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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流言四起变故生(二) 师父再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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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酥没有再跟凌霄殿的人纠缠,搀扶着沈谏,愤然转身离去。
但是,沈寒酥却没有带着沈谏回远朋居,而是御了剑,直接离开了无穷山。
沈谏感觉身体里的力量一点点回来,已经不需要沈寒酥扶着了,他坐在清浊变大之后的白玉剑身上,对沈寒酥说道:“师父,我们去哪?”
冷风将沈寒酥的头发吹的飞舞飘扬,他看了一眼沈谏,说道:“去哪都行,就是不能留在无穷山。”
沈谏知道沈寒酥是在为自己生气,微微扬起嘴角,握住沈寒酥的手,安慰道:“师父,我没事,你别担心。”
沈寒酥回握住沈谏,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你方才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站不稳,脸色还如此苍白?”
沈谏不想告诉沈寒酥自己是为了压制体内魔流才突然变成那样的,但也找不到别的理由解释,便开口糊弄道:“师父你看错了吧?我当时只是觉得天太热了,晒得有些晕而已。”
沈寒酥瞥了他一眼,并不信他的话,说道:“是为了压制体内的魔力吧。”
被师父猜中,沈谏无从辩驳,只能干笑了两声。
沈寒酥垂了眼眸,轻叹一口气,说道:“你还是回清萧峰去吧。”
沈谏看沈寒酥神色中蕴含了些许悲伤,心脏一紧,说道:“不,师父,我不回,我要陪着你。”
沈寒酥目视远方,看着仅有几片薄云,一望无际湛蓝如洗的天空,忧愁而又自责的说道:“此次下山,我本意是想除掉巫冥,让你这一生永无后顾之忧,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沈谏看着沈寒酥伤神的样子,心中泛起密密实实的心疼,他想安慰沈寒酥,便扬起笑容,用轻松无比的语气说道:“我没事儿师父,你也太小瞧自己的徒儿了吧?这点困难,怎么能打倒我?你放心,我真的没事儿的,师父,你看着我!”
沈寒酥依言看向他。
沈谏脸上扬起一个灿笑,说道:“你看我哪里像伤心的样子?嗯?”
看着沈谏灿烂的笑,沈寒酥却像是被灼了双眼,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了,沈谏越是这样故作轻松,沈寒酥心里就越不是滋味,他沉默了片刻,还是说道:“回去吧。”
见沈寒酥执意要自己回去,沈谏急了,他怎么可能让沈寒酥独自涉险,自己却躲在清萧峰逍遥?沈谏也不笑了,伸出手臂紧紧的将沈寒酥抱在怀里,固执道:“我不,被人指责也好,被人误解也罢,我都不在乎,但是师父若是让我一个人回去,我就会难受伤心死了。”
沈寒酥心中微动,默默无言。
沈谏继续不管不顾的说道:“若是师父真的将我送回去,那我便悄悄的跟出来,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你别想将我甩掉。”
沈寒酥叹了口气,这可真是……傻徒儿。
沈谏又道:“况且这事本来就与我脱不了干系,师父如何能让我置身事外?”
沈寒酥没再说话了,心中明白沈谏是赶也赶不走的,就算是将人困在清萧峰,等他冲破结界后,他还是会来找自己。
沈谏见沈寒酥没有再出言让自己回去,便放了心,又将他抱紧了些。
二人在天上御剑飞行了许久,最终落在了雍州城。
沈谏和沈寒酥心里一直怀疑他们在雍州城的茶馆内遇见的那位青年男子,那日/他们在茶馆听说书,那位男子曾说自己和仇善有些交集,关系似乎非同寻常。
二人一落地,便又去了那间茶馆,里面的说书先生正讲的兴起,说的是修仙界四大家族的过往趣事。
在座的人听得连连叫好,笑得前仰后合。
沈谏和沈寒酥也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四处张望,想看看有没有那位蒙面青年人的踪影。
没想到,他们不但没找到青年人,还在自己的邻座看见了许久未见的莲锦山庄庄主,潘高志,还有他身边的庄主夫人吕清商。
还真是冤家路窄,沈谏对这位庄主记忆颇深,只因他在宋城义的寿宴上曾对沈寒酥出言不逊,却又在那些修仙大派面前毕恭毕敬,着实是个令人生厌的伪君子。
沈谏冷笑了一声,像不认识潘高志似的,没有理他。
不料,潘高志却手携吕清商,主动向他们这一桌走来了。
沈谏皱着眉头打量他,沈寒酥却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一心只想找那蒙着面的青年人。
潘高志带着吕清商走到沈谏和沈寒酥面前,躬身一礼,恭恭敬敬的说道:“二位仙君也来这里品茶听说书吗?”
沈谏眉毛一挑,嘲讽地笑道:“我没听错吧,你叫我们什么?仙君?”
潘高志胁肩谄笑,说道:“是啊,后来听玄青派的弟子说这位仙君就是声名远扬的请萧山人,在下之前实在是有失体统,还请仙君不要怪罪。”
一旁的吕清商也讨好的笑道:“是啊是啊,是我们失礼了,还请仙君大人有大量,海涵。”
最后那句“不要怪罪”、“海涵”是说给沈寒酥听的,沈寒酥抬眸看了他们一眼,根本懒得和他们废话,理都没理他们一下,而是扭头对沈谏说道:“看来这里没有,我们去别处找找吧。”
“好,”沈谏跟着沈寒酥站起身,假情假意的对潘高志和吕清商两个人笑笑,说道,“失陪。”
第二次被拂了面子,潘高志的脸色极不好看,但是当着沈寒酥的面,他还是保持着笑容,说道:“二位慢走。”
出了茶馆,沈谏忍不住笑,对沈寒酥说道:“师父,干得漂亮!你没看见刚才潘高志的脸色,都青成什么样了,还要保持笑容,真是想不通,这种上赶着巴结人的货色,到底是怎么当上一庄之主的。”
沈寒酥也十分看不起潘高志,说道:“以后再遇见他,直接无视便可。”
二人在茶馆里没找到蒙面青年人,便想着在大街上找人来问。
沈谏拦住一位正走在路上的老翁,问道:“这位老者,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蒙着面的大概二十多岁的男人?”
那老翁摇了摇头,说道:“没见过。”
又问了一位姑娘,那姑娘还是说没见过。
沈谏不死心,又一连问了几个人,都说没看见过什么蒙着面的男人。
炎阳灼烤大地,沈谏和沈寒酥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找人,却是一无所获,顿时觉得无计可施。
沈谏擦了擦脸上的汗,对沈寒酥说道:“这天气太热了,师父,我们找个地方先住下吧。”
沈寒酥也热得难受,说道:“好。”
二人又去了之前在雍州城内游玩时住的那家客栈,这回住的还是原来那个房间。
沈谏进去之后,坐在床/上,看见散落在角落的之前准备给宋城义当寿礼的那个摆件,说道:“果然在这儿。”
沈寒酥道:“什么?”
沈谏将那摆件拿在手里,说道:“原本给宋师叔准备的寿礼啊,这还是师父你挑的呢,忘了?”
沈寒酥想起来了,将那摆件拿在手里,当时沈谏提议给宋城义买个玉器做寿礼,沈寒酥在店里扫了一眼,便挑中了这个两个小孩儿并排坐在一起的玉雕。
沈寒酥拿着这玉雕看了看,将它收进口袋。
沈谏想起今日上午他们在无穷山凌霄殿,沈寒酥和宋城义剑拔弩张的场面,心里不禁忐忑起来,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沈寒酥和宋城义之间有隔阂,毕竟几十年来,宋城义是沈寒酥唯一的老友了。
沈谏看着沈寒酥,试探的问道:“师父,你和宋师叔……”
沈寒酥抬眸道:“我和他怎么?”
沈谏道:“你和宋师叔之间没事儿吧?今日在凌霄殿上看你们险些打起来。”
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沈寒酥道:“没事。”
沈谏稍稍放了心,说道:“我可不想你们因为我而反目成仇,那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沈寒酥摇了摇头,说道:“不会。”
沈谏一直都想知道沈寒酥和宋城义的一些往事,想知道性子冷漠的师父是怎么交上这么一位朋友,还允许对方称兄道弟的,但是他之前没有问过,今日在凌霄殿上沈谏听到宋城义叫沈寒酥师弟,这好奇便又被勾了起来,他问道:“师父,你和宋师叔是怎么成为知己的,他为什么会叫你师弟啊?”
沈谏这么一问,沈寒酥便想起了三十多年前,清萧峰上还有娘/亲和宋城义在的那段日子,思绪不由得飘飞回过去,沈寒酥双眼平视前方,开口道:“三十多年前,那时我刚满六岁,我娘还在……”
沈谏一愣,他很少听沈寒酥说起自己的娘/亲。
“……有一日,我娘在山下的集市里捡到了一个没爹没娘的小孩儿,将他带回了清萧峰,那个小孩儿便是宋城义,后来,他拜我娘为师,和我一起跟着我娘学武识字。”
听完之后,沈谏用胳膊垫着趴在桌子上,笑着看沈寒酥,说道:“想不到师父与宋师叔原来有这样一段往事。”
沈寒酥道:“过去太多年了,记不太清了。”
沈谏伸出手,勾住沈寒酥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说道:“我是师父养大的,我幼时的事情师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师父的童年我却没有参与,好不公平,师父再和我说一些你小时候的事情,好不好?我想听。”
“好,”沈寒酥嘴角微翘,继续回忆道,“我幼时……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就是每日和宋城义一起,跟着我娘识字习武,十年,日日如此。”
沈寒酥就这样将自己的童年短短概括了,沈谏自然是没听够,便道:“师父幼时就没有什么趣事吗?”
趣事?沈寒酥想了想,自己的人生仿佛是在有了沈谏之后才可称得上是有趣的,若是让他说童年有什么趣事,倒真是为难了,想了半天,终于想出来一件,沈寒酥道:“那时宋城义总想让我叫他师哥,想跟我一起玩儿,我不愿,便不理他。”
沈谏笑了,说道:“看来师父小时候也和现在一样,冷冷的,不睬人。”
沈寒酥道:“我娘也总说我性子实在是太冷了些,倒也没辜负了寒酥这个名字,我娘总告诉我要与人为善,对宋城义态度好点儿,但是我不听。””
沈谏对沈寒酥的这位仙女娘/亲很感兴趣,问道:“不知师奶是天上的那位女仙?叫什么名字?”
沈寒酥道:“我从未听过娘对我说自己的身份,只知道她的名字叫沈春眠。”
是个诗情画意的好名字,沈谏心想,又问道:“那师父小时候也会和我一样吵着要出去玩儿吗?也会滚得满身泥回来吗?”
“不会,”沈寒酥摇摇头,说道,“我从小就极爱干净。”
嘴上说着极爱干净的沈寒酥,却经常抱着小时候玩了一天回来满身泥污的沈谏给他清洗身体,思及此,沈谏便觉得沈寒酥对自己真是从一开始就不一样,正欲张口再问些什么事情,却忽然噤了声,皱了眉。
沈寒酥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二人察觉到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谏立马拿了剑,屏气凝神,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猛地一把将门打开。
外面有两个人摔了进来,沈谏定晴一看,原来是宋轻扬和宋狎。
沈谏挑了眉,问他们:“你们这是在……听墙角吗?”
“额……”宋狎站起身来,尴尬的说道,“都是宋轻扬!是他让我先别进来,听听你们在说什么!”
宋轻扬冷不防被卖了个彻底,推了宋狎一把,说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寒酥走到他们面前,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宋轻扬和宋狎看见沈寒酥,连忙俯身行了个礼。
宋轻扬说道:“我们接到我爹的飞鸽传书,他让我们找到你们汇合,我就和宋狎来客栈碰碰运气,没想到你们还真的在这里。”
沈寒酥点了点头,说道:“进来吧。”
宋城义几天之前派宋轻扬和宋狎下山,是为了让他们留意大街小巷内有没有人传阅沈谏的画像,顺便打探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
沈谏坐在凳子上,问宋轻扬:“这几日情况如何,你可打探到什么了?”
宋轻扬摇摇头,说道:“一无所获,这几日雍州城内太平的很。”
沈谏并不感觉到高兴,因为他觉得雍州城迟早会出事。
“但是说真的,”宋轻扬又道,“若是城里真的传出了你的画像,就算我们及时销毁,也还是会有漏网之鱼的。”
沈谏心里一沉,无奈道:“我知道,就像在无穷山上一样,如何能堵得住悠悠众口。”
宋狎叹了口气,安慰沈谏道:“沈兄,我相信你是个好人,你替我保守秘密的事儿,我一直记得呢。”
宋轻扬也安慰道:“别人不知道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挺住,兄弟。”
沈谏笑笑,说道:“行了你们就别安慰我了,我像是那么脆弱的人吗?”
宋轻扬道:“再过四天就是五神祭了,到时候你们还去吗?”
“去,”沈寒酥说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宋轻扬道:“那沈伯父,你和沈谏就先在这客栈里好生住着,四天之后我再带你们上无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