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面人心》不是兔子

49、第四十九章 当江麟和

　　当江麟和栾冉进到内场的时候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好位置给他们了，江麟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人群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今天要来就早点来占位置了。”
　　“那个位置不好吗？”栾冉指了指人群中间，稍微靠前半边的位置，江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并没有看到有什么空位置，怀疑也许是被人群藏起来了甚至翘起了脚尖用力，身子用力向上挺起仰着脑袋，然而依旧没有看到。“在哪？在哪？”
　　栾冉在旁边好像用手掩饰一般一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边偷笑了一下：“有的，过去吧。”说完他微微弯下身子用指尖挑起了江麟那比他小不少的手心，把它握住，牵着他朝自己说的那个方向走去，江麟先是愣住，但随着栾冉的身子向前自己也便被带了过去。周围人来人往，很多人也还没有找到座位正在四处张望，有的人已经坐在了位置上，一个女生靠在自己男朋友的肩头正调着手机的摄像头看起来准备拍照，当栾冉带着江麟走过她身后，略过她的镜头时，那女生还回头看了一下，对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两只眼睛眨呀眨的看了好久。
　　走到了栾冉说的位子后，江麟才看到那里果真有两个人的位置，刚好够他们坐，只是这座位的两边和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都坐满了类似情侣的年轻男女。
　　栾冉跟位置旁边穿卫衣的男生打了一声招呼后，那个男生稍微挪了下身子跟自己的女友又贴了贴，将他的位置让的大了些后栾冉才坐下。而这时的江麟还站在旁边面色有些窘迫，直到栾冉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留给江麟的位置后，他才一脸不好意思的笑着坐了下去。
　　“周围情侣好多啊哈哈哈哈。”江麟是有感而发，不过他似乎也注意到这个话题一出口可能会让栾冉也跟自己尴尬起来就马上改口换了话题：“话说，我还没有看过烟火表演呢，栾冉你看过吗？”
　　栾冉俯下身子，将自己的手肘抵在膝盖上撑起了自己的下巴，目光则投向不远处的大海，只是现在是晚上，那白天本身蔚蓝如天的大海更像是一潭死水，只是空气中还飘着那股鲜腥味，让人知道到在面前的还是海。场地的阶梯式座位附近放着几台给看客照亮脚下路的探照灯，里面散出的是暖黄色的黄辉，并不是那么强烈，估计待会表演正式开始它们就会被关掉的了。
　　“看过，不过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已经记不清了……”栾冉语速缓慢，有些娓娓道来的意思。周围的环境很嘈杂，不知道在哪里放置的扩音器里也传来了工作人员的通知声，说距离烟火表演开始还有三分钟。
　　江麟旁边的那对男女说笑的声音有些大，所以为了听清栾冉说的话，他向栾冉那边靠近了一点：“栾冉。”
　　“嗯？”栾冉侧了一下脑袋看向贴近自己的江麟，脸上带着一副既往的那种微笑。江麟看到他这个表情后，不知道为什么咽了一下口水，颈部的喉结蠕动了一下，稍微大了些声音说道：“谢谢你陪我来看这个烟火秀！”
　　这句话似乎是江麟鼓了好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他的脸颊微微发红，但因为周围的暖色灯光也就让栾冉看得没有那么真切了，只是觉得他的那双眼睛里的目光有平时没见过的情愫流动，在江麟下意识躲避的前一秒被狠狠定住，转变成了坚定地凝视，就这么直视着栾冉的眼睛。栾冉似乎也被江麟的眼神所震住，下巴慢慢离开自己的手掌，将身子抬了起来后，眯起眼睛欣慰地笑起来，微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还没有传到江麟的耳中，周围的灯光就突然被灭掉，在海平面的方向，烟火伴随着近距离巨大的声响，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人们面前的夜空中，溅射散开，瞬间就布满了整个天空和本来死寂的海面，也满了江麟眼帘。
　　栾冉和江麟都看向远处盛开在空中的烟花，周围本来在各自聊天的人群对话声也戛然而止，在第一朵烟花绽放后，纷纷感叹了起来，身后甚至还有人站起来大喊叫好。只是在一刹那，烟火就吸引了在场所有看客的注意力。
　　有的烟火直接蹿上天，在它的轨迹里陆续炸开一朵一朵粉色的和绿色的光圈，这景象映在江麟的眼镜上，更印在了他的心里。江麟好像突然想起，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对着天上炸开的烟火点开了录像，过了一会他回头看向自己身边的栾冉，他也正和其他人一样对这幅美景看得出神，双手架在腿上交叉在一起，撑着自己的前倾俯下的上身，仰头看着天空，栾冉的身影被烟火的光辉所勾勒，那双深邃的黑色瞳孔里也染上了斑斑点点的火光。在烟火的光下，江麟隐约可以感觉他在笑，但又不敢确认，只是这眼神里对眼前的景象充满的暖意，确实让他觉得温柔极了。
　　烟火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看起来大致分为三部分，过了30分钟左右就结束了。随后耳边也立刻安静了不少，一下子还让人有些不适应，周围的众人有的唏嘘有的鼓掌，看起来大家都还没有看尽兴，但也确实被这次烟火秀惊艳到了。栾冉也是，他的眼睛久久都没有离开已经没有了烟火的夜空和恢复了平静的海面，直到周围的探照灯再次亮起，他才直起了身子，伸展了一下。随着扩音器里工作人员散场的指示，在座位上看客也都纷纷起身，有了散场的架势，栾冉也看向江麟说了一句：“我们也走吧。”
　　江麟点点头，于是两人跟着身旁的人群也起了身，慢慢随着人流向出口挪了过去。来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得到参加这次活动的人数之多，散场的时候更是一窝蜂的人挤人。江麟紧紧贴着走在自己前面的栾冉，却还是觉得好几次都要被人群走散，旁边的情侣大多数都是男生牵着自己的女朋友，更有甚者直接将女孩子搂在怀里，也不顾旁边像江麟这样落单的人，横冲直撞的挤了过来，眼看他与栾冉之间挤进了一个男生，马上就要被人潮挤散，已经有些看不到栾冉那在人群中明明比较好辨认的高大身影时，江麟的手突然被人抓住，紧紧地攥了起来。那人的手颇大，厚实的掌心触感十分的让江麟熟悉，他顺着那人牵动的方向猛地回头看去，果然是栾冉，不知不觉江麟早就跟丢了一直走在自己前面的栾冉，还被人群挤出了这么远。
　　“我还以为你在前面。”江麟也抓紧了栾冉的手，小小的松了一口气。栾冉马上挤到了江麟身边贴住了他的侧身。
　　“是不是以为自己走丢了？”栾冉的个子很高，和江麟走在一起确实有些平衡失调。
　　“我又不是小孩子，走散了大不了就去停车场等你呗。”江麟瘪了一下嘴，然而这个反应却让他显得更加孩子气了点。
　　“行，知道去停车场找我还是个聪明的孩子。”
　　江麟听后有些故意的用力扯了一下牵在手里栾冉的手，然而他的力气太小，给栾冉的感觉就好像是江麟小小的捏了他一下的感觉差不多。似乎是被江麟的反应逗笑了，栾冉笑出了声。每次栾冉一笑，江麟就觉得自己的脸一热，好像被戏弄了一般，但却说不出什么反驳他的话只好又在手上加了一些力度，捏起了栾冉的虎口处。
　　来到停车场的时候周围很多的车子都已经开走了，站在外面没有进去的人也都随着人群一起朝临海公园的出口聚了过去，直到走到车子前，两个人的手都还牵在一起，江麟更是四处张望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栾冉把自己被他抓住的手抬了起来，对旁边的江麟说道：“要不，你帮我拿一下车钥匙？就在我的口袋里。”
　　这时江麟四处看热闹的目光才收了回来，看向自己被抬起的手，脸一热，立刻将自己的手松了开来：“抱歉啊……忘了。”
　　栾冉将车子解锁后，江麟晃了一下神也马上跟着坐了进去，坐到位子上的栾冉没有着急发动车子而是将车内的灯打开并从后座的口袋里拎出来一瓶矿泉水，抬手指了指江麟面前那个放药的手扣：“帮我拿一下药，里面那个黄色的药盒。”
　　“哦哦。”江麟马上应着打开了面前那个栾冉用来放药的手扣，里面的药盒子数量江麟是见识过的，所以这次刻意开的小心了点，才没将里面的药盒弄得撒出来，看了一下后从里面拿出了栾冉描述的黄色药盒，递到他的手里。
　　“这是什么药啊？”
　　“有的时候会有些眼晕。”栾冉结果后从里面取出了几个黄色的圆长型药粒就着手里的那瓶矿泉水，抬头吞了下去，随后将水瓶放到了旁边，药盒也递回到了江麟的手。
　　江麟听到栾冉的解释后点着头接过，但没有立刻将药放回去，而是看起药盒上的字，似乎对栾冉吃的药有些感兴趣，想看看这药到底对症的是什么样的病。然后心不在焉的开口对正准备发动车子的栾冉说：“刚才，我说谢谢你陪我来看烟花表演，你说了什么啊？烟花突然就开始放我没听清。”
　　车子发出被点着火的发动声，但栾冉的手指依然捏放在车钥匙上，没有要立刻开动车子的意思。
　　将药盒子上下左右看了个遍后，江麟才放下了手里的盒子看向一直没有回应的栾冉，他看着车窗外正前方海面的方向，不知道正在思考什么。顿了许久后，他低了一下头，转脸看向江麟：“那个时候……”
　　他笑一下，身子慢慢地侧向自己身边的江麟。而此时的江麟手里握着那个黄色药盒，看起来还在静静等待栾冉把那句自己听漏的话继续说完。江麟的眼睛看着栾冉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瞳孔，目光也随着慢慢贴近自己的人而不断放低，直到近在咫尺，近到连他的鼻息都可以清楚感受到后，江麟的身体才向后贴了贴，瞬间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
　　栾冉的目光在江麟眼镜之下的那双对他突然地接近有些好奇的眼睛和他的鼻尖之间游走，一瞬间他的气息包围了自己身下的江麟，那气息闻起来让人温暖，还有些许在夏末才闻得到的栀子花的香气。
　　下一秒，江麟的嘴唇传来了一股温热，那嘴唇间细微的摩擦感当江麟不禁抓紧了自己手里的药盒，车子里发出了纸盒被捏动的细微声响，那种温度似乎有些灼伤了他，连嘴唇也木讷了般微微颤抖起来，两只眼睛睁大看着眼前贴在自己脸庞的闭着双眼的人直到他的嘴唇缓慢离开，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栾冉睁看到江麟完全被自己的举动惊傻掉的样子时，挑逗地咧了一下嘴角，接着刚才的那句话说道：“那个时候我说，也谢谢你邀我来看这场烟花表演。”
　　离开栾冉后江麟的脑袋像是失去了支点般低了一下。他的思绪好像彻底被打乱了，脑子里的神经也都尽数断掉，掩饰尴尬般用手抬了一下眼镜，张了张嘴：“啊……其实也没，唔。”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栾冉的嘴再一次吻了上来，他抬手将江麟去扶眼镜的那只手拿到一边轻轻按住在了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上前用食指轻松向上挑起了江麟的那副宽大的银框眼镜，将它拨到了一边后手摸向了他的侧脸下颚，将江麟的脸稳稳地贴在自己的手心，抵在了自己的唇上，使江麟无处可躲。这次相比刚开始领江麟傻眼的蜻蜓点水更像是在轻咬，他的牙齿时不时的划过江麟的嘴唇，但都没有弄痛他，鼻子轻微挪动侧碰在江麟的鼻翼和脸颊上，热气也不停地打在江麟的嘴边，手掌传来的摩擦感也在江麟的脸颊犹如电流一般游走。栾冉闭着眼睛，随着他那浓密的眉头一紧，长密的睫毛一抖，侵入江麟嘴唇的力道也越来越集中。
　　随后车子里发出了药盒落地的声音，同时也发出了好似妥协了一样，双唇交织在一起缠绵湿润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