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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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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渐渐灰暗,被咬了一口的半月挂在天际,柴火的"劈啵"声不绝于耳.
自尉迟暮将破衣男子抱至这个破庙,已呆呆的望着他凝视许久,虽是男子,尉迟暮透过他却想起了儿时形影不离的娘亲.
......
"不要不要."那年的他只有十岁,躺在箱中望着眼前的厮杀与死亡,火焰熊熊燃烧着,血液流淌着,红色成为他童年最生动的色彩.
"娘,爹不要,不要杀娘,不要."他在小小的箱中不住挣扎,可是没有人发觉.只有自己的泪在流淌,他的娘躺在血泊中,眼眸望着箱中的自己,嘴角轻笑.
......
"呃"躺在稻草上的破衣男子发出痛苦的梦吟."不要杀我娘,求你不要杀我娘,求求你......"尉迟暮听后不禁诧异,莫非此人的遭遇与自己十分相似.一种同病相怜的因素油然而生.
男子又开始极力挣扎,嘴角不住重复着"不要杀我娘,不要杀我娘..."定是梦中场景十分悲惨,尉迟暮不忍见他痛苦,拥他入怀.怀中之人,想必只有十五六岁,却这身狼狈,与当年的自己真是极其相似.他回想着自己过去害怕打雷时,娘亲轻拍自己的背,哄自己入睡,也轻轻的拍着男子,男子竟慢慢安稳平静.眉间的苦楚也松开了.
东方拂晓,鸟叫声清脆入耳,阳光唤醒万物,青山相待,白云相爱,一派怡人风光.
尉迟暮一夜未眠,心中思绪万千,脸色显得有点憔悴,倒是怀中面容祥和,睡得十分踏实.
"嗯"这一句,是尉迟暮一夜听到最多的声音,已经断定这是男子舒适的语气词,不觉好笑,轻轻的将手附上他的面庞,也在此时,男子美目微启,睡眼惺忪,又十分可爱的揉揉眼皮,待看清那双注视着自己的俊眸,眼睛不可思议的张大.
"是你,你不是要杀了我吗?"男子快速的逃离尉迟暮的怀抱,腿脚踢踩着地面,与尉迟暮拉开距离.
尉迟暮忍俊不禁,望着他道"我并没有说我要杀你,是你自己那么认为的"说完站起身子,掸掸身上灰尘.
"那你真的不杀我吗?"少年还是心有恐惧.瑟缩着说着.
"恩."
"谢谢."少年见尉迟暮真没有杀他的意思,立刻舒心一笑.
那笑很美,尉迟暮总结到.
"你叫什么?"尉迟暮问道.
"啊...哦,我叫甄赋,诗词歌赋的赋."
"甄赋......你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如何?"
甄赋听后,失落之色现于脸,酸楚道"我没有家,我娘在我十岁时就死了,父亲,也失踪了."
昨晚的猜测得到肯定,尉迟暮神色怜悯,思虑之后温柔道
"既是如此,不如与我相伴浪迹天涯,你说可好?"
甄赋惊讶的看着尉迟暮,随而眼眸泪转,感激道"多谢大侠."
"不必了起身吧,我们该出发了."尉迟暮平静的说道,伸手示意将他拉起,甄赋思虑片刻,也伸手附上,起身后,两人相视一笑.
即使在多年之后,彼此都对对方的笑难以忘却.
太阳已高挂苍穹,和风惬意,
尉迟暮与甄赋两人走在田园小径上,心中都洋溢着自己的幸福.
"公子,我们要去什么地方?"两人已商议好,甄赋叫他"公子"
"去洛阳,参加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是五年一次举行的盛典,江湖之中,纷争打斗比国与国之间更为猛烈,所以必须选拔一位品德才干优秀的人才担当武林盟主.以控制混乱的局势.
"武林大会.公子定然势在必得."当日甄赋亲眼所见尉迟暮的剑法之快.才如此肯定道.
"江湖之上,高手如云."尉迟暮看见甄赋得意的神色,不禁轻笑道.
"不,公子定能技压群豪.一鸣惊人."
"哦...看来我定要全力以赴啦,免得让你失望."
"恩"
"不过,去洛阳前,我们还是先在前方的集市停留一晚吧."
"为什么,我们还是赶紧前往洛阳吧."甄赋疑惑道.
"呵呵,你的这身衣着,让人看见以为我虐待你呢,还是去客栈先洗下澡,换身衣服吧."尉迟暮取笑道.
"......"甄赋听后,上下打量了自己,满是泥土灰尘,肮脏非常,面红耳赤的低下头.
想来这乱世之上,虽常有纷争,百姓却依然自得起乐,市集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不知这是好还是坏啊.
尉迟暮与甄赋落脚在一家名为"落英客栈"中,甄赋是见其名如此诗意,才强求想去“醉满楼”的尉迟暮答应.两人一间房也是甄赋所要求的,尉迟暮知道他这样安排的原因.
两人用完餐后,甄赋就泡在温水中,这些年以来的疲累都化开了,惬意的想要入睡.,这个客栈虽小,但服务却很周到,布景也极为精致,单是这澡堂也十分华美,想必这里的掌柜也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佳人吧.思虑着昨天今天的一切,都觉得是一场梦,尉迟暮的冷颜常常浮现在自己脑中.突然想到某件事,起身拿来自己的破衣,摸索着拿出袖中的物品,一管金身凤体的乐笛,母亲唤它"月妖"
......
"娘,再吹一曲给我听."
......
深深的回想,被开门声阻断,甄赋慌张的埋入水中,脸红心跳,而门口之人心情愉悦的走入,放下衣物,暧昧道"都是男的怕什么."
"......"甄赋埋得更深.
"把脸也洗洗."尉迟暮交代,便出门了.
暖风已起,虽值春季,晚风依然凛冽,天上是如盘满月.
尉迟暮在房里整理床铺,今日是他最反常的日子,笑容多了,情绪多了,久违的幸福也失而复得,想着甄赋的那双瞳眸,尉迟暮又扬起了笑.
"公子."
尉迟暮循声望去,青丝白袍,肤若凝脂,一双丹凤美目,更是妖媚至极,完全不像男子应有的容貌.他竟被眼前之人惊住.
"公子,公子......"甄赋察觉到他的反常,连胜叫道.
"额...咳咳"尉迟暮惊觉,不自然的轻咳,脑中都是甄赋的影子,他刚刚是被吸引住了吗?
"怎么了?"甄赋关心道.
"没什么,只是困了."尉迟暮眼神闪烁,却一直偷偷的看着甄赋.
"那,我们快睡吧."本来想与尉迟暮谈天说地,看来还是算了吧.
"恩."
甄赋走至榻前,脱去外袍,躺到床上.
尉迟暮恢复平常的淡漠,心中却还是微波荡漾.他觉得自己动心了,对一名男子,他原本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可是现在又怎么解释呢?
"公子,不是困了吗,怎么还不上床歇息啊."甄赋唤道.
"恩."尉迟暮努力克制心底的猜测与感情.吹灭桌上的灯,在甄赋身边躺下.除了自己的母亲,他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而且,心房跳个不停.
"公子,你为什么带着这把剑睡觉."甄赋别过脸问道.
"这把剑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这管笛也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尉迟暮别过脸正对甄赋,虽然黑暗却还是能看见他那倾国倾城惊世骇俗之绝色.他的脸如玉般华美,如珠般细腻,如瓷器般精致.如瀑长发与眼下泪痣更是添加一种妩媚,却不浮华.心跳不自觉又加快.
"睡吧,明日就要前往洛阳了.尉迟暮已无法与他对话,心中一股莫名的甜蜜似要喷发而成.
"恩."
...
已过三更,甄赋已经熟睡,而尉迟暮却依然醒着,脑中全是甄赋的一颦一笑,想要拥有他的感觉也很强烈,况且此人就在身旁.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迷上了他,或许这种迷恋不能使人接受相信.但在一直孤单的人心里是如此温馨.
心下已有决定,他翻身面对甄赋,望着他熟睡的面容,问着他独特的体香.轻轻附上他的脸庞.心中誓道;今生我定会一直侯在你的身旁,不离不弃.与你偕老.
甄赋的手拥上尉迟暮的腰贴着他的胸口.口中是舒适的"嗯"尉迟暮先是一惊,继而微笑.也搂住他的腰,两人相拥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