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面人心》不是兔子

36、第三十六章 小静不停

　　小静不停地打着哈欠，看样子已经很困倦了，所以江麟也就没打算久坐，更何况栾冉还在楼下等着送他回家呢。想到栾冉，江麟就急忙喝完小静给的那杯水后马上告辞了。
　　站在电梯里的江麟望着金属天花板上映出的忧心仲仲的面容，正思考着刚才小静诚恳的那番话。虽然有这样一个机会确实很好，但自己都还没有试过别的实习机会就这样妥协接受便利的条件，会不会显得他这个人很没有骨气？毕竟他和江虺的关系一直都不好。虽说公司的其他员工不知道这事儿，再加上江麟平时在学校也并不张扬，基本上想不到有谁会说他‘富二代’一类的的闲话。可是江麟自己心里这道坎，终究才是最难跨越的。
　　走出公寓门，江麟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在上车之前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他不想让栾冉看出自己有任何异样。他双手捂在脸颊上，告诉自己那都是后事，最起码现在可以跟栾冉独处是个好事给自己振奋了一下精神，便加快了脚步走过了去，当看到栾冉的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宝马时，他特意大步流星地过去打开了车门。
　　栾冉靠在椅背上，左手的胳膊肘支在车门扶手上撑着自己的下巴，手指带着节奏一下下轻轻点在自己的脸颊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好像正在看着什么，但门被江麟打开后，他便立马将目光转移到了江麟身上。江麟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挠了挠头：“抱歉让你久等啦，小静姐姐喝的太醉了一直缠着我聊天所以刚刚才下来。”说着他重新系好了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坐姿，接着看向栾冉。
　　车里光线不是很足，但江麟还是能看清栾冉微微侧过脸笑了笑：“没事，现在我送你回家。”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微的光亮，江麟眨了眨眼，似乎察觉到了这一丝转瞬即逝的光，但终究还是没能捕捉清楚。这时栾冉已经将脸转了过去，目视前方了。江麟索性将自己的眼镜摘了下来，揉了揉眼睛，不禁怀疑起自己今天也许是真的累了眼睛都看花了。
　　“困了吗？”栾冉将手机放到了手刹的旁边，双手握上了方向盘慢慢开离了小静的公寓楼下。
　　“其实还好，就是眼睛近视到半夜就更看不清楚了。”江麟听到栾冉这么问忍不住的嘴角微微上扬，重新将眼镜戴了起来，又偷偷地看起正在开车的栾冉来。
　　栾冉放在旁边的手机并没有锁屏，屏幕依然亮着，江麟也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但毕竟明目张胆看别人手机不太礼貌，所以他也没敢探身子，自然也只能看到白花花的一片，并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栾冉，你平时工作很忙吗？”江麟对栾冉开口，现在这个时间路上的车基本没几辆，栾冉的车速也没有开的很快，略带些许悠闲兜风的意思在里面。听到江麟这么说后他将身子调整了一个角度略微侧起，看了江麟一眼。“忙。”虽然回答只有一个字，但江麟并不在意这个，他知道栾冉虽然看起来难以接近。但他的语气和做事都非常的温和，说话时也总是带着礼貌的笑意。
　　当然，江麟承认自己也不是那要脸的人，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想和人多接触一点就不能要脸的要多主动开口说话。
　　“那平时周末也很忙吗？”江麟接着补问道。
　　“我们的工作不分平日和周末，只要是自己负责的事情，就算是半夜也要随叫随到。”
　　江麟不是很清楚他们这种公司白领的日常，他本以为小静平时忙得不可开交只是因为她是自己爸爸的秘书。说到江虺，他也联想得到平时他对工作会多苛刻，所以江麟也没少同情小静，但没想到栾冉也这么忙。本来自己还想说要是他不忙平时还可以约出来吃个饭之类的，当然这也只是一些小私心，真的开口还是怕栾冉会觉得唐突。
　　“那不是黑心企业嘛，我爸这么狠的吗？”江麟借着吐槽说了一把真心话，没想到栾冉听完这句牢骚眉头挑了挑。
　　正好碰上了红灯，他慢慢踩下刹车，将车子停在斑马线前后转头看向江麟，嘴角依然带着那一如既往不失礼貌的笑容：“江麟，你和江总，关系不太好吗？”
　　“啊……没啊……”江麟有种毫无防备就被看穿了的感觉，但嘴巴却立刻否认了。也许是所谓家丑不可外扬的心理作祟，即使动摇的心情已经暴露无遗，他也不想和栾冉提起这样的事情，更有点害怕他会接着问下去。“为什么这么说啊……”江麟边说边移开了视线，看向了窗外。但在这昏暗的夜色中玻璃里映出的除了自己尴尬的表情和旁边看着自己的栾冉别无他物。
　　“因为每次提到江总你的表情都会，有点不自然。”栾冉接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思索，信号灯变成绿色后车子他便将车子缓缓开动了起来。江麟慢慢转过脸看向又重新开起车的栾冉，有些为难的开口：“嗯……是不太好……”
　　栾冉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微笑着看着前方：“所以我提到公司实习要通知江总的时候你才说不着急实习……下次再说吗？”
　　“嗯……算是吧，主要是确实也不着急……下次再说也可以……”江麟仍然嘴硬地重复着自己之前说的话，但声音却越来越小，语气也越来越弱。栾冉扫了一眼窘迫的江麟，很明显他也感觉到了江麟遮遮掩掩，是因为这件事情是江麟不太想让别人知道的。江麟也注意到了栾冉嘴边的笑意，虽然他经常露出这种类似于礼貌委婉的笑容，但这次笑得总让他觉得栾冉有几分别的意思，甚至是可能是因为看穿了自己和江虺的关系而有些小得意。于是江麟感到有些恼羞，立刻想把自己的态度装的再强硬一点，想着他挺起了身子端正了一下坐姿，两只手啪的一下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如果你真的想来公司的实验室参观学习，我也可以先不通知江总。”
　　栾冉先一步开口了，江麟刚在脑子里想的撑场面的词立刻荡然无存，没想到栾冉对此完全没有接着问下去的意思，这让江麟吊起的心又重新被放了下去，于是马上咬上了栾冉的话题。“真的？”
　　江麟的语气充满了期待，栾冉当然也听的出来，毕竟江麟一开始听到栾冉说江氏集团有涉足这项领域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出了足够多的兴趣，只不过因为江虺名字的出现产生了隔阂，一瞬间这兴趣又被打消掉了罢了。
　　栾冉轻轻抚摸着方向盘，驶上大路后逐渐明亮的灯光像是闪烁着什么信号一样一条条的扫在他的脸上，此时的栾冉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如果能不通过江虺去看看江虺搞的实验室那真是极好的，而且之前栾冉说还和市里有联系，要知道提到市研究所肯定和现在的‘兽人’领域，也就是和他专攻的领域分不开啊，江麟的发小，林羽的爸爸就是市研究所的，国家的机构自然不用怕缺少资金，再加上江氏集团的合作支持，就算是江麟这种不精通商业运作的人也知道这两者合作是一件绝对强强联手的好事情，到时候就算不通过江虺，也有机会看看市机构是怎么运作的，学习的意义大于一切。
　　“嗯，没什么问题，被发现了再说就好了，毕竟你也不是什么外人。”栾冉说着点了点头，不过江麟听到这句话心里还是难免发虚，这要是真的东窗事发到江虺那里，他要怎么说才能让这尴尬的事，显得不更尴尬呢。但江麟的好奇心是真的快抑制不住了，尤其是林羽参加过那次科考团的活动，还带了个萨林回来。每次听起林羽说那些在森林里见到的奇景，江麟就羡慕得不行，真后悔自己当时顾虑林羽的心境没有把这个机会攥在手里，现在自己面前又有这么好的机会他de当然不想轻易放过。
　　江麟一咬牙在心里一跺脚，成了！这事就这么办。
　　“嗯，好好好！我去，那我去。”虽然不是百分百放心，但江麟还是很坦率地表现出了此时此刻的开心，贼兮兮地笑了出来。顿了片刻之后他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将手机掏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开口：“那，我能不能加一下你wx啊，这样方便联系。”栾冉听到后也扭过头微微瞟了一眼江麟，江麟也觉得自己就算是讲道理的趁机私心也太明显了于是马上补充道：“方便联系，参观实验室的事情，嘻嘻。”
　　车没过多久就开到了江麟小区外的地铁站口，跟上次栾冉送他回来那次是同样的地方。江麟下车前还特意说了声再见，之后下车关了车门还不忘再摆摆手，栾冉也就回应了一句再见便驶离了江麟的视线，而江麟依然在路口站了好一会，手里捧着新鲜热乎刚拿到的栾冉的联系方式，心里暗自窃喜，管他之后如何，现在因为这件事情让他和栾冉的关系有了这么实质性的进展，那他江麟就不亏。
　　想到这里他才终于蹦蹦哒哒的走向了小区大门，现在这个时间小区里遛弯的居民也没几个，偶尔能看见几个年轻人在小区里夜跑，江麟向路边靠了靠，边走手里边捧着自己的手机看得出神，现在这部手机就像是有了第二次生命一样。他盯着栾冉的wx头像，点进他的朋友圈，但很可惜里面并没有什么私人生活记录，只有一些关于公司的公众号转发，或者公司通知之类的，丝毫没有生活的气息。这和江麟没事就发个朋友圈吐槽一下的性子完全不同。他想，这可能就是社会人吧，所谓的人狠话不多？
　　似乎江麟对着手机漏出的异样笑容让旁边经过围着这附近夜跑的小姐姐起了疑心，甚至放慢了步伐绕开江麟身边用诡异的眼光上下打量起他，终于江麟也注意到了周围的反应，于是马上收起了手机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同时也收敛了自己犹如痴汉一般的行为，在心里开始了小小的自我检讨。但当走进楼道里，他便不再掩饰，回到家里后就一下子扑到了沙发上，两只手捧着手机左看右看就是停不下来，在沙发上打滚翻来覆去，还碰倒了旁边堆成一摞的电影碟片盒。不过他没有去整理身旁散落的杂物的意思而是仰在沙发上将手机放到自己的胸口，微微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嘴唇，那副稍大的银框眼镜有些要脱落的意思挂在他的鼻尖，脸颊也因为开心而显出些许红晕。心里则期待起栾冉在手机上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呲起了牙，闭紧了眼睛，把手机凑到自己的面前，顶起了快要滑落的眼镜，将手机贴在了脸上，已然把江氏集团和江虺的事情抛之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