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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接她 他来接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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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有点糊,头皮下不停地可以感觉到闹钟的震动,她把被子狠狠地捂住头,大约几秒后,又缓缓地放下来。
“6点”她把闹钟掰到off,闹钟上显示6:00
虽然天星大楼离她家只有10分钟车程,但是她还是提前了一个小时,让自己清醒。她把被子掀开,揉了揉头发,又搓了搓脸,眼前清楚了许多。
她接□□上的活儿很少,不过两三件,经验不足,所以每次去都很谨慎,生怕出什么乱子,她静静地来,安全地走就行。
黑色36c,长袖的女士西装外加黑色西裤,她把头发扎成高马尾,化了一个淡妆,即使经验不足,至少在面上还是要保持老手的自觉。拿上白色的稿纸与笔,再带上笔记本和包包,大概6点半,她就到了天星大楼楼下。
“焦糖玛奇朵,在这儿喝。再给我拿个草莓慕斯”她把钱付了,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不值得提前来接,来早了是她的事,她等着就好。
这是家24小时营业的高级便利店,即使天星大楼建在这里,也没有将它拆除,“有档次,留着”当时天星高管是这么说的,店子老板也是这么说的,今天,昨天,每天。
“您的咖啡和甜点好了,请慢用”服务员把盘子放在桌上离开了,她拿起焦玛,有点烫嘴,不过入秋了,穿的又少,总归是暖和的,转过头去,她看着窗外,空荡荡的,有一排圆形的石墩,天冷了,它们也还是,挺敬业的。
“哈——”她缓缓吐了口气,眼前的玻璃上立即凝结成雾气,阻挡了她的视线,她用手抹了抹,又可以看见了,只是这回,空荡荡的街道上,多了一个人。
白衬衫,黑裤子,他坐在最靠近路边的那个石墩,一副慵懒的模样,她目测身高一米八左右,有些精瘦,但还是把衣服撑得满满的,只在关节处有些空隙,跟着外面的风荡着。这个身材比例,她觉得不错,放到古希腊,也是美男一枚,只是有点瘦,没有健壮的感觉。
店子里人又多了几个,店长打开了中央空调,店里的温度又升高了,眼前又糊了起来,她赶忙放下手中的慕斯,使劲去抹玻璃,发出“滋滋”的声音,她看了看表,6点53,加快了手中的进食速度,现在,她只想盯着那个男人看。
许是有些无聊与寒冷,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了其中一支出来,抽了一半,看了看表,6点55,他顿了顿,又放回去了,扯了扯衣领,站了起来,左右张望着。简讯没有告诉他,这芸芸小姐是个什么模样,他看了看周围,除了那家便利店在营业,就一个人都没有了。他身体微微向那边倾,但还是在楼门口站着,没动。
6点58,他看着周围的石墩,感觉这风直直地往衣服里面灌,他有点烦躁,那个芸芸是这风就最好了,这样抱着就可以直接走了,唉。
6点58,第三次抹了抹玻璃,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有些懊恼,连忙拿起包包,就走了。咖啡还有一半,蛋糕还有半块,热气又把那一块玻璃填上了。
7点,她顺利地根据描述,找到了他,其实不难,路上就没几个人,穿的最少的,颜色反差最明显的就他了。她一步又一步走向他,不错啊,越近越帅,她是这么想的。
“芸姐,快上车,不然就迟到了,快点!”
“哦哦,好的。”性子挺活泼的,跟她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她觉得他话应该不多才对。
“听歌吗,芸姐?”
“听,你随便放,我不挑的。”是辆奥迪,开的挺稳的,倒有点像他了,他的右手掌着方向盘,大拇指就放在四个圈儿的最右边那个,剩余四指微微收拢,骨节突出,一丝多余的肉都没有,握着方向盘。袖口卷起了一寸,露出黝黑的手腕,边侧线条堪称完美,不断向内里延伸,但看不见了,在出口处,是他的锁骨,像山,上面盘了一只藏青色的龙,不像其余她见到的龙形那么跋扈,但眼里透着一股狠劲,她欣赏着。
“芸姐,你知道有个东西叫作中央后视镜么?”
“嗯?”
“喏,就这个”,趁着红灯,他把车前的那扇镜子往她的方向扭去,“刚刚这里面全是你——在看我,我要揭发你。”一副委屈媳妇的模样,有些滑稽。
“好好开车!”当众被才见过一次的男生揭发自己的花痴行为,有点羞耻,她顺着自己的头发,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她别过脸去,“自恋狂,我多大了,你多大了,我可不喜欢小鲜肉。”
“好吧好吧,当我没说”,他连忙大幅度地晃动着食指,低声笑了笑,“芸姐,张哥如今可是这里的一霸,您找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情感秘密?”前面有弯道,他左手立马握住方向盘,向□□斜,嘴角微微勾起。
“想什么呢,我和张哥,没有的事!我可是正经设计师,专门帮你们家张哥设计房屋。”
“哈哈,设计什么,卧室?”
“是会客室,”恼羞成怒,她拿着随身带的矿泉水砸了下他,眼神却有些闪躲“有椅子,有桌子的会客室。”
“哦哦哦,行行行,这感情好,唐唐的青年房屋设计师硬是被我想成张哥身边的小蜜,不好意思哈,芸姐”他突然右手松开方向盘,右手拳,左手掌,在空中给她做了个“对不住”的手势,车子迅速向右边倾斜。
“哎,你好好开车!”她紧紧抓住主驾驶位的头枕,手背碰到了他的头发,软软的,车子渐渐平稳下来,她调整好呼吸,,把头靠在前方头枕上:“你知道王国维有句名言:以我观物,则物皆浊我之色彩么”
“不清楚,王国维是谁,是个企业家?”
“啊,你简直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她一拳锤在了头枕上,隔着枕头打他,“算了,我不想解释这么多,你就记着,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如果是个小流氓,那么你看周围的所有事物都是小流氓。懂了吧?”
“ok”他又把手拿开,比了个“ok”的手势,“我了解了,你就是嫌弃我。”他嘴角向下瘪了瘪,发出了一声呜咽。
“知道就好,赶快开车!”她又拿矿泉水瓶砸了他一下,“还有多久到?”她开始撕着矿泉水瓶的外包装,百无聊赖。
“半小时,你可以睡会儿。”他透过镜子看着她一副没有生气的样子,一脸好心地建议道。
“嗯”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嗓子有点干,她用力一把把这矿泉水外皮一剥,光溜溜的,扭开瓶盖,头微仰,嘴微张,缓缓拿起水瓶,两颗眼珠硬是挤在一起,注视着水流的角度,该死的,她最讨厌涂了口红喝水了,但她渴了。这一幕,就像默剧一样,展现在那扇中央后视镜内。
于是驰骋在平直,看不见尽头的平坦道路上的这辆奥迪,突然往右边倾斜了。
“啊!”惨叫从后方传来,“我的口红,我的衣服,你不能好好开车吗!”
意料之中,他抑制住自己嘴角的笑意,一脸平淡地回复她:“这里路不好走,有点颠簸很正常,你又不是小蜜,我自不会好生供着你。”
“你!”她的注意力只集中在自己身上这“惨剧”中,也没向外看,觉着自己也理亏,撇了撇嘴,“小人物也有人权的好吧”幸好自己穿的黑衣,看不大清楚,她拿了点纸巾擦了擦,又蘸了点水,索性把口红擦掉了,这回是真的累了,经不起折腾了。
她挪动到了副驾后面,离他远了点,有无意识地靠着头枕,上下睫毛挨在一起,有规律地交结着,大概一分钟后,啊,她在心里怒吼着,该死的,她扎个什么马尾,硌得慌。闭着眼,她指挥着自己的右手去扯发绳,一圈又一圈,右手就这么在头和头枕之间艰难地运作着。
突然,眼睫毛停止了规律运作,她感觉到,这头枕下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硌着她,她把马尾散开,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有一个小面积的隆起,大概几毫米,很难发现。
她咬了咬唇,决定还是看看,她眼睛虚张着,狭长的一条缝,她瞅了瞅他,又看了看那个中央后视镜,将自己左手很自然地插进脑后,食指先缓缓探了进去,撑起了一定的空间,又进去了两指,将那个东西抽了出来,顺着自己的发丝,放进了自己的包的夹层里,又拿头随意压了压头枕,把左手慢慢张开,眼睛无法控制地瞪大——是干涸的血迹,自己的手刚刚蘸了点水,所以就印在了食指上,暗红的,顺着她手指纹理就填了进去,她咽了咽口水,慌张地扭开瓶盖,喝了口水,又给了几滴到手指上,把手腕搁在坐垫上,在座椅下方快速地摩擦,直到水都干了,她才罢休。
“怎么了,芸姐,小弟开的不稳?都快到了,还没睡着?”后视镜看不到他了,他耸了耸肩,问了问。
她抿了抿唇上的水,随意应付,“知道就好,好好开车。”她的双眼暗了暗,左手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又缓缓松开。她故意扯了扯手腕上的皮筋,弯下腰,右手将散开的发丝收紧,她头微侧,左手溜近夹层里,借着左耳侧一点光亮,她盯着看了几秒钟。
那是一张布满血迹的身份证,姓名,方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