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娘子白素贞gl》林小懒

61、你很好啊

　　房间里，许仙身上的衣服半褪，裸露着右边肩膀，端坐在圆桌边，白素贞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碗糊状的药，那是十几种普通药材研磨成粉调制成的，用于治疗骨关节损伤，消肿止痛。

　　白素贞俯身将药敷在许仙红肿的肩膀上，细细涂抹开，许仙灿若星辰的眸光落在白素贞脸上，不舍得移开半分，药物冰凉的触感让许仙微微一颤，白素贞眼睛从许仙肩上移开，眸光柔和与许仙对视，轻声问：“还很疼吗？”

　　许仙溺毙在她的温柔似水的眼波里，神情微微恍惚，点点头又摇摇头，白素贞移开眼睛，继续为许仙敷药，“且忍着吧，敷完药会缓解一些，怕是还要疼几天的，这只胳膊先不要使劲，知道吗？”

　　“娘子，以后你去哪里都带上我，好不好？”许仙思绪不知道刚从哪儿飞回来，说出来的话跟白素贞完全不在一个步调上。

　　替许仙敷好药，白素贞将药碗放桌面上，拿着手绢擦着手，俯身替许仙穿上半褪的衣服，声音淡淡的，语调很平静：“我为何要带着你？”

　　许仙抬起左手，轻轻覆在白素贞脸颊上，眼中万般深情，“你带着我，这样我们就不会分离了，我一刻都不想与你分开，思念的滋味实在太苦了，答应我，以后去哪都带着我，不要再跟我分开了，好不好？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愿意跟着你。”

　　白素贞直视着许仙的双眼，试图从她眼中找出一丝一毫的虚情假意，看了许久，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满满全是真诚的爱意，其实一个人爱不爱自己，是完全可以感受得到的，如果你永远都像现在这样，那该多好啊，她轻轻拉下许仙的手，然后站直了起来，“如果我不答应你呢？”

　　许仙有些错愕，显然没想到白素贞会这么问，她仰起脸庞看着白素贞，脸上现出了不安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你会不答应我吗？”

　　白素贞久久不语，令她有些害怕，这问题很难回答吗？为什么娘子要沉默？突然想到她做的那个梦，梦里娘子与她决裂离开她，心就一阵难受，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唰唰地流了下来。

　　看到许仙流泪，白素贞心忽而柔软起来，眼里尽是心疼之色，再次俯身，指腹轻轻擦拭她脸上的眼泪，“你哭什么？不许哭了，听到没有？”

　　许仙左手揽住她的腰，头埋在她身上闷声哭了起来，白素贞发出幽幽的一声叹息，手轻轻抚着她的背部，无声地安慰，明明是你狠心让我不要纠缠你，如今你又伤心难过个什么劲呢？

　　等许仙哭够了，才松开白素贞，白素贞拿着手绢替她擦着脸，手绢是白素贞擦过手的，上面一股浓浓的药味，许仙皱了皱眉头，白素贞说：“你还嫌弃呢？你的脸比它还脏，全是鼻涕眼泪，也不知偷偷蹭了多少在我身上。”

　　“哪有？”许仙听出她话里的揶揄，恼羞地夺过她手里的手绢，自己哭得这么伤心，她居然连一句哄人的话都没有，还取笑自己，明明才几天不见，怎么感觉她对自己生疏了许多，不再像以往那般柔情蜜意，白素贞转身出了房间，许仙委屈极了，才止住的眼泪又不争气地冒出来。

　　过了一会，白素贞回来了，手上端着一盆水，见许仙又在默默流泪，她眉头微蹙，道：“怎么又哭了？再哭下去，你的泪水可就能汇集成另一个西湖了。”

　　许仙哀怨的眼神瞅了白素贞一眼，然后垂眸盯着地面，眼泪止住了，却还是一抽一抽的，白素贞将水放桌上，取了一条帕子浸湿又拧干，就要帮许仙擦脸，许仙头一偏避开了，闷着声音说：“你把帕子给我，我自己擦。”

　　说着抬起左手去拿白素贞手中的帕子，白素贞将帕子拽在手里不松手，道：“你胳膊受伤了，自己擦不了。”许仙不怎么用力地扯着帕子，道：“我还有一条胳膊，自己能擦。”

　　白素贞依然没有松手，俯身与许仙对视，问：“你生气啦？”许仙抿抿嘴，说：“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白素贞说：“对啊，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许仙气极：“你……你变了。”

　　白素贞微笑：“哪里变了？”

　　许仙松开帕子，沉着一张脸，说：“你变心了，你都不在乎我了，你的心不在我这里了。”

　　白素贞敛了笑容，沉默不语，许仙心里急了，道：“你怎么不说话？我说的不对，你可以反驳我啊。”

　　白素贞眼神微嗔起来，道：“你都没有心，我还反驳你作甚？”

　　许仙缩了缩脖子，道：“那就是我说错话了嘛，你不是要帮我擦脸吗？”

　　白素贞将帕子递给许仙，道：“你自己擦吧。”

　　许仙不打算接帕子，道：“我胳膊受伤了，自己擦不了。”

　　“你还有一条胳膊，自己能擦。”白素贞打算将帕子塞到许仙手里，许仙将手藏到背后，摇着头道：“一条胳膊擦不了，你帮我擦吧。”

　　白素贞嗔了许仙一眼，拿着帕子在许仙脸上轻轻擦着，“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一样，真不知你哭个什么劲？”

　　许仙脸上现出无辜的表情，道：“是人都有喜怒哀乐，高兴会笑，伤心会哭，此乃人之常情，与年龄无关啊，你自己不也哭过。”最后一句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白素贞动作停了下来，眉头微蹙，声音不大，隐隐透着一丝寒意：“你伤心什么？你有什么好伤心的？嗯？”

　　许仙瘪瘪嘴，十分委屈地看着白素贞，“你怎么这样子啊？我伤心还不是因为你，我都还没怪你呢!”

　　“怪我？”白素贞站直了起来，手中帕子扔进盆子里，居高临下看着许仙，脸上覆上一层冰霜，道：“说来听听，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如意了？”

　　许仙不禁打了个寒颤，察觉到对方真的生气了，瞬间怂得不敢再表态心中的不满，改口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啦，你很好啊，我没什么不如意的。”

　　“哦？这样啊。”白素贞眉毛挑得老高了，语气却格外温柔：“说来听听，我哪里好了？”

　　许仙征愣了一下，连忙说：“你哪里都很好，貌美心善，温柔体贴，是世间罕有的好姑娘，能和你在一起，是我三生有幸。”

　　白素贞挑高的眉毛放了下来，看许仙的眼神仍然没什么温度，声音轻如呢喃：“既如此，为何你不珍惜？”

　　声音太轻，许仙没怎么听清，心中好生纳闷，娘子怎么阴阳怪气的呢？以前都不会这样，莫不是受了什么打击？前两天小青说娘子的师傅病重，娘子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如今回来了，该不会是……

　　许仙忽而站起来，不由面露惋惜，伸出左臂拥住白素贞，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白素贞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推开她，又怕伤到她，毕竟她胳膊才接上，想要拥抱她，心里对她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又是介意得很，自己还没有原谅她呢，于是双手在许仙腰两侧悬着，是推开还是拥抱，让她心里一顿纠结。

　　许仙手在白素贞背后轻轻拍着，轻声轻语说着：“娘子，对不起，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也不要伤心了，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如此简单的几句话，竟让白素贞鼻尖一酸，心中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双手拥抱住许仙，感受着许仙身上的温暖与心跳，脸贴在许仙肩膀上，嗅着她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这些都是曾经无比眷恋的，此刻仿佛置身梦里，她轻声唤着：“阿仙……”

　　“我在，娘子”许仙轻声应着，心里老自责了，语气中歉意更深：“都是我不好，娘子痛失师傅，情绪失常也属人之常情，我不但没有好好体谅你，还惹你生气，我真是太蠢了，对不起!对不起!”

　　一番诚恳的道歉之后，白素贞沉默着没有出声，抱着许仙的双手在渐渐松开，许仙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继续安慰白素贞：“娘子，我能理解你的痛苦，只是，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娘子节哀，切莫过度伤心。”

　　“唉!”许仙深深叹了一口气，感叹着：“怎么神仙也会病死呢？那当神仙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当一个普通人好呢!”

　　片刻之后，在厨房忙着的小青，再一次听到许仙痛苦的惨叫声，小青放下切肉的刀，心中一阵疑惑，许仙胳膊又掉了吗？姐姐又在给许仙接胳膊？

　　好像不是，许仙的叫声听起来似乎不够惨烈，而且已经停下来了，接胳膊应该没这么快，小青走到厨房门边，脑袋往外探着，侧着耳朵静听了一会，没什么动静了，肯定不是在接胳膊。

　　小青收回脑袋，正想回去继续切肉，眼睛却瞥到了一抹窈窕身影，正往厨房这边走来，白色衣裙飘逸，步伐轻盈优雅，走出一种仙气飘飘的感觉，美人就是美人，连走路都美得不像话，不是白素贞是谁？

　　不过，好像有些不对劲啊，小青再次探出脑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再望一眼离厨房越来越近的美人，怎么感觉美人的脸色，比外面的天空还阴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