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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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秋去冬来，年关时，晏安收到了从出生以来的第一份礼物。
沈之恒送了她一套发卡。
此时晏安的头发已经能勉强盖到脖子了，沈之恒见她头发总挡脸，便给她买了套发卡。
晏安小时候因为营养不良，头发又黄又软又少，为了躲避挨打就把头发给剪了，哪知道这却意外的帮了她一把，经过四年短发后，她再长出来的头发全没了之前的样子，变得又黑又多。
晏国康这段时间也很少回家，有时候两三天才回来一次，有时候回来吃过晚饭了又匆匆走了。
晏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想知道。她有一次出来拿东西时，好像隐约听到刘春霞在房间哭，但她没敢仔细听，拿了东西匆匆就回了房间。
晏国康不常回来，她便也不常挨打，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地方少了很多。
沈之恒给她买的发卡她只敢在学校戴，回家里就给取了，她还是害怕。
沈之恒养活了那只狗，取名叫大河，大河现在肥肥壮壮，已经长到沈之恒膝盖了。
过完年后，沈之恒因为要高考冲刺，便整天的呆在学校里，见不到人。
晏安去找了他两次，一次没见到，一次见到了。
沈之恒比晏安第一次见到他时更像大叔了，头发有点长，黑眼圈特别严重，还瘦了很多。
晏安想像沈之恒之前来看她时一样，给他带好吃的，但是她没有钱。
可没钱有没钱的干法。她听楼道里闲聊的奶奶讲，哪哪有野桑椹，甜的很，好多人想去摘，但那地方太难走。
“我不怕难走”，晏安想，“只要能摘到野桑椹就好。”
于是晏安便将摘桑椹的日子选定在星期六。一大早，妈妈刚出门上班，晏安就拿着东西出发了。
那地方的确难找，路还难走，桑椹树也又高又粗，晏安胳膊腿都磨破了，才摘了小半袋桑椹。
不过她摘的都是黑的，又黑又大，晏安尝了一个，特别甜。她没舍得再吃，全留着给沈之恒送去。
沈之恒中午放学时，在校门口看到了满头大汗的晏安，晏安一看到他就一蹦一跳的往他身边跑。
“你干什么了？这么多汗。”沈之恒抬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
晏安笑眯眯的看着他，然后将身后的桑椹举过头顶给沈之恒看，“我刚去摘的，特别甜。”
沈之恒心里一紧，他抬手抓住了晏安的胳膊，“这怎么了？”
晏安低头一看，手臂内侧破了好大一层油皮，微微渗着血。
“我爬树了，划的。”晏安说，还是带着笑，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去哪摘的？”沈之恒问。
“城外，特别远，我怕赶不上你放学，跑过来的。”
沈之恒接过桑椹，蹲下去看晏安的腿，腿上也划破了好几处。
沈之恒有点生气，“你自己去的？”
“嗯”，晏安点头。
“我让你给我摘桑椹了吗？你一个小孩子，自己出城，半路让人给拐了你怎么办，还爬树，那树那么高，你不怕掉下来把腿摔断啊。找死啊你这是。”沈之恒沉着脸吼她。
晏安收了笑，低着头偷偷拿眼角看他。
“哎呦，人晏安是为你着想，这摘的不全拿给你了嘛，你别不识好人心啊。”刘丰在旁边打圆场。
沈之恒叹口气，捏掉她头顶的树叶问，“疼吗？”
晏安摇摇头，随即又赶紧点头。
“疼死你算了，你都敢自己去城外爬树摘桑椹了，还怕这点疼吗？”
晏安又把头给低了下去。
“你再有下次，你就直接别来找我了，我看见你就来气。”沈之恒说。
晏安赶紧点头，“下次我一定先告诉你。”
“你……”，沈之恒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晏安哆哆嗦嗦的说，“我怎么认识了你这么个倒霉孩子。”
“行了，别说了”，刘丰说，“晏安已经知道错了，她这还带着伤呢，我们赶紧回去尝尝桑椹，不，赶紧回去给她包扎伤口。”
沈之恒此时看着厚颜无耻的刘丰也来气，“有你事吗你跟着凑热闹，她说这桑椹是给你摘的了吗？”
刘丰咂咂嘴，“嘿，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翻脸不认人啊你。”然后他把脸凑到晏安眼前，“妹妹你说，有没有我的份？”
晏安还没说话，沈之恒就踹了他一脚，“你占谁便宜呢你。”
最后桑椹还是被刘丰给吃掉了一半，沈之恒护着剩下的一半把他给踹出了家门。
晏安身上的伤都是擦伤，沈之恒给她消了毒，上了药，便让晏安领着大河出去玩了。
晏安回来时看到了丁洁，她坐在沈之恒旁边，正看着他说些什么，她的右手边放着洗好的桑椹。
丁洁看到晏安回来，很高兴的站起来跟她打招呼，然后蹲下去跟大河玩。
晏安走到桌边，发现桑椹只剩了一点，而沈之恒正在低头算一道数学题。
“你吃了吗？”晏安问他。
沈之恒看了一眼晏安指的桑椹，又把头低下去，含糊不清的说，“吃了。”
晏安抿抿嘴，“我想回家了。”
沈之恒抬头看着她问，“要我送你吗？”
“不用”，晏安摇摇头，“你还得学习呢。”
沈之恒笑了起来，站起来在她头上摸了一把，然后往里屋走，“我给你拿点酒精和药，你回去记得按时擦。”
晏安点点头，拿了酒精和药就转身走了。走到窗边时她扭头看了一下，沈之恒正把剩下的桑椹往丁洁旁边推。
一连好多天，晏安都没再去找过沈之恒。沈之恒因为高考迫在眉睫，也没去注意这些事。
直到这天早上，刘丰到校后告诉沈之恒，晏安被打了，沈之恒才想起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晏安了。
“怎么回事？”沈之恒问他，“你怎么知道。”
“昨天我姨生日，我们去她家吃饭，小牛告诉我的，他说晏安身上全是伤，腿还瘸了一条，眉毛这里也裂了。”
“谁打的？”沈之恒拧着眉头问。
“小牛说，不是学校的人打的。”
“她家长？”
“绝对是。”
“昨天刚打的？”
“不是，小牛说已经两天了，他要来告诉我们，晏安不让。”
沈之恒皱皱眉头，“为什么不让？”
“这我哪知道”，刘丰说，“她是你侄女，你放学去问她不就完了。”
放学后，晏安和小牛一块往外走，离老远就看到了沈之恒和刘丰。
晏安去看小牛，小牛摆着手说，“不是我说的，是我哥非要问的，我不告诉他他就打我。”
刘丰皱着眉头啧了一声，忍下了自己大外甥的这个谎。
沈之恒看她瘸着一条腿从里面走出来，眉骨那里划了好长一个血口子，眼皮也高高的肿着。
沈之恒有点生气，他走过去蹲下来，有点粗鲁的掀开晏安的裤腿，晏安的脚踝肿的有小腿肚子那么粗，紫红紫红的。
沈之恒抬头看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晏安抿抿嘴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去找我？为什么不让小牛去告诉我？！”沈之恒生了气，声音也大了许多。
晏安抠抠手指，“不是学校里的人打的。”
沈之恒叹口气，“是，我管不了你父母，可你去找我，我总能带你去医院吧。”沈之恒将书包扔在地上，指着她吼，“你知道一点轻重吗？这个是脚踝，这个是眼睛，不去看医生，你是想瞎还是想残啊？！”
晏安缩了缩脖子，突然有点想哭，她分不清是委屈还是什么，抠着衣角说，“对不起。”
“别给我说对不起”，沈之恒站起来说，“你要不想治你就受着吧。”
晏安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角，眼圈红红的，紧紧的抓着就是不松手。
刘丰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这晏安知道错了，赶紧带她去医院吧，你看这伤，我看了心里都直犯怵。”
沈之恒扭头看她。
晏安抬头眨着自己的两只大眼睛盯着他，委屈的喊，“大叔，对不起。”
沈之恒叹口气，“真是欠你的。”说着弯腰蹲下去，“上来吧，我背你去医院。”
刘丰立刻拿着沈之恒的书包拉着小牛跟了上去。
从医院出来后，沈之恒让小牛给晏安请了假，然后带晏安回了自己家。
“你不是说，你爸最近都不回家吗？就算回家了也懒得理你，那为什么，现在又下这么重的手打你？”
“不知道”，晏安说，“我已经睡了，听到……听到他回来的声音，然后我妈进来让我去做饭。我就去了，我听到他们两个在屋里争吵，吵着吵着妈妈哭了起来，刚哭两声就听到屋里有东西摔碎的声音，接着我爸就拽着我妈走了出来，他把妈妈摔在地上，然后开始踢她……我很害怕，我就往门后缩，不小心碰倒了拉圾桶，再抬头时他就站在了我面前，他把我拖到外面开始打我，眼睛是他用擀面杖砸的，脚踝是他上脚跺的。”
沈之恒咬咬牙，“邻居都不管吗？”
晏安摇摇头。
沈之恒叹口气，弯腰去看晏安的脚踝，“医生说有点错位，你也真是，腿伤成这样还去上学，真想残废是吧。”
“我害怕”，晏安说，“我在家里呆着害怕。”
“我挨完打后，以为完事了，我爸也走了。我妈突然哭了起来，她扯着我的头发把我推到了外面，站在门口对着我骂我爸，还说她这样都是被我给害的，要我滚……我一夜都没敢进屋。”
“你在外面呆了一夜？”沈之恒有点惊讶。
晏安点点头，“我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是我害的。”
“你别听她这样说”，沈之恒说，“你还小，这些打挡不了，可她不一样啊，她要把错全怪你身上，那你要把错怪到谁身上？她因为你经受这些，那你又是因为谁经受这些？”沈之恒叹口气，“你以后要再被赶出来，可以来我家，我把客房收拾收拾让你住。”
晏安抬头看着他，好像有点惊讶，不知道是因为那些话惊讶还是因为可以来沈之恒家住而惊讶。
“但你要记住，晏安，你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你是受害者，不要再把这些错加到自己身上，你也不是天生就该经受这些的。”
晏安笑了，看着沈之恒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