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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初见——相思鸟竹林啼相思 ...

  •   素衫,高髻,长剑。“行路脚力要快,但绝不能慌张,不能坠了峨眉的名头。”纪晓芙快步走在通向川西大树堡的官道上时,这样暗暗告诫自己。

      这是她第二次随师父和同门下山。上一次,她助师父大败海沙派,救了不少被欺辱的渔民,为峨眉添了不少光彩。师父对她大为赞赏,说她宅心仁厚,临危不乱,且剑法越来越沉稳狠辣,将来勘当大任,还传了新剑法给她,只引得丁师姐一个劲地斜眼瞪她。

      纪晓芙心中隐隐有点怕这位大师姐,她对自己总一副阴狠狠的样子,好像一条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蛇。所以,这次打探屠龙刀下落时,她主动向师父领命,独自负责大家都不愿走的西线,好避开丁师姐那双无所不在的眼睛。师父有意让她独自历练,便应允了,约好如有线索便飞鸽传书,以便同门汇合。

      其实纪晓芙心底很喜欢独行独往,不用在众人面前时刻端着金鞭纪家大小姐和灭绝师太爱徒的身份,自在随意,四周无人的时候,还可以信步停下来听听林中的鸟鸣。这不,有只相思鸟正在头顶的竹稍上叫个不停。在蜀地,相思鸟并不罕有,只是今天的这只叫得格外好听,让人忍不住要停下步子,细细欣赏一番。纪晓芙面上含笑,顺着声音的方向仰头去寻。初暑的阳光柔柔缓缓,正落了她个满头满面。18岁的女孩儿家,到底少女心性,听得兴起,还捧着脸撅起嘴来学它。

      “哼。”空中忽然响起一个似有似无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白影从纪晓芙身侧倏然滑过。

      “谁!”纪晓芙心头一惊,连忙按住剑柄,守好门户,严阵以待。半晌过去,那白影并未去而复返。她惊魂未定,暗道:这人身法之快之轻,自己投师学艺以来从未遇过,所过之处,好似一阵烟云流动,似乎连师父都及不上。有这样的绝顶高手出没,看来大树堡确有古怪,说不定真能探到屠龙刀的线索,帮助师父实现宏愿,光耀峨眉。想到此处,纪晓芙不由精神一振,提气快步赶路。“离大树堡越来越近,千万不可再大意了。”

      自从隐居坐忘峰以来,杨逍好久不在江湖上行走。这次下山,是因为教中有三件极重要的事,他不得不亲自出面解决。其一,据四门禀报,殷天正的天鹰教这几年发展迅速,自己原本看在他是明教元老,又素来为人豪迈,行事谨慎,且天鹰教所行之事大都关涉抗元锄奸,与明教教义一脉相承,所以他并未发难。怎料近几年,殷天正的儿子殷野王上位,天鹰教气焰越来越嚣张,竟跟明教势力冲突不断,隐约有与其分庭抗礼之势。殷天正这老儿,自己叛教出门、自立门户也就罢了,竟不念旧主恩义,太不把明尊放在眼里,难道真当他这个光明左使是个摆设?这次下山务求敲山震虎,匡正教规。近年来,随着教主失踪,明教势力四分五裂,当务之急是整肃教务,集结力量,如能让鹰王回心转意,重归光明顶,对明教大业有百利而无一害。其二,大树堡最近传出屠龙刀的消息,虽然他杨逍自恃武功高强,对诸般锐金利器并无执念,但屠龙刀与金毛狮王谢逊有莫大干系。谢逊虽已失踪多年,却在前些年做下许多命案,把各大门派得罪了个遍。各派寻他不到,都把账算到明教头上,隔三差五总来寻衅,甚是烦人。且狮王在教中素有威望,若得他相助,明教一盘散沙的局面或可改观,需尽快寻得他的下落才好。其三,自己的得力部下江伯维夫妇前些年被他安插到海沙帮做密使,前阵子却因任务败露被俘。这群**不但杀了江氏夫妇,竟然连他们年仅7岁的孤女也不放过,不但毒聋了她的耳朵,还对她大肆施虐,只为逼他杨逍出面。

      前两件事固然重要,但对杨逍而言,这第三件事才真是刻不容缓。他每想起雁儿在一群衣冠**手中备受凌虐,心就揪成一团。这孩子出生时,自己还去喝过她的满月酒,如今她父母双亡,又身陷敌手,他不敢去想,那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杨逍不由加快了脚程。

      杨逍负手提步正在竹稍上疾奔,忽而,一阵鸟鸣之声婉转入耳。他不由驻足,寻声而望——原来前方的竹稍上正落了一只相思鸟。他心道:“这鸟叫得倒意外好听。”赶了大半天路,又累又渴,附近恰有一道清流,又有这啼声相伴,颇算是个雅处,值得他杨逍停上一停。心念既定,杨逍跃至近旁的一丛翠竹,他这身轻身功夫已练到化境,如花飞花落,了无痕迹。那相思鸟兀自不知,还啾鸣不已。杨逍背依一竿翠竹,抬左足踏住对面那竿,右足又搭于左腿之上,将身体悬于半空,隐于一丛青翠,莫说人,连鸟儿都难以发现。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坛,是临行前顺手携在身上的绍兴女儿红,啜了一口,悠然闭目养神。

      正听得入味,远远却有人走来,“谁这么不合时宜,扰人清净?”杨逍心头有些不耐烦,且不理他。脚步轻盈,似乎是个女人。只听脚步声越走越近,竟在这丛竹下停止不前;不但停了下来,还传来一阵学鸟鸣的声音。杨逍不由长目一睁,向下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子正仰着脸看上来,还拢着双手对着那相思鸟学叫。阳光透过竹林舒朗的枝叶斑斑驳驳洒在她脸上,她怎么能笑得这么灿烂,竟让人心头又甜又暖。杨逍心中一动,旋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素衫,高髻,长剑,“却是个戴发修行的尼姑。”真是扫兴。杨逍不由哼了一声,他生平最讨厌三类人,其一是仗势欺人的鞑子,其二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其三便是一副清心寡欲模样的尼姑——尤其是峨眉派那伙不像女人的“女人”。“你扫了我的兴,我便也吓你一吓。”他童心忽起,身形微动,眨眼间,已从那女子身侧滑了过去。这小丫头果然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拔剑戒备。杨逍身形飘远时,心头不禁有些小得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初见——相思鸟竹林啼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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