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倾斋》不知更鸟

22、上班啦 照顾新人？

　　落落，现在是陈小璐，背着个大包、手中拉着个行李箱便穿过了马路。
　　“陈小璐是吧！要不是见过你照片，我还真不知道有人会带着行李来上班。年轻人，思想就是不一样啊……”
　　这个应该是刘聃吧——具体职务现在的陈小璐（也就是落落）也不太清楚，反正是上级就对了。
　　陈小璐一边听着一边暗暗观察周围的环境，感觉这里看起来还挺平静的。
　　快进大门的时候，陈小璐忽然瞟到对面慢慢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五十左右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有些秃顶。手上拖着一个超大的猪饲料的那种袋子，里边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看起来不是很多。
　　这时候，一直在陈小璐前逼逼赖赖的刘聃也看见了那个人。
　　“老马呀！瓶子啥的都给放后门了，以后别来前门转悠了，多危险呐！”
　　看来两人应该是那种认识但是不熟悉的关系。
　　被叫做老马的那个人打了个招呼就转头走了，看起来很闲适，应该是已经习惯了。
　　刘聃一进门就压低了声音跟陈小璐说：“以后离这人远点儿！别问太多！”
　　“嗯，好的刘哥。”其实陈小璐本来也没想问，又不关自己的事儿。
　　进大门后有一个不大的平地，看起来应该是充当个小广场一样的功能。
　　陈小璐工作的地方是在三楼，等刘聃一打开门，陈小璐才知道表面的平静是多么的不可信。
　　原来真的是有那种满办公室都是在讲话的人啊——就是有的是单方面骂、有的是互相吵的。
　　“大家安静一下！这是我们部里来实习的新人，陈小璐。”
　　老刘一开口，全场都安静了一瞬间。
　　然后大家一起热烈鼓掌，异口同声道：“欢迎新人。”
　　“谢谢。”
　　陈小璐甚至都没说完第二个字，办公室又恢复了先前的杂乱。
　　陈小璐在一群“你这个想法就没可能！”“他就是自杀的！”等等争吵声中跟着刘聃挤到了最里边的办公室隔间。
　　里边的人正低头看着资料，看不到长什么样子，但是有烟味飘出来。
　　陈小璐不太能闻烟味，低头咳了两下。
　　“李哥，这是新来的，叫陈小璐。”
　　被叫做李哥的人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陈小璐。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不胖，五官平平无奇，但是那双眼睛盯着人的时候有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
　　“实习不是明天才开始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是吗？”刘聃转头看向陈小璐“那你今天给我打电话干嘛？”
　　“我，熟悉熟悉环境”
　　“带着行李熟悉环境？”
　　“今天刚跟房东联系好，想着先过来看看再去…”
　　“行了，我们也不想知道那么多，老刘带着她熟悉熟悉。
　　小孔，你把她行李提一边去。”
　　这位上司指挥能力很强啊！
　　“怎么这么沉啊！”
　　“就是我买的一些书，不舍得扔了”
　　“小姑娘劲儿不小啊”
　　“我就是，锻炼得多了些。”
　　陈小璐有些不好意思了。
　　“新来的，再不跟上去，你估计就找不到老刘了。”
　　被叫做李哥又一次拿起了手上的资料，不再搭理陈小璐了。
　　陈小璐赶紧跟上刘聃，熟悉新环境。
　　“小陈我跟你说啊，现在这个时候千万别招惹李之南啊！他最近心情不好，没事儿千万别往他跟前凑。”
　　李之南应该就是那个李哥吧！这个名字倒是挺文艺的。
　　简单的介绍了一圈之后，刘聃便让陈小璐先回去休息、准备明天开始上班了。
　　陈小璐又拖着她的行李去那个新租的地方，父母虽然走得早，但是叔叔婶婶很好，至少在金钱方面没亏待过她，虽然是父母留下的钱。
　　婶婶给租的地方比较靠市中心，陈小璐坐了很久的地铁才到。
　　房子里的一应生活用品都是新的，很齐全，陈小璐只把自己带来的各种书摆好也就算收拾好了。
　　“你好，我叫李鹿，木子李，‘呦呦鹿鸣’的鹿，是你的新同桌。”
　　“你好，我叫陈小璐，不大的那个小，王路的璐”
　　“是那个‘被明月兮珮宝璐’的璐吗！”
　　“大概是吧！”
　　陈小璐躺在床上总是禁不住想起过去的事情。
　　李鹿，你在那边还好吗？

　　第二天，陈小璐早早得起床，跑完步之后买了几个茶叶蛋就去上班了。
　　“小陈啊，你吃几个茶叶蛋，能顶饱吗？”
　　刘聃真是最关心同事的那种上级了。
　　“行的行的，专家不是说早餐要吃好嘛！”
　　“专家还说一个人一天只能吸收一颗鸡蛋吗，你还吃这么多？”
　　说着，刘聃走过来拿了陈小璐一颗蛋就走了。
　　“反正你也吸收不了，别浪费嘛！”
　　陈小璐：说的我还真是没法反驳。
　　大概因为是第一天上班吧，同事们都比较友好，让陈小璐去整理档案，顺便也能
　　熟悉一下流程、积累经验。
　　就在陈小璐在档案室里充当人肉吸尘器的时候，李之南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怎么能欺负新人呢？档案室那种地方人能待吗，昂？流程用学吗，走一遍不就会了？去去去，把她叫过来跟我出勤去。”
　　陈小璐突然觉得这个李之南在她的心中突然高大了起来，就是同事们看她的眼光有些奇怪——带着点同情，甚至有点惋惜。
　　等陈小璐到了地方才懂得同事们表情的真正含义。
　　“陈小璐，去，你不是劲儿大，把那个尸体翻过来，注意不要弄坏了证据。”
　　陈小璐强忍着恶心把那个全身溃烂的人翻了过来，为了减少对尸体的损伤，她还是以抱着的姿势翻的。
　　那种感觉，陈小璐真的是不想再体验了。
　　李之南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陈小璐翻尸体，颇为熟练地点上了一根烟。
　　“小陈啊，你看出什么没有啊？”
　　陈小璐强忍着恶心，又看了一遍尸体。
　　“我觉得这个人，呕~”
　　“吐完了回来继续啊！”
　　等陈小璐吐完回来，李之南又点上了一根烟。
　　“这人应该是自杀的吧！脖子上还有一条红痕。”
　　“我看不像，你看这人脖子上的红痕这么靠下，不像是上吊死的，倒像是有人把他勒死之后又伪装成上吊死的。只不过没想到这个人死了这么多天。尸体都烂了才被人发现。你说对吧！”
　　李之南最后一句话是冲着陈小璐说的，一股烟味直接把认真观察尸体的陈小璐秒杀。
　　呕~~~
　　陈小璐觉得自己好像明白刘聃的那句不要浪费了。
　　那天回去，陈小璐一天没吃饭，看到李之南就想吐，搞得李之南都不好意思在她面前抽烟了。
　　为了不在陈小璐这个新人眼里留下太深的阴影，刘聃跟李之南建议了一下，近十天陈小璐就先别去凶案现场了。
　　一个不是很繁华的市，凶案倒也没有那么多，一直到冬天，附近也没发生什么大案子，就是扰民打架这类的事情层出不穷，陈小璐对付这些事情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刘，明天下午我可以请个假吗！有事儿。”
　　“怎么？去见男朋友啊，不准！咱们部里还不够分呢！”
　　陈小璐果断地翻了个白眼，小拇指在桌子底下使劲得指着刘聃的方向。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去吧去吧！”
　　“陈小璐，去把那些饮料瓶都送到后门！快点儿啊，等会儿马路就来了。”
　　马路就是收垃圾的那个老马，据说是个孤儿，在这儿捡垃圾为生。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个老马是看起来不怎么样，对不起院长给他起的这个名儿啊，小陈你快点儿去吧，别碰着他。”
　　由于部里人的警告，陈小璐还没怎么观察过这个老马，不过看着这个人总会有种不好的感觉。
　　“陈小璐，等一下！这儿还有一个！”
　　陈小璐刚到楼下，就见几个空瓶子从天而降，一个也没砸到她，就是把她吓了一大跳。
　　“干嘛呢，不能下次再扔吗？你们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李之南的声音一出来，立马就没瓶子往下掉了。
　　陈小璐捡起那几个瓶子就往后门走去，发现马路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不好意思啊大爷，让您久等了。”
　　“哎呦不敢这么说呀！我就是个收破烂的，就算让我在这儿等到天黑我也得等啊！”说话阴阳怪气的，不是太监胜似太监。
　　“对了，跟你们部里说一下，我明天就不来了昂，要是幸运的话，以后我就都不来了。不过你让他们把瓶子攒着，说不定我后天还来。”
　　陈小璐听着这些话有些晕，不过还是把这番莫名其妙的话告诉了同事们。
　　“这个马路啊！上次这么说，第二天就因为骚扰妇女被打了。”
　　“是啊是啊，可惜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失踪了一样，我们哪儿都找不到他。”
　　“不然就能阻止他了，唉！”
　　从同事们的言语中陈小璐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这个马路还真是对不起这个名字啊！
　　第二天早上，陈小璐啃着个煎饼果子、背着个大书包就到了部里。
　　“老刘！我这包放外边你别让人乱动啊。”
　　“大冷的天怎么不放里边……”
　　刘聃还没说完陈小璐就跑进了办公室烤暖气——这该死的天，她最怕冷了。
　　刘聃当然不会事儿多地把陈小璐的大书包拿进去了——这死丫头的书包从来就没轻过，更何况还这么大，谁愿意给自己找事儿干。
　　终于熬到了下班，陈小璐背着自己的书包就往孤儿院的方向走了——四年了，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去孤儿院送一些书。
　　不知道为什么，经过一座宾馆的时候，陈小璐总觉得自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西装革履，就是有点驼背。
　　等她到了一个岔路口看见李之南才想起来——那件西装他穿过！不过李之南不驼背，相反地，他总是挺得特别直。
　　“小陈，去孤儿院呀？”
　　“李哥，你怎么知道？”
　　“难不成你背着个大书包去机场啊？”
　　“李哥你也去孤儿院？”
　　“不，我去机场。”
　　也许是觉着场面有点尬，李之南又补了句：“接儿子。”
　　陈小璐：我说啥呢？我会说啥？我可以说啥？
　　尴尬的对话在绿灯亮了之后立马结束，连个结束语都没有。
　　“姐姐，今天你怎么在外边给我们书啊，不冷吗？”
　　“不冷，姐姐着急走。看看姐姐给的书，喜欢不？”
　　“《名侦探柯南》诶！谢谢姐姐、姐姐最好了。”
　　跟往常一样，书刚好十本，所有人换着看。
　　“哇，姐姐这次背的书包好大呀！”
　　“下次姐姐也给你买一个。”
　　“我要粉红色的！”

　　陈小璐再一次回到那个熟悉的护城河旁边，慢慢地看着夕阳收回它的最后一点艳丽。
　　“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的。”
　　“你有什么愿望吗？我可以帮着你一起实现的那种。”
　　“知道你也对我好！你对人民好呢，就是对我好，我也是人民。”
　　“那我去当警察，为人民服务吧！”
　　“你这么喜欢柯南，我还以为你会去当侦探呢！”
　　“我喜欢的是柯基，不是柯南。”
　　“哇哦~那小兰、小哀跟青子怎么办。”
　　“我说的是狗，大哥？”
　　脑海中的景象也渐渐变得模糊了，时间真的会冲淡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