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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魔幻 洇藜锁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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洇藜锁魂(一)
文:李李
楔子
是夜,日凉如水,花瓣上最后一滴露水陨落.折射出惨暗的光.
他望地出神,撕裂般疼痛.陨落的露水想她眼角滑落的最后一滴泪.落在滚烫的炉子上被蒸发地不留痕迹.却在他心上烙下了不可泯灭的印记.
他握紧手上的剑,下意识地抓住胸口.
不是得到想要的了么?一切不是都按自己计划的进行了么?
可为什么……为什么……胸口会这般疼?想被大火灼烧出一个洞,无因的痛.
是……因为……她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不是她想要的,一切不该是这样的.那么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不是天下第一的剑,不是报仇,不是颠倒众……
会是什么?该是什么 ?
是……
假面
这日太阳很毒.山上整片树林,覆盖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山涧渗出的水声,"叮叮咚咚"悦耳至极.整座山看起来像笼罩着氲氲雾气.是避暑的好地方.
然而有人不这么认为.至少他――桑戚翮,不这么认为.
这虽好,却极少有人能从此走出,直至死亡.谜一样的山,谜一样的树林.
但是他不能不到这里,为了完成自己毕生的愿望,他愿意赌上一切,甚至性命.
这里,只要能走出这片树林,便能到达目的地――剑阁山庄.
他低头看着满地的森森白骨,这些人都是因为走不出这片树林而不甘死去的人.他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堆白骨.他想起了那夜遍地的尸体,淌着汩汩的鲜血,有着他所熟悉却憎恶的面孔,妖异的火焰,以及狞笑着的嗜血的魔鬼.其实,死去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人,那些活着的人.
他会走出的,上天已经欠他太多,待他不公已太久.如若这次也要让他败得彻底,那么即使是上天,也一定会受到报应的.
一双白鞋印入他眼帘,他抬头看这鞋的主人,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见到了鬼魂.白鞋,白裙,白衣,以及同样苍白的脸.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他静默着看着她,她也同样静默.
直到――
"姐姐,他是谁?"一名黄衫女子的闯入,打破了原先诡异的气氛."喂,你,你是谁?"黄衫女子蹙眉,伸出玉指指着他.
他扬起嘴角,绽放出一个微笑,笑得风华绝代,然后满意地看着黄衫女子的脸庞如预期中飞上红霞.他是懂得利用一切来达到目的的人,一切也包括他自己,他知道自己的优势,知道自己的魅力几乎无人能挡,知道自己只要一个微笑,便会使人前仆后继地为他做到哪怕要付出代价,哪怕代价如飞蛾扑火般灰飞烟灭,也还是会有人.所以他乐此不疲,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不在乎怎样的手段.
只是他漏算了一种人这种人不会对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做出任何反应,比如――她.她自始自终都是淡淡地看着他,让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他瞧不出一丝她的情绪.
"我是去剑阁山庄."他看着黄衫女子,保持着那抹微笑.
"剑阁山庄不欢迎外人."她终于开口了,只是声音沙哑像久未说话.
"可是姐姐。"黄衫女子面露难色."这样他一定会死去的."黄衫女子轻轻拉着她的衣角,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着.
他仍旧是笑,真是个单纯的女娃.
她看着他,像是在求证什么,他想退缩,只因为她的眼神执著的可怕.他以为她一定会问什么,然而她却转身走了.
"公子?"黄衫女子唤回他小心翼翼地睨了他一眼.
"我叫桑戚翮,姑娘可叫我戚翮."他朝黄衫女子妖娆一笑,掠了掠下摆,声温如润玉.
"戚,戚翮,快跟我们来,姐姐答应了."黄衫女子红彤着脸,不自觉地小声"
"如此,多谢姑娘了."他笑者颔首.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的她,飘渺得像一丝幽魂.
"她是我姐姐,洇藜,我叫洇涟."黄衫女子说着逐渐没了声.
他穿过薄薄的白雾,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她.直觉告诉他,这个烟藜绝对会让自己再次遍体鳞伤.
他不屑地笑笑,这一生的梦想,这十几年的痛楚,怎么能忘呢?
洇藜,我会对不住你.
洇藜在前走着,毫无声息.洇涟边走边回头看他,却又因为女儿家的矜持,令她欲看不能.
事情的发展,在他的预料之中.剑阁山庄是铸剑的地方,江湖上的名剑皆出于此,包括"他"――他的仇人,手里的剑号称天下第一,为此他每年为了复仇不知断了多少剑.往往还未见清"他"的真面目,剑就已经被"他"的剑所断.
他不在乎仇人是男是女,也不在乎"他"是人是鬼,他只知道血债血偿.
她走的路很奇怪,弯曲不断,走过的路却从新走一遍,几欲让他的视线锁不住她的身影.
直至一片空地的出现,他才恍然大悟,她在走一个字,"死".置之死地而后生.任人挤破脑袋也想不到,走出这片迷林的不过是个"死"字.
他仰首――剑阁山庄.四字泛着古铜色,隐晦的光,让他恍惚,想是走错了世界.
洇藜这时看向他,他从罗袖中取出一把精致的桃木扇,对她掩嘴一笑.嘴角妩媚地向上翘起,这一笑可令世间百花尽失色的美.
然而,她却皱眉了.
平生第一次他看见有人因他的笑而皱眉.
"戚翮,这就是剑阁山庄."洇涟轻声对他说着,眼里是藏不住的自豪.
洇藜走上前,拾起台阶上的一根木棒,对着台阶旁一面很大的铜锣敲下,"
嗡嗡"声不绝于耳,荡气回肠.
门一层层的开去,有人跪在地上.
她于是向里走着,洇涟用眼神示意他跟上.
门里很黑,墙上的火把也一个响应着一个被点亮.
"恭迎少庄主,二小姐回庄."一个佝偻老人拿着一个破旧的灯笼,外面写着一个大字――"剑",透过那层薄纸,灯笼上泛着深冷黯淡的光.
他们跟着老人,走了一段不算短的路.又出现了另一道门,佝偻老人不见了.这道门与上道门没什么差别,他看着墙上的火把,终于瞧见了那是一段龙头,嘴里牙逢间咬着火把.
"恭迎少庄主,二小姐回庄."又是一个拿着破旧灯笼佝偻老人,老人拿着灯笼在前面走着.惨暗的光渗进石板班驳的缝隙中,像是人的脸上被刀划出的一条血痕.
他以为是同一个佝偻老人,却发现老人的灯笼上写着的是一个"阁"字.
然而他们驼着背,脸埋进下垂的长发里,阴暗中显得愈发黑暗,竟令人瞧不清脸孔,像是奈何桥上的引路人.
"他们是引路人."洇涟细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想起了江湖上的那个传说,要去剑阁山庄,必经过一片谜林,然而从为有人能活着走出,即使走出这片谜林,若无引路人引路,仍旧是进不了剑阁山庄.
只是他未曾想到引路人是四个一模一样的佝偻老人,分别拿着四个破旧的灯笼,"剑","阁","山","庄".指引着穿过四道门,来到真正的剑阁山庄.
四?死?是巧合?还是蓄意?谜林的"死"字走法,引路的四人.
他冷笑,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如若死,早在几年前便死了.何必等到现在.
终于出了四道门,像是获得了重生,门里的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他轻弹了下身上的尘埃,一身华丽的绸缎罗衫,背部一只火凤冲天,裙摆艳丽的火焰荡漾.
"少庄主,二小姐."一路所见之引路人,放下手中的物什,跪拜着,洇藜只是轻轻点头,他们却更加崇拜虔诚.
"姐姐是我们山庄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庄主,同时也是最好的铸剑师.所以庄里的人对姐姐都很崇敬."洇涟愉悦地说着,面带微笑地在回廊里穿梭.
"你来剑阁山庄是想得到什么?"她突然开口,令他有些意外.
"姑娘可是在问我?"他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他的手指很纤长.
她看了一眼他,并不答话,只是问,"你来想得到什么?"
他靠近她,揽着她的细腰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如果我说是为了你呢?"
她不动,冷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是为了剑吧?你想得到天下第一剑,你是为了复仇?"
他震惊地放开她,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竟然一眼看穿了他!他躲避她的目光.她不为他的迷惑,竟一眼看穿了他!
然而他却叹了口气,"没有天下第一的剑.剑会不断有新的,今天第一,会被明天的第一代替.没有天下第一剑."
"哈,没有天下第一剑?"他嘲讽地推开双掌,耸了耸肩,"若没有,洇展,你的父亲,怎会为那人铸出天下第一剑?"他挑衅地扬眉看着她.
"没有天下第一剑.若有比他好的剑,都被他不择手段地毁去.连同我的父亲,也被他毁去."她仰起螓首回望着他,语气波澜不惊.
"你不恨他?你不恨他杀了你的父亲,毁了剑?"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也许恨,也许不恨,如若恨一个人同你这般痛苦,这般累,那么我便选择不恨."她的目光像丝线般缠住他的心脏,令他恐慌,他忍不住向后退.]
"我……"他抵着木桌,借着劲,狠狠咬牙道."我不累,也不痛苦."
"你痛苦,你也很累.像这般事情,你不是第一次做了累?为了得到剑,毁去"他"的剑,为了报仇,你一次次地做着自己不喜欢做的事.为什么不歇一歇呢?你太痛苦了.为何要让那样的痛苦纠缠着自己,那会让你更累.放手吧,也许一切都会变好的."她低声说社,沙哑的声音带着笃定和坚定,一下沉重的撞击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像是要给他致命一击,让他万劫不复.
下一瞬间,他飞快地扬手,甩在了她惨白的脸上,血丝像一条血蛇蜿蜒地从她嘴角滑下.
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怎么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地揭他的伤疤?怎么可以自以为是地让他放手?怎么可以漠然地看着他鲜血遍体鳞伤?
他和她,不过是刚认识的陌生人.
他拉下领子,恢复了妖娆的模样,云淡风轻地对她说道:"我不会走的,除非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她淡淡地看着他,浑然不在意嘴角的血液,"在你的到你想要的东西之前,我不允许你伤害庄里的一人一物."
他却只是笑,轻移上前,从怀里摸出一条丝巾轻柔地为她拭不曾止住的鲜血.红殷在华丽的丝巾上蔓延开来,他轻轻地叠起,放回怀里.
"好."他望向她的眼里,自她漆黑的星眸看见了笑得妩媚的自己.这样才是自己,不为任何人所左右,不为任何人而动摇.
方才,只是意外.
他和她,不过是刚认识的陌生人.
(未完待续)
关键字;剑。浓雾的森林,大门,佝偻的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