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火 星 四 射 “滚。”— ...
-
沈濯照常在六点四十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灰白相间的鹅绒被被掀开，上身因为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质睡衣而瑟瑟发抖。窗帘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凉风一个劲儿地往里灌，窗外阳光灿烂。
他噗通一声躺倒在床上，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打算接着睡。
宋陌早就出去了，家里除了沈濯之外都透着祥和的气息。
还没等他再次陷入睡眠，烦人的闹钟声再次响起。
“卧槽！今天还要上课!!”沈濯猛地调下床，胡乱拿起床头柜上摆着的卫衣往身上套，一看时钟已经快七点了，立刻吓得魂飞魄散。飞快地冲去洗手间整理仪表，拿起门口宋陌留的包子就往门口冲。
等他到校门口，正好七点十五。保安刚要关校门，沈濯仗着身体轻盈，嗖地一下钻了过去。保安与沈濯这种天天踩点的人早熟识了，只无奈地摇了摇头就把他放了进去。
沈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班里跑。
仗着香香会晚几分钟进教室，他每次完美地卡着这个时间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没成想今天香香吃错了药，他老远就看见香香站在讲台上，眼里喷射着怒火，狠狠地瞪视着几张空着的桌子。
沈濯悄悄地打开了后门，一道灼热的视线立刻扫过来盯住了他握住门把手的手。沈濯一个哆嗦，低着头慢慢走进去。
香香冷哼一声，“你们这些人，平常都不把迟到当回事是不是!现在还没到的人班长记下来，扣五分平时分。”
沈濯正想庆幸自己来的及时，香香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补充，“沈濯同学平时多次迟到，扣十分。”
“……”沈濯有气无力地趴倒在桌上生闷气。
“七点二十了，我们直接开始早自修。欢迎我们零班加入了一位新成员——林溪午，快点进来!”
沈濯迟钝的脑子转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今天香香为什么来的这么早。他气的磨了磨牙，心里盘算着等下要怎样悄无声息地给这位新同学搞一点小小的事故。
“大家好，我是林溪午，该说的昨天已经说了。很高兴来到零班这个大家庭，希望我能和大家一起进步。”林溪午严肃说完一套官话，浅浅地鞠了一躬，眼神示意陈晓湘。
“你和沈濯坐一起。就那个旁边有空桌子的。”陈晓湘远远指了指沈濯的位置，没等他多久就打开了书本开始讲课。
讲台下。
沈濯正忙着和常桓通气，“那个林溪午昨天什么介绍了？”疑惑中他完全没听到香香讲了什么。大概是介绍新同学吧。
“昨天你们表演结束他就上台了，你那会儿估计神游呢。诶沈哥，香香好像在叫你。”
“啊？”沈濯仓促抬头，余光瞥见林溪午走过来，“你有病？这里没空位了。”
挑衅的语气，昭示着他对这位新同学满满的不爽。
“这，”林溪午敲了敲沈濯旁边的空桌子，“我位置。”
“这不是空着给老师用的吗？”沈濯目瞪口呆，抬起头眯起眼睛，看清了林溪午的脸。
“这他妈的怎么是你？”沈濯一下子炸了，脑子里一片白光闪过。茫茫人海中他俩再一次相遇了，这他妈不就是把他送过来让他报仇雪恨的吗！
他立刻一脚踹过去，铁制的桌子脚和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刮擦声，然后和林溪午的小腿来了个亲密接触。
林溪午猝然被撞，吃痛地抽气一声，弯腰扶住桌子。好看的眉毛狠狠皱了起来。
看起来被撞的挺痛。沈濯满意地勾起唇角。
“…沈濯！你在干什么！想造反吗，现在是上课！你赶紧帮林溪午收拾收拾！”香香一回头就看见沈濯踹开了林溪午的桌子，愤怒地吼道。
“草！”沈濯就算再愤怒，也不敢在香香的课上和林溪午大打出手。他动作粗暴地帮林溪午擦了擦桌子，把自己的书往他那狠地一摔。
林溪午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和他一样的教科书。
“……”
沈濯觉得自己的善良被他扇在了脸上，“看毛看！爱看不看！”他愤怒地把自己的教科书又甩回了桌上，两腿交叉撑在桌子底下的铁质栏杆上，椅子往后翘，痞气地前后晃着椅子。
林溪午想了想，觉得自己初来乍到，还是该和他和平相处。
“那个，沈……同学？我可以借你的书看吗？”林溪午努力眨巴眨巴着他的大眼睛，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林溪午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沈濯没怎么听清，“什么？”
“借我看一下书。”林溪午被自己恶心到，又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给沈濯脸，沈濯好像也不配，声音顿时沉下来道。
“滚。”沈濯冷漠地拒绝了。就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欠他钱似的。
啧。林溪午咂咂舌，这新同学不太配合。无趣。
“没事，你也不用太关心我。就把书给我看一眼就好，我一直在跟进国内的课。”
沈濯被他恶心地要死，无语道，“自作多情也不用到这种给自己创戏份的地步吧？傻／逼玩意。”
“嘘，陈老师在瞪你。”林溪午也不恼，浅浅地笑了笑。
沈濯立刻嘘声，把椅子拖远了些。
常桓听到后面争吵的声音想回头，也被沈濯采用暴力按了回去。
林溪午心里有点想笑，拿出自己的书，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沈濯那看了一眼。
沈濯的字很漂亮，写出来的字苍劲有力，笔锋甩的赏心悦目，记笔记也很工整。
林溪午收回笑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不带表情地翻开了自己的书。
沈濯带着看玩笑的心理往他那一看，只看见每一页上的空白处都挤着一坨坨跟涂鸦似的黑色。
“林溪午，你要是叫我声爸爸我们之间的事扯清了，你就看我的书。”他的善良之魂又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不用，我笔记记得比你全。这样，你喊我一声爸爸，我就免费给你看我的书，怎么样？”林溪午真诚地看着沈濯。
沈濯看着那一坨黑色污渍，连给他使绊子的心情都消失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不再和“新同桌”眉来眼去。
安静的氛围艰难地维持了二十分钟。沈濯掏出了口袋里装着的奶粉条，小心翼翼地撕开一个小口打算泡。
“沈濯!站起来回答一下这个地方怎么变形？给你五秒钟时间思考。”
沈濯正低头晃杯子呢，被吓得一激灵。
“爹!”常桓的手以一个奇异的弧度伸到后面打了一下沈濯的手。
“C!”沈濯仓促间站起来。林溪午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飞快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想往沈濯桌子上推，两个人动作突如其来地产生了默契，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沈濯桌肚里还没摇匀的奶粉和水混合物被桌子的震动带翻。混浊的白色液体尽数洒到了沈濯的灰蓝色裤子上。
沈濯被烫得一激灵，抬头便看到香香怒火的双眼，教室里有几个和沈濯熟识的都开始笑起来，林溪午用手指了指仓促间递给沈濯的纸条。
had been。
沈濯冷哼一声，“林溪午会。”
“那就他吧。”香香勉强挥了挥手，没看到沈濯桌子底下的一片惨状。
林溪午不客气地回答了问题，挑衅地看了沈濯一眼。
“看什么看，奶粉好吃还不行啊!”沈濯不爽道。
常桓闻到一股奶香，贴心地往后递了一包纸，顺便悄悄夹带了张私活——爹，你这身上一股奶味，快去洗洗。别嫌丢脸，更丢脸的又不是没干过。
“滚!”沈濯一巴掌拍上了常桓的后脑勺，常桓用余光往后瞄了一眼，见林溪午在认真听课便凑过来小声说道，“爹，这人看着跟你气场不合啊。”
沈濯闷闷地“嗯”了一声，“何止是不合。我和他有仇。”
好嘛，这下根据常桓夜观天象得出的结论，可以确定他和林溪午没那个缘分。
下课，林溪午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沈濯拎着常桓急冲冲地往厕所跑，裤腿上结着一大片白白的奶渍。
沈濯拿纸巾沾了水擦了擦裤子，那奶渍极其顽固，硬是被擦化开了，灰蓝色的裤脚上晕染开一大片白。
“……”
沈濯愤怒地把脚叉在洗手台上拿水哗啦哗啦地冲，溅起的水花落到了他的脸上，弄得他浑身湿淋淋的。
“爹，要上课了!你洗快点!”常桓在旁边不停地看表，催促道。
“走吧走吧!”沈濯气愤地挤了挤裤腿，整个人冒着湿气和怒气，拖着步伐走进了教室。
“洗裤子去了？”林溪午见沈濯走进来，凑过来轻声问道。
正巧高文翔在旁边聊天，闻言诧异道，“沈濯你上课在干什么！还去洗裤子了？”
这一声没控制好音量，沈濯脸都黑了，狠狠地把桌子上唯一的本子往下摔，“滚!”
话是对着林溪午说的。高文翔骂骂咧咧地和他兄弟聊到教室另一头去了，林溪午皱着眉头拿起地下的书。
沈濯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慌乱中他摔的是林溪午的书。
沈濯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啧。”林溪午抖了抖书，小心地把英语书塞进了书包，看起来非常不爽。
沈濯满心怒火无处发泄，奈何林溪午在书被摔后发出了非常危险的气息。
算了算了。都把他的书摔了。
林溪午默默把桌子往外移了十厘米，远离了沈濯的地盘——他左边坐着的是许文生。
“别祸害人家可爱小男生!”沈濯一脚别住林溪午的桌子。
许文生迷茫地抬头，视线径直跃过林溪午看向沈濯。
“沈哥？”
沈濯莫名被他忽略林溪午的行为取悦，愉快地点了点头，“文生早上好啊。”
“早上好，林哥也是。”
许文生友好地冲夹在他和沈濯中间的林溪午点点头，林溪午冷漠回应。
拽什么拽。
沈濯冲他比了个中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