几天又不用下床了。
沈寒酥看了看四周，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烛光亮着。
沈寒酥很想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现在是几时了，外面的天是暗着还是亮着。
沈谏用来关他的这间屋子很密闭，没有窗户，外面的光线不能照进来一分一毫，若是不点烛火，就是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简直和地窖差不多。
沈寒酥每天面对的就是令人发疯的寂寞与绝望，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不是物件，也不是动物，这么被囚禁着，迟早会疯的。
沈寒酥盼望着有个人能进来和自己说说话，这么想着，石门就真的开了。
不出所料，是巫阳进来了，照例给沈寒酥送饭。
巫阳见沈寒酥还在床/上坐着，不曾下来走动，便知道他又受伤难行了。
巫阳将饭菜放置到床边的桌案上，将筷子递给沈寒酥，温声道：“吃吧。”
依旧是一碟清淡小菜和一碗白饭，沈寒酥道过谢之后接过筷子吃起来。
往嘴里扒了两口饭，沈寒酥抬眼，看见巫阳正托着腮微笑着看着自己，忽然就觉得她很亲切。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沈寒酥越来越觉得巫阳这个人和她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很温柔和善，和她的关系也越来越近，沈寒酥性子冷，原本是不喜欢与人聊天的，可是连日的囚禁终是让他耐不住寂寞，主动和巫阳说话，问道：“现在几时了？”
巫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答道：“申时了。”
又快要入夜了啊，沈寒酥心想，今天的阳光无论自己看不看的见，再过几个时辰，都要消散了。
沈寒酥又问道：“我在这里待了几天了？”
这下巫阳明白了，沈寒酥这是想出去了，眼中流露出几分怜悯之情，道：“十几天了。”
沈寒酥垂落视线，不想看见巫阳可怜自己的神情，他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一种无声的羞辱，他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吃饭。
没一会儿，饭就吃完了，沈寒酥帮巫阳把碗碟收进托盘里。
巫阳看见床榻上堆在一起的几件衣服，说道：“这是脏衣服？我拿下去让人给你洗了吧。”
沈寒酥点了点头，道：“麻烦了。”
巫阳一边说着没关系，一边将榻上的几件沾了血渍污液的衣服拿在手里。
她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衣服，正打算离开，却突然被沈寒酥叫住了。
沈寒酥想起有一个重要的东西还放在换下来的衣服口袋里，连忙对巫阳说道：“可否将衣服再拿过来一下？”
巫阳走回他身边，将衣服递给他。
沈寒酥神情有些着急，一件一件的翻找，终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
巫阳虽然好奇，但是也没有问他拿出来的东西是什么，重新收了衣服便出去了。
沈寒酥将那信纸攥在手里，松了口气，若是这东西没了，那他就当真没有可以拿来睹物思人的东西了。
沈寒酥将那信纸打开，看着里面的内容，嘴角扬起一丝久违的笑容。
那是在无穷山上时，沈谏写给沈寒酥的一封情信，虽然文笔欠佳，但是真心实意。
沈寒酥看着看着，想着自己和沈谏如今已然变质的感情，好不容易露出的笑容也变成了苦笑。
曾经有多美满，现在就有多苍凉。
将信看过一遍后，沈寒酥又把它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到枕头底下藏着。
可不能让沈谏发现了，沈寒酥想，他若是发现了，定会撕个稀碎。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谏依旧会每晚都来睡，他自己也知道沈寒酥的身体短时间内经不起折腾了，就没为难他，只是紧紧的将他抱着。
沈寒酥被关着，被铁链锁着，只能在这一个小房间活动，每天重复着一成不变的生活，给自己上药，吃饭，和沈谏一起睡觉，睡醒了就面对满屋子的死寂独自呆坐一会儿，然后再上药，吃饭，睡觉……
他觉得自己快烂在这里，快憋死在这里了。
沈寒酥甚至开始期待沈谏的到来，至少他来了还能抱抱自己，还能让自己感受到活人的温度和气息。
在这样的恐惧和煎熬下，沈谏对他的冷眼相待都变得没那么令人难过了，因此，沈寒酥对沈谏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沈谏当然也察觉到了沈寒酥的变化，他对沈寒酥/软下来的态度十分满意，满意中还有征服的快/感。
沈谏照常走进他的“后宫”，找到沈寒酥在床/上缩成一团的身影，从背后抱了上去。
沈寒酥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拥抱已经习惯了，他神色未变，听见沈谏在耳边抱怨：“今天巫阳又来找我了，让我对你好点儿，真烦。”
说着说着，又开始挖苦羞辱沈寒酥：“你说她知不知道我和你的真实关系？若是知道了，会怎么看待你？会不会觉得你根本就是个用美色/诱/惑人的浪/货？”
对于沈谏的羞辱，沈寒酥已经习惯了，麻木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明明是沈谏逼着沈寒酥做各种污/秽之事，还要反过来说沈寒酥的不是，真是不讲理。
当上魔尊的沈谏面对沈寒酥，就没有讲理过。
他兴致上来了，想如何便如何，所以他此刻也并没有在意沈寒酥身上是不是还有没好全的伤，欲望一来，就剥了他的衣裳。
沈寒酥没有躲，没有阻止，像个没有思想的木偶一般，由着他弄。
反正再怎么反抗结果也是一样。
沈谏对于沈寒酥的顺从很满意，抱着他让他坐在自己身上，舒爽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销/魂蚀骨。
沈寒酥眉头紧蹙，紧/咬着牙，他能感觉到的就只有疼，由内而外，由心到身的疼。
没有抚/慰，没有前/戏，没有温声软语。
只有狠狠贯穿。
几个时辰之后，沈寒酥湿漉漉的躺在沈谏怀里，浑身疲惫无力。
沈谏胳膊环在沈寒酥身上，将他搂紧了，说道：“睡吧。”
沈寒酥却没有丝毫睡意，他睁着眼睛，看着紧闭的石门，又转动视线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铁链，说道：“能不能，放我出去走走。”
“什么？”沈谏一听他说出去，顿时惊坐起来，将他的身子扳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怒道，“你要逃跑？”
“我只是……”声音有些哽咽，沈寒酥刚才被欺负的狠了，身上很疼，他看着沈谏，这段时间累积的痛苦与绝望像溃蚁之堤一般霎时崩塌，他终于忍不住了，眼眶发涩发酸，声音里带了几分哀求，“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光。”
想看看外面的光。
听起来是多么卑微、多么渺小的一个要求。
沈谏被他这幅可怜又委屈的样子激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破天荒的，他没有拒绝沈寒酥的要求，也没有出言讽刺他，而是重新躺在他身侧，将他揽进自己怀里紧紧贴着，说道：“我答应你，先睡吧。”
过了一会儿，等沈寒酥睡熟了，呼吸均匀了，沈谏才坐起身，撩/开被子，看着他被铁链锁住的苍白的脚踝。
反正沈寒酥现在没了灵核，即使是有满身灵力也用不了，纵然他是仙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再重新结一个，不怕他会逃跑。
纵使真的又重新结了灵核，再挖一次便是。
如此想着，沈谏抬手，掌间放出灵力，将他脚踝和手腕上的铁链都解了。
做完这一切后，复又躺下，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过往美好散如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