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也有万人迷体质》一千七

42、魔界 热闹的一夜

　　除了萧然鹤。
　　今晚的夜格外的黑，遮不住萧然鹤望向那人的眼睛，身影倒映在他的瞳孔里，他格外安静，呼吸都缓慢了，原本握紧的手松开了，他良久的说不出话。
　　心底一遍遍质问，南宿，为了薛晓蝶，值得吗？
　　值得吗。
　　南宿没有反抗，就听见这人的声音，“你怎么跑的这么远？”
　　“千，千大人？”看不见的那段日子里，他只记住了这个声音，所有的话从这张嘴里说出来都变得波澜不惊。
　　千离朔有些高兴，他的小花能看见了，而且还记得他！
　　“是我。”和他内心的愉悦截然相反，说出口的话漠然无比，甚至带了些疏离。
　　他不理会这里的人，转身带着南宿就要走，一片竹叶直直在他面前划过，挡住了他的去路。
　　“南宿，我改变主意了，你今天就要跟着我回唐门。”萧然鹤的手里还夹着两三片竹叶，纤细的叶片入木三分，镶嵌在木质的窗户里。
　　他本可以放任南宿去过他想要的生活，唐门不是什么正义凛然的地方，南宿若是真的回去了，必回受到责罚，没人保的下他，可现在，这是他唯一能牵制对方的借口。
　　一向无所畏惧的目光终究是退缩了，他害怕触及那满头的白发，脆弱的好像下一秒就会破碎的南宿。
　　卢瑟儿没有动弹，看着这场闹剧，作为这场戏剧的观众，他才不愿意牵扯进去，更何况卡修斯都没说什么。
　　“今晚还真是热闹啊——”从头到尾没有开过口的卡修斯懒懒的张口，他深深的看了眼南宿，挡在萧然鹤面前，“你的任务来了，抓住了就赶快走。”
　　什么？
　　萧然鹤看着下一秒闯进来一个满身泥泞不堪的怪物，或者说，魔族。
　　卢瑟儿睁大眼睛，“可以啊——这都被你发现了！”虽然知道这个怪物看到会回来找这个修仙的，没想到会这么快。
　　怪物嘶吼着，它生出了腿和胳膊，虽然尚未形成清晰地模样，但好歹能看出大致的形状。
　　今夜，这间小小的客栈，热闹非凡。
　　像是不够乱似的，门被撞开了。
　　跟着萧然鹤来的弟子鲁莽的撞开门，“大师兄！你——”
　　屋子里，靠着窗户的位置是一身褴褛的少年搂着一个满头白发的少年，那衣着不整的少年长得惊为天人，旁边还站着一个分外丑陋的魔族，他的大师兄正在和白天见过的三个人里面的其中一个对峙，而另一个仿若置身事外，又带了点兴奋，目光灼灼的看向那个怪物。
　　萧然鹤头都没回，“滚，把门关上。”
　　没多问一句，弟子手忙脚乱的的带着门出去，怎么，怎么会这么多人？他们都是谁啊！
　　屋子里没人在意这个小插曲，战争似乎一触即发。
　　但没人会想到点燃导火索的是怪物。
　　它似乎生出了点神志，但并不多，硕大的眼睛转了一圈，认准了目标，向南宿扑过去。
　　千离朔抱着人立马躲开，却没想到他们站着的地方生出一个黑洞，那黑洞的目标俨然是他怀里的南宿，来不及反应，千离朔跟着南宿被吸进了洞里。
　　怪物皱着眉，似乎是想跟着一起跳进去，却被一条绳子捆住了脚踝，卢瑟儿手里握着绳子的一端，得意洋洋的冲着怪物，“还想跑？”
　　黑洞瞬间消失。
　　卡修斯拦住打算上前的萧然鹤，魔气毫不掩饰的溢出来，直击萧然鹤。
　　萧然鹤只能后退，屋子外的弟子察觉到魔气，又冲进屋子，没发现少了两个人，一个箭步挡在萧然鹤面前，被魔气击中，后退几步，倒在萧然鹤怀里。
　　卡修斯无所谓的收了手，和卢瑟儿并肩立在一起，轻飘飘挡在了萧然鹤的回击：“唐门的人？他还有两个时辰，来得及的话也许还能活。”
　　卢瑟儿兴奋的把怪物叠成一个团，揉成一个球，塞进了袋子里，“这家伙好像比之前强了点，又好像虚弱了些。”他晃了晃手里的麻袋，看着他不断缩小，能听见袋子里的嘶吼声，惨叫声连绵不绝，听的人心慌，连这黑夜的乌云都要因为这惨叫战栗。
　　面不改色的收紧袋子，直至它变成巴掌大小，声音越来越弱，让人忍不住怀疑里面的东西是不是还活着。
　　“没事？”
　　“没事！这家伙，之前害怕他受不住这一遭，没敢太苛刻的对他，看来还是低估他了，才让这家伙跑了这么久。”卢瑟儿说着，颇为愤懑不平。
　　“那走吧。”
　　萧然鹤冷着脸，看着两个人远去，抱着弟子的手慢慢握紧，擦去怀里弟子嘴边的血，掏出令牌，点了下，发出讯息，没追上去。
　　热闹的屋子变得空荡冷清，除了窗边的竹叶，还残余的人体的温度，没人看得出这里发生过什么。
　　千离朔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他能感觉到胸膛贴着对方的身体，另一颗心缓慢的跳动，这一刻，仿佛他的心随着对方心脏的跳动而跳动。
　　“你叫什么？”
　　他听到怀里的人问。
　　“千离朔。”
　　一股不安随着这个答案冒出，他似乎不该说的，怀里微凉的躯体僵住了，连那心脏的跳动也停了几秒，然后才恢复跳动。
　　南宿只觉得一切都像一盘巨大的棋局，他置身其中，无力逃脱。
　　他想要拼命远离的主角，一个都没有躲开。
　　一个都没有躲开。
　　千离朔。
　　小说里，是他为了救千离朔，替他死了，可现实是，千离朔救了他。
　　“我叫南宿。”
　　“我知道。”
　　黑暗里，只知道他们在不断的下坠，没有尽头似的。
　　他想回到那个梦里，问那个声音。
　　——喂，我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只是一个小配角，连配角都算不上，说是炮灰还差不多，却害的魔族提前来到人间，无论是人间还是仙界，没人准备好迎接这场战斗。
　　还有官泽，不知道他在哪？还好吗？还活着吗？
　　他太自私了。
　　后悔吗？
　　南宿，你后悔吗？
　　萧然鹤的问题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现在，主角跟着他深陷困境。
　　“为什么要救我？”他的记忆回到那个下午，林子里的小孩满身伤痕，跌跌撞撞，冷漠固执，带着警惕和防备，趴在他的背上，后来发生了什么？千离朔，怎么会来到人间，又怎么会救了他？
　　问题像是漫天的繁星那么多，没人告诉他答案。
　　为什么？这是个好问题。
　　千离朔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看着这人在自己面前奄奄一息，一点点失去生命体征的时候，内心只有一个想法，他不能死。
　　没有答案，他选择了不说话，反正人现在在自己手里，还活着就好。
　　黑暗里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亮了。
　　千离朔稳稳的站在地上，一手揽住南宿，以防他摔倒。
　　红色的月亮，满目疮痍的土地，散发着不详之气的树木，歪歪扭扭张牙舞爪，投下歪曲的阴影，空气格外稀薄，凌厉的风夹着利刃。
　　南宿抬头，在极高的半空，千里之外的地方，以红月为背景，悬浮着一座岛屿。
　　灰紫色的雾气在四周缓慢蠕动，似乎在蠢蠢欲动。
　　千离朔隐去两个人的气息，给南宿一粒药丸。
　　“这里是……”他的目光放在那座遥不可及的岛屿上，被云层笼罩，“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