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面人心》不是兔子

95、第九十五章 “

　　“什么没事？”我问道。
　　门口的江麟胳膊撑在门边，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手腕缓了好久才将紊乱的呼吸调正，半睁着一只眼睛，撑着身体摇晃着冲我们走了过来。一看他就是强撑着自己一路跑过来的，奈何平时缺乏运动体力不支搞得有些狼狈。
　　他走到我身边后把双手直接抬起搭在了我的肩头，虽然他身型单薄，但我还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身子一沉，连忙去搂住他的腹部让他半倚着我，撑起身体。
　　“我刚从，啊，我刚从公司赶回来的，从地铁站一路跑到你家。”说完后他还猛吞了一下口水，之后离开了我的身子，转身看向了一旁的栾冉，江麟的脸也不知是因为跑步或者何种原因有些发红，尤其是鼻尖的地方。他用手胡乱擦了把鼻子，对栾冉摆出了在我眼里少见的严肃神情。
　　而栾冉面对这样的江麟，微蹙的眉眼之间有了些躲闪，似乎对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江麟表现得有些窘迫。
　　“我听到你和闫主任的谈话了，在休息室。”
　　栾冉听到江麟这么说后，眼眸张大，嘴角紧闭，看起来有些吃惊。
　　“你怎么…”
　　“我不是偷听，我这次绝对没偷听。”栾冉刚开口江麟就急忙打断他，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但下一秒他又摸着自己的后脖颈，生硬地咧了一下嘴，有些自嘲般的说道：“可能还是有那么点偷听的成分在里……”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以后也不要参与进来了。”栾冉侧过身，语气冰冷，这句话比起劝告在我听来更像是警告。不过却很有道理，要不是我，江麟也不会被卷进来，在这个问题上我在冥冥之中与栾冉的答案一致。
　　江麟的双眼盯着栾冉慢慢挪步，走向门口的背影，紧紧抿住了自己的嘴唇，好像在暗暗用力咬紧。
　　走到门口的栾冉单手扶在门边，回头将视线最终扫在了我的身上，说：“萨林的事情再麻烦你几天，这几天我会尽快安排好他回西南的时间的。”
　　这就是事情的结局了吗？萨林按照栾冉的安排会回到西南的森林里，体内的追踪器也可以随便毁掉，只要一直躲在森林里就不会再遭到威胁了吗？
　　“我………”
　　“什么叫和我没关系？”
　　本想再说些什么的我，才刚开口就被站在身边江麟的大吼声所惊到以至于马上噤了声，在我认识江麟这快20年的时间里从来没见过他吼过这么大声，着实吓了我一跳。
　　而站在门边本想就此离去的栾冉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站在门口的位置向江麟看来。大吼过的江麟迈了几大步，跨到栾冉身边对着比他身高高出快30公分的人扬起了脑袋，并且一把扯住了栾冉西装外套下的领带，拽得栾冉一愣。
　　“一开始对实验室起疑心的人就是我，潜入公司也是我的主意，资料我也都看过了，并且一个字也没落下！我爸公司，学校，研究所，这些人干了什么我也都知道了，没想到吧？呵！现在你跟我说这件事儿跟我没关系？不好意思太晚了！而且我也听到了闫主任和你说了我门禁卡记录的事情了。”江麟完全不顾门还开着站在门口冲栾冉大喊道。而栾冉似乎也没料到江麟会突然爆发到羞红了脸愤怒的程度，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我这明明是在帮我朋友关你什么事儿啊？我是你的什么？需要你来警告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和萨林站在客厅里，看着门口的两人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做什么，也只好就这么看着。
　　似乎是不满意栾冉依旧闭口不谈沉默的态度，江麟干脆更用力扯了下自己手中栾冉领带的一角，使得栾冉弯了一下身子，俯向自己后江麟才继续开口，他的双眼直盯着栾冉因为吃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气冲冲的语气在深呼吸中稍微放得平缓了一些后，江麟对他说道：“我不是小孩子了，而且也是个男的，如果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我也不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栾冉抬眼看向脸颊微红的江麟，对他眨动了几下。
　　“我可以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不需要你挡在我的前面。我没那么脆弱。”说完这句话后，江麟松开了抓着的栾冉的领带角，手自然滑落到身边，一直高仰的脸也像泄气般的低垂了下去。
　　“闫主任要重新将萨林带回实验室的事情我也听到了，看你跑了出去，就马上跟着你到了小羽家来。怕你们出什么事情……”江麟单手插在腰间，另一只手则在自己的头发上抓了几下。
　　所以栾冉是跟闫丛云谈话后，第一时间就来这里想要警告我们，并且带萨林离开吗？
　　“闫丛云他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非要是萨林不可……”我对站在门口低头不语的栾冉问道。
　　然而栾冉低垂的眼神在扫过一旁江麟的脸庞后又陷入了沉默，似乎这件事情很难以启齿般，使他苦恼。
　　这时站在他面前的江麟伸出手抓住了栾冉的胳膊，将他的胳膊拉到了自己的身前：“我们都想要帮萨林，既然我和小羽已经参与了进去就没办法再简单用一句和我们没关系来撇清关系了。”说着江麟用了些力气，拉着站在门口的栾冉走进了屋子。栾冉也没有抵抗他的动作，反而是顺着他的劲儿走到了客厅沙发的边上。
　　江麟背对着栾冉，松开的他的手腕后还拍了拍自己的双手，仿佛在掸灰般。“有些事情不说，你难道真的就打算烂到肚子里，一辈子嘛。”他这句话半嘀咕着对栾冉说完，自己便坐到了沙发的最里侧，将大半个身子都倚在了沙发靠背里，抬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空位说道：“坐。”随后便将双手环在身前，撇了撇嘴摆出了一副好不情愿的样子。
　　我和萨林愣在旁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江麟突然对我尴尬地笑了：“不是，小羽这是你家，萨林你坐啊，你们别这么拘谨……”
　　我确实是被刚才江麟对栾冉说话时的语气所震惊，一瞬间觉得江麟就像是变了个人般。
　　见栾冉迟疑了一下便慢步走到江麟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我和萨林相识一下也各自做到了他们侧面的沙发上，起初窝在沙发里呈半躺坐姿的江麟见栾冉坐在他身边后，也不知道怎么地立刻端正了坐姿，吸了两下鼻子。
　　坐好后的我们先是经历了几秒钟的集体沉默，看着大家似乎都在犹豫这段事情的前因后果要如何说起的样子，于是我率先开了口：“闫丛云的事情……我是在我爸以前的相册上看到他的照片才知道的，我爸说他们都是第一批国家指派的研究员，但闫丛云和他们的工作关系貌似并不密切，并且在几年后突然消失了。”
　　“是的。”栾冉回答道。“当时的闫丛云也正是被江氏挖脚，带着所有的研究成果离开的。”
　　“被我爸？”在旁边听着的江麟向前探了探身子。
　　“准确来说，那时的江氏主要还是靠着合伙人才经营下去的，所以也不能说是你爸一手做的。”栾冉解释道。“当时西南那边的情报大量泄漏，很多商人蜂拥而至，江总和他的合伙人也只是其中一批普通的国内企业而已。”
　　这么说来，情报泄露的大环境下，应该不乏国外的大企业才是，为什么闫丛云会选择当时还靠着合伙人的江氏集团？他不会也只是听外头人所谓的吹捧噱头便相信了，然后乖乖带着心血就过去了吧？而且再怎么强的国内企业肯定都会比外企让他的处境更危险，从哪个条件来看当时的闫丛云都不该会选择当时的江氏集团才对。
　　“闫丛云对兽人的实验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但在今年夏天之前，他们从来没从西南掳过任何一个兽人，总共就萨林和实验室里现在的那个，一共两个兽人而已。”
　　只有两个兽人？我立刻开口追问：“就两只？可是就我拿到的资料来看，在四年前还有一项关于兽人的记录。”虽说这段记录的内容没什么特别，也没有视频作为依据，但既然记录在了电脑里总不会是谁瞎写的吧。
　　栾冉听到这里顿了一下，低沉了一下头对我说道：“那只兽人……是我。”
　　我和江麟面面相觑，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而萨林则像是早就知情般只是微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茶几上没说什么。
　　“直到四年前，我还是闫丛云的观察对象，每天都要接受他的监测……”
　　“等一下。”我叫住了栾冉。“你的事情我之前听我爸还有科考团的李领队说过一点，他们都说你小的时候误打误撞走进科考团营地，那个时候科考团确实收养你了一段时间，不过很快就将你归还森林了啊？”我问道。我虽然跟江麟提过栾冉和科考团相识的原因，但他和闫丛云的关系，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现在和我之前知道的版本，有太大出入了。
　　“对外是这么说的，但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一直跟闫丛云待在一起，西南到这边，二十多年。一直到四年前才摆脱他日复一日的实验。但即使摆脱了实验，我也并没有完全摆脱闫丛云的掌控，现在也依旧可以说是他们在西南的一只方便的眼睛。”说着，栾冉弓下了腰，两只胳膊架在自己的膝头接着说了下去：“我的身体因为从幼年开始就没间断过的实验已经出现了各种问题……大概是觉得我已经对他来说没有试验品的价值了吧，四年前起，闫丛云就一直在和市里还有中央大学计划着再次开启新的兽人实验计划。”
　　“然后就找到了萨林，是吗？”我念道，见栾冉点头我便接着问下去道：“为什么非要是萨林？”
　　为什么森林里千千万万兽人非要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