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面人心》不是兔子

85、第八十五章 当

　　当时萨林是以学习的目的来到这里，到我们学校进行学习的。但现在萨林已经不再去大学，也失去了任何机构的收容。那为什么学校那边无动于衷，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绝对不正常。
　　学校实验楼最近登记记录不公开，戒备变严等一系列现象现在想来搞不好也和这事儿有关，如果江麟听到那些人说的“学校仓库”真的是指我们大学，国立中央大学的话，那么他们这周，一定会找一天往学校运送西南来的标本。
　　到时候很可能有机会见到跟这件事有关联的人，也有很大的可能再次见到闫丛云。
　　我拿一边的红色记号笔在桌子上的日历这周的位置上画了一条粗粗的横线。今天我上午去过学校并没有听过实验楼要早关门的消息，下午也在江氏集团一直呆到加班时间，还去过了实验室的那扇铁门前，而且周一一也全程在我们身边陪同参观，想来他们今天将东西送去大学的可能性不是很高。
　　如果要往学校运这种东西，势必想要掩人耳目，我们学校晚上属于开放的状态，周围的居民都可以随意到操场上活动，除了一些闲人免进的重地以外一定都免不了有闲杂人等，如果他们真的想神不知鬼不觉，肯定要将外人都清出场，提前做好准备。
　　想到这我拿出手机，找到卢柯的联系方式，问了他这周研究生课程的安排，没一会我就收到了一份文件，上面不光写了他自己用实验室的日子，还写了其他专业也做了登记的人这周所有的时间安排。
　　他说研究生用实验室是自己申请的，每个人都在严格遵守，所以可信度极高。
　　这真是帮了我大忙。
　　卢柯又回复道：“你是查出了些什么事吗？”
　　我看着他的消息，打字的手突然停住。之前在实验楼偶然碰到他的时候也是，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卢柯虽然是那种沉默寡言的人，却很敏锐。
　　“嗯，但我现在没办法说，有机会会告诉你的，文件谢了。”我发送过去后，卢柯也很快回了我一个“ok”。
　　我将那份文件传输到电脑上打了开来，里面密密麻麻的记载了每个人十分详细的使用时间，虽然一眼看过去并找不到什么空缺，但日子越往后推，一天之内预定实验室的人数就越来越少，各人使用时间也从小时单位缩短到了30分钟。
　　之后周五的那天最后一个人结束的时间一直提到了下午五点，这比工作日的关门时间早了一个小时。那会不会这周五就是他们准备将东西运到仓库的日子呢。
　　我用红笔在日历上周五的位置点了几下，又抬起头看向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表格。
　　心里觉得这些数据还不够稳健，如果还能拿到这周，本科生使用实验室的登记表就好了。我将双手环在胸前，身子慢慢向椅背靠去，抬头望向头顶的天花板，拿着笔的那只手食指轻微点动着。
　　就我自己的想法来说，为了能抓这帮人个现行，我甚至从今天就可以天天放学后在学校盯点儿，一直盯到这帮人出现。但毕竟这件事儿还没有和我父亲或者萨林提过，要是真这么干估计也会让他们起疑心。
　　不如随便说个谎，就说最近学业繁重？
　　我一下子挺直了身子，将两只手掌按在身下转椅的两侧，小声的叹了口气，否定了刚刚想出的借口，大晚上的学校实验室灯都不亮，图书馆都不开门骗谁呢。
　　想着自己一个人琢磨也想不出个适当的计划，干脆就把从卢柯那里拿来的表格给江麟也发了一份并问了他是不是了解一些最近实验室使用的情况。如果他了解的话搞不好可以多看出一些东西，也就更容易确定他们最有可能选的日子。
　　消息发完后我看江麟并没有立刻回复，也就伸出腿就脚找到被我踢到桌子下面的拖鞋后，穿上起身走出了房间想到楼下接杯水喝。路过萨林呆的那间书房时，我向门正打开的房间里瞥了一眼，看到里面父亲正坐在椅子上，双手抬着坐在沙发床上萨林的下颚，似乎正在端详着他的脸，不知道在做着什么。
　　我轻敲了两下敞开在一旁的门后就走了进去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啊？”
　　父亲听到我说话后将脸扭向我，双手托着萨林下巴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而萨林看到我后也将半睁的眸子向我瞥来。
　　“啊，小羽。我在给萨林检查身体。”父亲说着又将自己的身子放低了一些对萨林说：“嘴巴张开一些萨林，看看你的牙齿。”
　　萨林照着父亲说的将下颚轻轻打开，嘴巴张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刚好可以让人看清那左右各略微大一圈的犬牙。
　　我看着萨林的牙齿，也走到了父亲身边，跟他一起观察起来。萨林的牙齿是健康的米白色，里面被父亲用小型手电筒照去，也都没有哪里残缺，或者是不健康的地方。
　　看了一会儿似乎父亲也很满意地将视线从萨林的牙齿上移开并说：“舌苔也挺正常的，没什么问题。”
　　萨林将嘴巴闭上后父亲便转了一下身下的转椅，移动到了桌子附近，拿起旁边的笔开始在他的本子上写着什么。
　　“爸，你写什么呢？”
　　“萨林的身体记录，现在条件有限只能做一些最基本的检查，下周有时间我和所里安排一下，带他去那边做一次体检。”父亲边说边写着。
　　萨林则盘起两只腿微微朝父亲的方向探着脑袋似乎是想看清楚父亲写下来的内容，我向他身旁看去，那些母亲写的小说被他整理在了沙发床角，其中有一两本正放在他的枕边，看起来是他正在读的。
　　“最近睡得好吗？”
　　听到我向他搭话后，萨林才抬脸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随后轻颔了一下，回答道：“睡得很好。”
　　听到他这样回答我将两只手插在腰间，耸动了一下肩头对他笑道：“那就好。”
　　父亲将记录好的本子合死后收到了抽屉里，侧了一下身子，对着我开口：“小羽，你最近在忙什么啊，今天在学校呆到好晚啊。”
　　我今天去江氏集团这件事儿并没有告诉父亲过，他估计以为我这一天都呆在学校了，本来我也想早一些回家免得他问，但江氏集团离家实在是有一些距离，路上也耽搁了不少时间。
　　“嗯，啊……”我想了片刻后说：“江麟约我来着，我们去校外听了个讲座。”
　　“小麟啊。”
　　我看父亲欣然接受了我的说法后，刚想说点什么别的将话题从我今天干什么了上移开的时候，父亲突然又开腔了：“诶不对啊。”
　　我不是很擅长说谎，本身以前和父亲的交流就不是很多，也就更没在他面前撒过谎，被他这突然地一句还真的吓到了，马上笑着说：“怎么了啊？哪不对？”
　　“诶，小麟他爸最近回家了吗？他怎么都不来咱家吃饭了啊？你没叫他？”
　　我还以为父亲要说什么呢，原来是家里少了个张口兽这事儿。
　　“没，他爸多少年也没回那个家了，他最近实习忙，没时间来而已。”
　　听我这么说后父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刚想转向那边书桌的身子，忽然又扭回了我面前：“他实习了？在哪？”
　　“在他爸公司，江氏集团。”
　　父亲和江麟的父亲江虺曾经见过几面，但也都是在无意当中碰见的，比如小的时候江麟会在我家待一天，一直呆到晚上，父亲就会自己把江麟送回家，从那之后碰过面了之后，偶尔在小区遇上也会互相打个照面。
　　“他爸再婚了吗？”父亲将一只笔拿到自己手里上下边摆弄着边问。
　　“我上哪知道啊，江麟和他爸都快两年没见面了吧，我估计江麟都不清楚，您怎么还八卦起来了啊。”
　　父亲听我这么说后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没，我就是好奇，毕竟我和他还是有一点交情的。”
　　“您和他爸不就是送江麟回家的时候见过几面吗，这也算是有交情吗？”我不屑地带着一丝轻笑回应道。
　　我父亲为人确实属于和善好说话的类型，和谁，管他认识还是不认识他都能跟人家自来熟聊得开，也经常会犯那种自顾自说话的毛病，很少能注意到其实对方对他的话并没有太大兴趣。
　　“我说真的啊。”父亲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将身子向我这边凑了下然后继续说：“有一次送睡着的江麟回家，他还邀请我去家里坐了下，当时还谈了不少工作的事情呢。”
　　我本来是怀着开玩笑的心态和父亲聊天的，但他的这句话突然提醒了我，要是闫丛云现在真的是在为江氏集团工作，所以才插手了萨林的事情的话，那当时他突然从科考团消失，会不会也是因为江氏？当时那么多企业涌向西南森林，希望能就此打开一条新的商路，而那时候江氏集团也刚刚成为在商业界里起步就有着一定潜在实力，让人觉得如日方升的企业。会不会也有派人去西南挖过人？
　　“爸。”我叫住还是不停嘴说着以前事情的父亲，父亲话说到一半听我叫他也就停了下来，转头问我：“怎么了？”
　　话虽然到了嘴边，但确实没办法明着说，得想个圆润一些的问话方式才行。
　　于是我脑筋一转，准备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江麟他爸公司做的很大吧？我记得有的时候还可以在电视上见到。”我边说边走到萨林的身边坐了下去。
　　“嗯，是很大。不过我也不是很懂经商的。”父亲将两只胳膊交叉在胸前，扬着脑袋看了一眼天花板：“我记得那个时候偶尔从西南回家会见到江麟他爸，似乎确实很忙，怎么？你也想去江氏集团实习吗？”
　　我想问的问题还没问出口，我父亲的思路就又跟我出了岔子：“我倒不是那个意思……”我抬手胡乱挠了两下后脑勺，正想着有没有什么别的说法，问问江氏集团当时有没有也派人去西南的事儿的时候父亲又开口了。
　　“其实你要是想去也可以去啊，那公司现在不也有搞一些商业科研嘛，市研究所里也经常有领导去那边交流的，你要是去了还能和江麟做个伴我也放心。”
　　“市研究所的领导跟江氏做交流？”父亲说的这句话我是没想到，市研究所和江氏集团的实验室也有过接触？
　　父亲点着头面带笑容的和我说：“是啊，市里还有不少项目是拉了他们的赞助呢，互帮互赢嘛。”
　　我放在后脑勺上的手慢慢滑落至颈部，然后牢牢地握住了自己的后颈，双眼看着父亲一时间不知道还说什么来回应他。
　　市研究所，国立中央大学，江氏集团。
　　这三个和萨林事情有关的关键词开始在我的脑袋里打转，似乎有一条完整地线索链正在想发设法地拼凑起来，却怎么也缺少那么一点笔墨，导致他们会错开，无法准确联系在一起。
　　我发愣地想了几秒钟后才缓过神，因为我发现坐在我身边的萨林正侧着脸，那双绿色的眼睛正默默地看着我，他的眉头不知为而什么有些微蹙，嘴角紧闭，露出了一丝担心的神色。
　　萨林总是会察觉到我细微的情绪变化，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自己伪装掩饰的技术太差，还是兽人本身就很敏锐。我只好先笑笑打破这短暂的沉默，说道：“我，我还没想好到底是继续考研还是现在就实习，不过这两个好像也不矛盾哈哈哈哈哈哈。”
　　“是嘛。”父亲随机附和道我。“小羽你也不用着急决定未来到底走哪条路，能试试就试试呗，你和江麟关系不是挺好的嘛。”
　　面对父亲说的话我也只能点点头，结果就是自己想问的话一句都没问出口，还跟着聊了一通以后专业就业的问题。
　　关于未来我还真的没有想过，我是觉得能考研就考，之前也确实有向谢鑫他们还有老师要过考研的资料，如果要是能直接工作的话也不赖，随便找个实验室先打个下手我也不介意。
　　大概聊到了九点多父亲才终于收起来他的话痨属性，打了一个哈欠说该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就起身离开了，走之前还嘱咐我和萨林要早点睡。
　　看着父亲将书房的门关上后，我总算是长长吐了一口气，将身子一下子向后倒去仰着下巴躺在了身后的沙发床上，伸了个大大懒腰给自己今天一直都有些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下。
　　“林羽。”
　　我听萨林叫我也就向他看去，他坐在我旁边背对着，所以我没有办法看到他的脸，也就随便的嗯了一声来回应他。
　　“你……”他开口后顿了一下，随后转过身子将手掌撑在我脸旁边的床铺上，忽然接近了我，将身子满满俯在我的仰面之上，那双眉眼紧了一下眼睑稍聚地注视着我。我躺在床上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表情，觉得似乎有些凝重，萨林很快接着问道：“你今天到底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