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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龙君 释玄神君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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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玄神君收了个徒弟的消息传到各仙家耳朵了,纷纷好奇是收了个怎样惊才绝艳的徒弟。江砚微,神魔大战一战成名的战神,修为高深,唯一的远古的上神。千万年来想拜砚微为师的仙家后人络绎不绝,只是江砚微一直在天虞山不见人,那些个想拜师的仙家后人要么上不去天虞山,要么上去了也未曾见到释玄神君。
众仙家听闻释玄神君收了徒弟后便消了天虞山的冰雪,这会儿去天虞山不会被冻死了,赶紧借着恭贺神君收徒之喜再看看有没有运气拜神君为师,若能得神君教导,修为定能突飞猛进。
天虞山平时只有江砚微傅凛师徒二人,二人都不喜热闹,今日倒好,从早上起便一波一波的人来造访。
江砚微看着屋里白胡子白头发的仙翁,衣带飘飘的仙子,一堆赤脚的,光头的,甚至还有穿肚兜的,只觉得聒噪,他想直接轰他们出去,可他们又大方地送了不少有利于小徒弟修炼的厚礼。江砚微来者不拒,觉得小徒弟需要的,小孩子会喜欢的,一一收下。桌上层层叠叠,已经堆满了灵芝,雪参,神兵利器等各家厚礼,搞得他茶杯都没地儿放。
一个白头发白眉毛白胡子的老头处着拐杖出来,按着九重天拜见上神尊者的礼制,“唰”甩开衣袖,恭恭敬敬伏地跪拜,还给江砚微磕了三个头。
“小神南昀拜见神君。”南昀,这从头白到尾的,瀛洲的南昀仙翁吗?“不知神君新收的徒弟在何处?”问他小徒弟在哪做甚,傅凛最近修炼化形褪角,他设了结界让傅凛安心修炼,就不唤傅凛出来见这白老头了。
“本座的徒弟正在修炼,正是关键时刻,不方便出来见人。”江砚微自顾自地喝茶,傅凛连续好几日收集晨露为他泡的茶,味道甚好。
“北海龙君到—”江砚微放下茶杯,只见北海龙君敖泽在一只老乌龟拖得老长的声音里来了,原本聚在一块儿的神仙恭恭敬敬地散开,齐齐整整地站两边给龙君留了个过道。
北海龙君之父敖朔当年死在了慈刹狱海的破天诛神阵中,神魔大战时本来冲锋在前的大元帅,在阵中化成了一滩血水,连神魂都被魔尊炎璋的恶法吞噬,随炎璋封印在慈刹狱海海底,不得轮回重生。
敖泽是当年敖朔留下来的唯一一个儿子,砚微记得九千年前见到敖泽时他也是这般弱不禁风的样子,脸色惨白,看了让人心疼,生出怜惜之心,恨不得替他承受病体的折磨,受敖泽影响病弱美人之风曾在九天六界非常流行,当然,魔界文化自信极强不好这种外界舶来品。
敖泽还是九千年前的那张脸,没什么棱角,眉目线条柔和,唇色苍白,羸弱的身躯撑着华贵典雅的衣袍。龙族封神,不老永生,但他的眼睛里已没有什么神采了,老得像南昀仙翁,望向江砚微的眼神里尽是冷漠,他看着江砚微道:“砚微,我们好久没见过了。”
尽管敖泽眼神冷漠,他问候的江砚微的声音却温润,完全是问候多年不见的老友的语气。
“这天虞山这么高,还不能施法直接上来,累死我了!”小龙君跟在敖泽身后。
“敖也!不得无礼,快拜见释玄神君。”
那个小龙君本来就嘟嘟囔囔,被敖泽一训斥,满脸委屈地闭嘴。却只瞧了坐着喝茶的江砚微,并不跪拜。敖也习惯了无论到哪都是前呼后拥的招待,可他现在累得要死连口茶都喝不上,他父亲是北海龙君,四海之尊,娘亲是洛河水神,天帝姊妹,他为何要拜这毫无待客之道的神君。
“不必了,龙君知道的,我不爱这些虚礼。”江砚微打量了敖也几眼,不像他父亲北海龙君毫无生气的样子,敖也眉眼锋利如剑,眼眸深邃,鼻若悬胆,倒与他爷爷敖朔有三分相似,一脸委屈与不耐烦,比他老爹生动多了。
“天虞山冷清,神君何不再多收几名弟子作伴。”南昀仙翁抚着又长又直的白胡子道,敖也小龙君天资卓越,就是可惜他父亲敖泽是个病秧子,修为有限,难以教导小龙君修行,猜想敖泽是要江砚微教导他宝贝儿子。他可是从瀛洲翻出不少珍宝给江砚微的,江砚微也收了,他若是想让孙儿跟着江砚微应该没问题吧?
“本座不喜热闹,讨厌麻烦。”江砚微懒洋洋的,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小神孙儿南鸿天资不错,性情沉稳,又孝顺,在瀛洲就刻苦修炼,鸿儿久仰神君大名,若能得神君教导……”
“听着不错,让本座瞧瞧仙翁的孙子。”江砚微打断南昀仙翁颤颤巍巍的夸赞,听得他都急了。
哎!神君,老朽还没夸完呢?南昀还想继续,被他孙子制止。
“拜见神君。”白发少年信心满满地提剑行礼,然后跃身而起,耍了个漂亮的飞身回旋,又挽了好几个绚烂的剑花。
议论纷纷的声音传来。
“不愧是南昀仙翁之孙,厉害厉害。”
“你是没见过北海那个小龙君,早早就接管了洛河水神的兵将,相比之下南鸿还是嫩了点。”
江砚微不说话,目光扫视了一圈小辈,对南鸿的表现不予置评,继续静坐。
南鸿低头失落,默默回到南昀仙翁身边。
接着又有人上来喷水喷火,舞刀耍枪。
“资质不足。”
“资质不足。”
……
“资质不足。”江砚微开口道,声音不疾不徐。
江砚微看了半天杂耍,实在不想再与这些叽叽喳喳的客人待下去了。“诸位要不回去吧?”无半分婉转,直接赶客。
“小儿调皮,不知去了何处,我这就寻他回北海。”敖泽进来许久,一直都静静坐着不出声,不开口还好,他一开口,砚微只觉得他拿腔作势的样子分外别扭。曾经拖着病体也明朗的少年成了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行,我也帮你分头找找。”江砚微一刻也不想与他相处。
江砚微是在傅凛平时玩耍的镜清池边找到敖也的。
傅凛真身为黑蛟,蛟龙好水,他特意在宫殿后院凿了个池子。傅凛若是太累就会来镜清池泡澡休息,有时还会调皮地在池中戏水。
江砚微还没开口跟小龙君说你爹找你回家,那小龙君就潇洒地解了腰带,剥了衣服。
江砚微扶额,敖泽和周灵素怎么教儿子的。
敖也的手已经放在了裤腰上,眼看就要解裤子了。
“你爹找你呢,你还打算在这里泡澡?”砚微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再不制止,他就要看到这小子光溜溜的屁股了。
敖也听到声音大惊,化作黑龙跃进了镜清池,江砚微惊讶,这龙尾好生眼熟,他方才还瞧见了龙尾上有伤口,龙鳞外翻,伤口细长一条,应该是鞭伤。
“你尾巴上的伤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去过慈刹狱海禁地?”
当年随敖朔征战的千万龙族将士在破天诛神阵里化成血水,此后龙族凋零,敖朔等人葬身的慈刹狱海被敖泽禁止后辈探望。
江砚微之前察觉炎璋魔尊发什么牢骚,又不安分了,因为睡着觉懒得起来就分了一缕神识去慈刹狱海查看,没想到遇到了十方魔域大将之一—新上任的遗风城城主萧紫漪。遗风城擅制梦魇,他的神识查看魔尊封印,不小心入了萧紫漪布下的十恶梦境,那十恶梦境其实奈何不了他的,只是要花些时间才能出来。
江砚微已经做好在十恶梦境里待个半天再出来的准备了,萧紫漪在外面哈哈哈大笑,放言道:“你今日落我手里死定了!哈哈哈……”
江砚微不知道她为何如此自信。心道,你们魔界几万年来最能打的炎璋魔尊还被封印着呢,你怎么就在封印魔尊的人前这么狂呢?是觉得他只分了一缕神识提不动清霜剑吗?
萧紫漪沉醉的笑声戛然而止了,有人打碎了十恶梦境,萧紫漪还没反应过来,被江砚微一剑穿了肩膀,萧紫漪逃得甚快,化作一缕紫烟一下就没影了。
江砚微正要多谢那人帮他打碎十恶梦境,回头却不见人了,只来得及瞧见一条黑色尾巴。
敖也那黑亮的龙尾与他之前瞧见的尾巴十分相似,还有被萧紫漪抽的鞭痕,难道打碎十恶梦境救他的不是傅凛,是敖泽这个臭屁的儿子。
“去过又如何?”敖也沉在池里不出来。
江砚微戳着敖也闷闷吐出的泡泡:“本座没记错的话,慈刹狱海是你们龙族禁地吧,你去那做什么?”
“慈刹狱海与北海相邻,我不小心迷路了到的,不行吗?你想怎样?找我父亲告状?”
估计敖泽知道了他去慈刹狱海会罚他,当日到底如何,江砚微也猜得差不多,不再与他细说。
“看你尾巴上有伤,这个是不知道刚才哪个仙友的生肌膏,给你了。”江砚微将精致的玉瓶丢进池里。
敖也继续躲在池底不出来。
“我们龙宫的人好像都很讨厌你,我经常听他们说你坏话。”池子不断冒出泡泡。
“哦?是说我残忍无情,嗜杀成性,见死不救,不像神仙吗?”他就知道,难怪这个小龙君对他没有好脸色。
“难道不是吗?他们都说你与我爷爷是战友,你却对我爷爷见死不救。”水底传来小声的质问。
“这是本座徒弟的池子,你泡够了就赶紧上来,你爹还在找你。”江砚微轻拍敖也留在池岸上的衣物,声音冷了下来,似要将镜清池都冻住。
“你这神君怎这般小气,我带着伤上天虞山,累得口干舌燥也喝不着一口茶,身子不舒服,看这池子不错,借你池子泡一下也不行,我才刚下来。”
“别费话了,赶紧上来,要泡回北海、洛河去。”
“那你转过身去啊!”敖也大喊,荡起叠叠水花。
???
都是男人还害羞吗?江砚微摇头转身,他比小龙君爷爷祖宗都还年长几万岁,脾气臭得很,脸皮倒薄。
“师尊!”傅凛修炼完从结界出来,便看见江砚微长身玉立,在镜清池旁,“师尊是在等我吗?”他咧嘴笑着,露出可爱的小尖牙。
对于他多日来的闭关修炼,江砚微很是满意,给了他一个摸头奖励。
“这就是你收的徒弟,一个蛟妖?”敖也的声音自背后闷闷传来。这个神君对着那些仙家惊才绝艳的后辈说资质不足,反而拿只蛟妖当宝贝徒弟。
“这便是本座徒弟傅凛,他上天虞山可不会像你累得口干舌燥。”跟傅凛相比,敖也就剩那敖氏血脉让江砚微比较满意了,北海小龙君跟个小公主一样恃宠而骄。
江砚微将别扭的敖也带到了敖泽面前。
“慢走不送。”江砚微挥手。
敖也灰溜溜地跟在敖泽身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