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年华之少女被迫逆袭记》流苏宁宁

2、第 2 章

　　英德女校，下午一般两点钟左右就放学了。锦上和自己的好朋友夏木瑾一起走出学校，夏木瑾家里是开绸缎庄的，家境颇好，她圆圆的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身上也肉肉的，她总是嚷着自己太胖了，但是又总是忍不住拉锦上去吃东西，吃完又总是看着锦上那细细的腰身，怪她为什么不拦着自己点。
　　此时，不远处的一辆汽车里，项庭树正面色严肃的看着那些从学校里走出来的女学生。看了一会，不禁摇头，现在流行一切都向西方学习，这些女孩子一个一个都化着妆，有些妆浓得几乎看不出她们本来的眉眼。但是，这也不奇怪，来这种学校读书的女孩子，本来也不是来学习知识的，不过是在将来嫁人的时候，多出一个谈条件的资本罢了。
　　正想着，跟着他的人对他说：“市长，今天早上跟四少爷在一起的，就是那个穿蓝衣服的女学生。”庭树看去，在这些浓妆艳抹的女孩子中间，这个不施粉黛的女孩，却显得如出水荷花般清新美丽。“这个女孩倒是不俗。”项庭树心想：“添烨身边要都是这样的女孩，倒是让人省心不少。”
　　这边添烨已经来到了与子璇约好的地方，正坐得无聊，就听见有人在身后叫四少爷。他转过身，只见当红小生小百合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
　　这小百合本名叫李秀芬，长得非常清秀，今天只化了很淡的妆，又剪了女学生爱梳的荷叶头，光看面容就像个大学生。可她偏穿着大红底的旗袍，用金线绣着大朵的牡丹，偏又用最娇艳的绿线勾出牡丹的叶子。小百合在台上演小生，添华看惯了她的男人扮相，猛然看见她穿女装，不觉呆了。
　　小百合在他身边坐下，笑道：“听说四少爷昨天晚上的豪举了，说是把红颜楼的整个二楼都包了下来，菜品不说，光是法国的葡萄酒就喝开了三十多瓶，只可惜没机会亲眼一见。”添烨摇头笑道：“昨晚真是喝多了，后来被她们一起哄，连我身上所有之物都让她们分了。今天早上几乎回不了家。”
　　小百合听了，用手绢捂着嘴笑个不住，添烨笑叹道：“你们啊，对男人都是这样，当面哄得我们团团转，转过身不一定怎样取笑我们呢。可我们又偏偏没有记性，就喜欢听女人哄我们的话，特别是美女的话。”
　　小百合听了，忙道：“谁敢取笑您呢，我第一个是不让的，您是真正的上流公子，那些徒有其表，虚张声势的人跟您怎么能比呢。”
　　添烨笑道：“这话虽不知真假，我听了却很受用，可见男人都是没有记性的，就喜欢听女人哄我们的话，而且特别是漂亮女人的话。”
　　小百合听了，抿嘴笑道：“小心这话让你的林小姐听了去，你在这，还不是在等她吗。”
　　添烨笑道：“我为何要等她。”小百合笑道：“全南京的人都知道你们二位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不等她，难道还是专程来等我的？”
　　添烨笑道：“那也不值什么，哪天我就专门等你一回。”
　　小百合脸一红，笑道：“那我可记住了，四公子不许骗我的。”
　　添烨凑到她跟前，小声说道：“你上次唱的那出天仙配……”刚说到这，两人同时看见林子璇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走进来张望，小百合没等添烨说完，就站起身来一笑，闪到一扇屏风后面去了。
　　这林子璇的父亲是中央银行的行长，她家与项家是世交，这一向添烨追求她追得很紧，俩人也几乎是形影不离，天天都要见面的。子璇走过来四下看了看，说：“刚刚那个女人是谁？”
　　添烨知道子璇不喜欢自己结交唱戏的人，便骗她说：“刚那个人啊，是我认得的那个王科长的第三个姨太太。”
　　子璇听了撇嘴道：“一个科长，竟然要娶三个姨太太，真是男人没有好东西。”
　　添烨听了，笑道：“好好的跟这些不相干的人生什么气，电影快要开演了，我们快走吧。”说完拉着子璇，俩人自去电影院了。
　　锦上回到自己家，刚进到屋子里，小丫头瑞儿就来叫锦上：“大小姐，您的电话。”
　　梅府的电话装在二姨太屋子外面的会客室里，锦上出了她和她母亲的院子，穿过餐厅和下人们住的房子，来到二姨太的屋子外面。
　　电话是木槿打来的，后天有一个南京各个学校组织的慈善拍卖会，锦上和木槿读书的英德女校要派两个人去做招待员，这种差事娇滴滴的小姐们一项是不愿意干的，木槿是学生会的主席，只好来抓锦上去做壮丁。
　　锦上听了说道：“只是去做招待员倒也罢了，只是那些去参加拍卖会的太太小姐们太难侍候了。”
　　锦上还记得上次那个给越南难民举办的拍卖会，她也是去做招待员，只因为自己穿得稍微差了些，不像其他的招待员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竟然被当作了越南的难民代表。去参加拍卖会的那些太太小姐，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捐款“对象”，善心大发，挨着个的拉住锦上的手表示对越南的关切之情，听到后来锦上都懒得解释了，就大方的代表越南难民向她们表示了感谢。
　　“而且，说来说去都是空话，一个个手上，手脖子上都金光闪闪的，却没有一个人当场摘下个一两件送给我。”锦上笑道。
　　木槿也笑道：“你这样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刚好我家裁缝前日裁衣服裁昏了头，一样的料子竟然做了两套一样的衣服，咱俩身量差不多，我正想着要送给你，正好，后日咱俩穿了一样的衣服去，岂不有趣。”
　　锦上知道木槿家是开绸缎庄的，一两件衣料对她家不算什么，收了也不算无礼。便笑道：“那好吧，看在新衣服的面子上，我就折一回腰吧。”
　　于是俩人约好第二天锦上去木槿家取衣服。
　　夏家的祖上就是开绸缎庄的，到了她父亲这里，不但会做生意，还特别会打点，所以生意做得很好，夫妻两个只有木槿一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
　　夏家的老妈子张妈开了门，见是锦上，就笑着向内宅里喊道：“姑娘，梅小姐来了。”
　　木槿从屋子里笑着走出来，挽住锦上的手，走进自已屋里去。
　　夏家的院子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正房两间，一间木槿父母住，一间木槿住。东厢房住着张妈老两口，小小的院落，西北角种着一棵茶树，树下正开着菊花。
　　进了木槿的房间，朝南的墙扒掉了，镶成落地窗，地上铺着最实兴的红木地板，窗下放着两把小巧的圈椅，铺着厚厚的白色绒垫子，靠墙一面放着一张大大的实木桌子，桌上放了两本书，一个一尺来高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新摘下来的菊花。
　　张妈笑着端茶进来，放在窗下的一个小几上，出去了。望着王妈的背影，锦上笑道：“真喜欢你们家，看着就又暖和又舒坦。不像我们家，总是感觉黑漆漆的。”
　　木槿笑道：“要我说，我还喜欢你们家呢，光院子就好几进，我去了两次，没有丫头领着，我总担心自己要迷路了。”
　　两个人说笑着，木槿领锦上进到里间屋来试衣裳。淡粉色的衣料，是当下最流行的乔其纱，锦上见了，不禁叹道：“这么大的手笔，是打算让我做多少次招待员啊？”
　　木槿笑道：“这值什么？前日你家云上那一身锦云葛的旗袍，我看着就生气，你家那个二姨太心眼子也太不正了些。”
　　锦上叹道：“我母亲是懦弱惯了的，我也懒得和她们计较，反正都是女孩子，将来嫁了人，大不了再也不来往就是了。”
　　木槿笑道：“嫁人两个字说得这样淡定，想必是心里有了人家了？”锦上听了，便去打她，俩个人说笑不住。

　　这边项府里，五小姐美玲也站在自己的穿衣镜前试穿明天拍卖会的衣服。如今南京城里上流社会家里的太太小姐们都特别热衷参加活动，第一凑了新生活的热闹，第二这种活动简直就是当季新品发布会的代名词。时髦的小姐是必须要去的。
　　这五小姐是项府最小的孩子，唯一的女孩，再加上是太太生的，分外的尊贵。今年16岁，从小在绮罗丛里被众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美玲正站在镜子前照着，一个人笑着走进来说：“这是哪里来的仙女，怎么几日不见，这么好看了。”美玲回头见是子璇，也笑道：“你昨儿晚上就在我家，今儿起早又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我家住定了呢。”
　　子璇听了不依，上前去搔她的痒，两个笑了一会，商量好了明天由添烨开车，三人一起走。
　　第二天，是个明媚的天气。刚刚过了八月十五，正是秋高气爽。
　　召开拍卖会的圣德修道院在城南的半山腰上，锦上和木槿雇了辆黄包车一路拉到山角下。
　　两人给了车钱，挽着手向修道院走去。这圣德修道院是英国人办的，现在西洋的东西流行，本地的有钱人就效仿英国的绅士作风，经常借了这里开各种园会。
　　今天这个拍卖会是南京政府教育部召开的，拍卖的钱据说要用在修缮各地的孔庙上，所以这次拍卖会会场的布置以中式为主，在修道院门前的草坪上插满了五尺来长的红灯笼，灯笼上分别用毛笔写着黑色的仁、义等字，灯笼上的洒金飘带特意做得更长些，飘荡在绿色的草地上，颇有点古代遗风。
　　但是为了大家休息，又在灯笼丛中插了些西式的海滩阳伞，阳伞下放着欧式小桌子，上面摆满了西式糕点，各式洋酒，玻璃高脚杯，这样的中西合璧，来参会的人倒也没觉得不伦不类。
　　锦上和木槿快走到修道院大门前时，一辆黑色的汽车从她们身后开过来，汽车不住的按着喇叭，锦上两人忙转过身，让到路边。
　　车上坐的正是添烨兄妹和子璇三人，添烨坐在前排司机的旁边。眼看就要拐进修道院的停车场了，前面有两个西式装扮的女孩子在慢慢的走，因为她俩个人穿得一模一样的衣服，所以当她们转过身来的时候，添华不禁多看了她们一眼。
　　没想到，这一眼，却看出多少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