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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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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寻声望去,只见戏院正中间的位置有一桌看戏的人,坐着四五个人,刚刚说话的是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绸缎马褂的人,这四五个人看起来已经喝了许多酒。那人见他说了话,台上竟然没有停下来,还在继续唱,便拿起一个茶杯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这次,台上和台下都安静了。
戏班和戏院的老板都急忙的跑过来,戏院的老板对那个人陪笑道:“张局长,您消消气,我们哪里做的不周到了,您告诉我。”被称做张局长的人说道:“你们以为我们都没听过戏是吗,今天我特意请了我的朋友们来你这里听戏,你们竟然找这么个嗓子都哑了的人出来充数,以为我听不出来吗?这样的人还出来丢人现眼干什么?唱不了,就赶紧找个人家去给人做小,竟然还敢出来冒充自己是个角儿。”
大家都听出来,他说的是小四喜,小四喜经过前几天的事,有些上火,嗓子也哑了。本来今天不想出来唱的,但是大家都说既然是庆祝她和小百合两个人从艺两周年,都劝她出来唱一唱,也让她疏解疏解心事,没想到却遇到这帮人。
戏班的老板听了,急忙道谦说:“您说的对,我们马上换人。”说着便急忙回到后台,和戏班里的人去商量换人再接着唱。那人继续说道:“一个唱戏的还庆祝什么从艺两周年,要照这样说,那要饭,青楼里的,岂不是都可以庆祝‘要饭两周年’、‘卖身两周年’了。”
戏院的人听了,也不敢说什么,老板只喊着让人给这桌添茶水,上瓜子。说来也不巧,送茶水上来的小伙计急急忙忙过来,不小心踩在了刚刚摔碎的茶杯上,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手里捧着的茶水便洒出来一些到他们的桌子上。那张局长见了,便借着酒劲更加来劲了,顺才拿过新送来的装满茶水的茶壶摔了出去,茶壶里的水洒得到处都是,周围的人都纷纷的躲避。
锦上和木瑾躲不及,裙子都被茶水淋湿了。添烨刚才就听得火大,心想,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什么“局长”,竟然就这么嚣张,简直谱摆得比自己父亲还大。此时见又洒了锦上她们一身水,便再也忍不住了,走过去说道:“要饭的也是人,青楼里的也是人,唱戏的也是人,不见得你就比他们更高贵。要是认真的扒开比一比,没准你还没有他们干净呢。”
那人听了,脸气得通红,指着添烨叫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还要扒开了比一比?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说着便过来揪住添烨就打,戏院的人急忙过来拉开他们,可是对方人多,又都喝了酒,有几个人按住添烨一顿打,另有几个人知道锦上和木瑾是跟添烨在一起,便过来围住她们俩人,说是要给她们也庆祝个两周年。
一个人更是伸手拉住锦上,酒气都要喷到锦上脸上了。吓得锦上和木瑾正不知所措,突然拉住锦上的那个人往后一仰,摔倒在地上。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住锦上,同时一个略带气恼的声音说道:“你在这里干什么?”“难道是他?”锦上抬起头,果然是项庭树,虽然他眉头紧锁,但却锁不住他满眼的关切。
这时,添烨也被庭树带来的人从人堆里拉了出来,虽然鼻青脸肿,但还是不服不忿。直到看到自己的父亲,才蔫了下去,做出要昏倒的样子,躺在他父亲司机的怀里,哼哼叽叽,说自己快不行了,必须立刻去医院,把戏院的老板吓得不轻。
庭树没有理他,对司机说道:“你不必管他,现在把她们俩个人送回家。”他说的是锦上和木瑾,又对添烨说道:“你要么跟我一起走,要么现在你自己赶紧给我回家去。”添烨听了,忙站直了身体,偷偷的跟锦上两个做了个再见的手势,一溜烟的就逃了。
司机便对锦上两个人说:“那么两位小姐请跟我来吧。”锦上跟在司机的身后,偷偷的回过头去又看了庭树一眼,只见他正跟戏院的老板说着什么。便出去上车回家了。
两个人都在锦上家下了车,回到锦上的房间,两个人虽然惊魂未定,但是又都有一点兴奋。木瑾说多亏了项四公子的父亲及时出现,要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又拉住锦上问她什么时候开始和项家的公子们这样熟识了。锦上虽然和她聊着天,眼前却总是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出现。
她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在范家见到他便怼了他,第二次在舞会上见他,云上正因为继锋与自己吵架,今天见到他又是在戏院这种地方,而且还是在打架。不禁想到,自己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一个爱慕虚荣、喜欢打架、交友复杂而且文化有限的问题女孩子吧。但是,转念一想,算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大不了范家的钱不挣了。
原来,今天这家戏院就开在电报局的对面,庭树今天正好到电报局视察,他的司机便在门口等他。所以戏院这里打起架来,他的司机便进来看热闹,这一看不要紧,发现被打的人竟然就是项府的四少爷,便急忙去跟庭树报信。电报局的局长听说市长的公子被打了,恨不得带领全局的人出动去营救。
庭树阻止了他的好意,只带了自己随行的几个人。到了那里,果然不出他所料,场面极度混乱,但是打架的人却不堪一击。让他没想到的却是,在这里又遇到了锦上。“这个女孩子的生活挺丰富啊。”庭树不禁想到。此时,她正被一个喝多了的男人纠缠,她看起来并不害怕,而是气得够呛。这一幕,跟很多年前的那一幕真是太像了,他不自觉的走过去,把那个男人摔在地上。她抬起头看他,让他不满的是,这时,她的眼里竟然有了恐惧。看着她,庭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便让司机送那两个女孩子回家了。
这边添烨回到项府,溜进自己的房间,小暖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忙给他伤到的地方上药。虽然添烨一再叮嘱她不许告诉太太,但是小暖怕将来太太知道了要怪自己,还是告诉了太太。五小姐美玲正在太太房里,便扶着太太两个人急忙来到添烨的住处。
太太见添烨脸也肿了,胳膊也出血了,心疼得不得了,马上叫人去请大夫,又细细的看了添烨的伤口,叫人去嘱咐厨房说是四少爷受了伤,吃不得发物,只要炖得浓浓的骨头汤配上清淡的小菜和清粥,粥里只加切得细细的珍珠鸡的胸脯肉就可以了。
“母亲,我的伤不要紧,但是吃这些,我会饿的。”添烨说道。太太只当没听到,说道:“你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把伤养好了,再出去。”又叫小暖到库房里去取新从印度买来的蚕丝褥子和被子:“给四少爷铺得软些。”说着,终究还是不放心,亲自到厨房里去看人给四少爷做饭去了。
只剩下美玲幸灾乐祸的看着添烨,添烨便对她说道:“好妹妹,你去跟厨房说给我做一道桂花酒酿鸭子好不好?”美玲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才不去呢,谁让你天天往外跑,你就在家喝粥吧,你。”说完,笑嘻嘻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