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遇》荼闲

2、第 2 章

　　只是说是歇息，荒郊野岭的，两人又如何能做到安榻而眠。
　　于是辗转半宿，宁采臣终于是忍不住，别了枕席，裹上衣服推门而出。
　　这晚正逢弦月，如钩如镰的一抹皎洁上悬在天，播散人间，如烛如照三分明亮，照的寺院里树影成趣，破墙也带丝意境，天色又无云，星光灼灼，丝毫不见可怖。
　　于是沿着月色眷顾的一行青砖，宁采臣慢慢悠悠的在院里晃荡。
　　如不是腹中仍辘辘，几乎要诗兴大发，作诗一首了。
　　他自嘲似的笑笑，推开后院的矮门，继续缓缓而行。
　　此处因有几颗繁盛成林的槐树，故不似来路那般没生气的荒凉，槐树又称栖鬼之木，因而显得有些张牙舞爪，树叶绿的发黑，在黑夜里更甚。
　　宁采臣可能已被一路来的平静吞噬了恐惧，半分不畏的继续向前而去。
　　云隐去了弦月，只剩星光还幕天席地。
　　脚下一根树枝隐匿在枯叶里，宁采臣只顾向前，没留意脚下，一下子被绊了个踉跄。
　　许是狐鬼一道都喜故弄玄虚，来去难定几乎成了代名词，或许这份神秘与飘忽最是引得人心神不定，于是宁采臣一抬眼看见眼前的那女子时，自然而然的就乱了心绪。
　　这是一棵槐林里的矮树，横斜的枝丫只略略高于半大少年，此时作为成年人的宁采臣来看，刚好以仰望的姿势去看这姑娘的眼睛，云隐月色，可她刚好有了笑意，弯起的眼睛恰如弦月，勾住了漫天的星光。
　　其实一眼就能看出她并非人类，可宁采臣也免不了在这一刹像寻常被妖鬼迷了色鬼一般，回应她眉眼弯弯的那个笑迎。
　　这姑娘像是知道她的身份已被识破，毫不遮掩的从树上飘了下来。
　　“奴名小倩，不知公子贵姓?”
　　她的声音也是飘飘渺渺的带着几分鬼气，好在女子声音本就是既软又柔，在森冷夜色里，也不会显得过分可怖。
　　宁采臣这才从遇见艳鬼的茫然里走出来，听清小倩的问话，他规规矩矩的向后退开一步，俯首抱拳对她说“小姐抬举，鄙人免贵姓宁，名唤做采臣的。”
　　小倩掩唇娇笑一声，“采臣？”
　　“对。”她唤的亲昵，宁采臣有些无措，他躺下前剃了胡须，眉目硬朗，是很端正英气的模样，一点薄红在这张脸上一览无遗。
　　“你从山下来？”她见他羞窘，更加开心。
　　“对。”宁采臣边应边在心里暗骂，这妖鬼怎么如此不知羞，荒山野岭，孤男寡女的，就不怕他是个坏人吗？
　　宁采臣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被妖鬼迷惑的行人，反而开始替这妖鬼操心了。
　　“你是从山下来的，可曾见过风筝？”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乘着夜风在他身边飘了两圈。
　　“见过。”她语言活泼字字单纯，问的该是有没有见过，而非有无摊贩售卖，这几乎是小儿心智了，或许鬼怪并非皆如此，只是能这样问的，想来不会是大恶，宁采臣想仔细答她，谁知答案就在胸腹竟是脱口而出“我家老母心灵手巧，幼时的玩具多为母亲手作，精巧结实，是以多年保存，以致如今若是有心也愿时常取出来玩耍。”
　　“真的吗？”小倩高兴极了
　　“自然是真的。”
　　“那你能让你母亲给我也扎一个吗？”她满眼期待的看着宁采臣。
　　“宁兄？”宁采臣还未来得及应答，燕赤霞的声音响起，突然多了个人出来，小倩受了惊吓，足尖一点向后退去，眨眼就隐匿在槐林间。
　　风浮云散，还人间又一从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