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面人心》不是兔子

16、第十六章 顺便翻

　　顺便翻了翻手机的短信信箱，林羽依旧没有给自己回消息，江麟心想至少让我知道你准确是哪天回来啊，因为他一个人实在是太无聊了。从单肩包里拿出一本从妈妈书房里拿出来的书，随意地翻动着，一会儿在看里面的字，一会儿又在看里面的插图，他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天色渐暗，但时间并没有很晚，抬头看了一下墙壁上的挂钟，还不到七点。
　　“该不会要下雨吧。”江麟放下书，走到了休息室的玻璃窗边，整个休息室都是玻璃墙和其他房间一样，只不过其他房间是有人使用的时候会拉下百叶窗，休息室是一直拉着，为了方便大家在里面休息还有摆放舒服的沙发躺椅，各种饮料和咖啡机也都放在这里，小冰箱里还有很多冰淇淋和果冻，真的布置得很周到。江麟抬头看着外面有些浓密的乌云，心里隐隐觉得不妙，似乎是要下雨了，想起来早上看手机的时候好像有扫到天气预报在晚上七点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乌云图标，醒来的时候脑袋晕晕的完全不记得晚上会下雨要带伞这件事情了啊……
　　江麟将脸贴在玻璃墙上，冰凉的感觉顺着脸颊传递到身体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休息室的冷气开得相当强劲，跟学校的实验楼简直是两个极端，别说现在是暑假，就是平时上课，一大堆学生挤在一起，也不见得能开这么大的冷气啊。心里想说一句万恶的资本主义，都犹豫了半天，毕竟自己也受到了资本主义的灌溉……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江麟没有回头，他就这么把脸贴在玻璃上，希望那个人赶紧来赶紧走，别再认出我叫我什么“小江总”了。
　　“没有什么问题。”进来的那个人径直走到了窗边，好像是在打电话。“那就麻烦您了。”电话很短，立刻就挂断了，江麟瞥了一眼玻璃上映出的对方的影子，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十分挺拔甚至说得上魁梧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纸杯并将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都喝完了怎么还不走呢？江麟觉得自己的脸一直贴在玻璃上都有点发麻了。开始希望旁边的西装男快点离开，这样就省得打照面了。
　　结果旁边的人看起来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江麟就侧了一下脑袋，微微抬眼观察了一下西装男，才注意到旁边的男人个子相当高，目测有快两米，身材也十分的匀称，黑色的西装显得非常干练，领带也整洁的系在领口没有丝毫的松动，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喝空的纸杯，双眼望着窗外，留的略长的黑色短发也整齐的向后整理好，五官立体，看鼻子和眉眼之间还有点外国人的感觉。应该是所谓的国外客户吧江麟想着，毕竟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商业精英的氛围。
　　江麟面前的玻璃上被自己吹出一些雾气，他就这么偷偷看着旁边的西装男，过了一会西装男终于准备走了，但一转身就注意到了江麟的视线。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江麟被他五官散发出的气魄惊到了，他双眼狭长，嘴角向下没有一点表情，因为是俯视着江麟，还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真的让江麟觉得他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总是偷看他生气了吧。要是国外的客户可能就真的不认识什么“小江总”了。
　　江麟马上直起身子，擦了擦自己的嘴。“你，你好。”
　　对方先是面无表情的准备走，但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转头对江麟露出了笑容，他这一笑真的有些好看，让江麟觉得更不好意思了。“你，你好。”于是自己先打了招呼。这个时候窗外一直积攒的乌云好像终于不堪重负，一滴一滴的雨点开始打在了休息室的大玻璃窗上，啪嗒啪嗒地，印在玻璃上的江麟呼出的水雾也渐渐消散。
　　“你好，您就是小江总吧，江总家的公子。”
　　完了又一个。
　　“嗯，是……你是……”
　　“我是你父亲的手下，叫栾冉。”栾冉对江麟伸出手，江麟虽然不习惯这种社交方式，也还是慌慌张张地伸出手。栾冉的手真的好大，这是江麟握上的一瞬间最直接的感悟。感觉有自己两个手掌那么大，果然个子高就是块大，真好能长这么高，哪像自己高中就停止发育了似的才拼命窜到一米七。
　　“我们以前见过吗？”
　　栾冉面对江麟的提问一直面带笑容。“没有，不过您刚来的时候整个楼层都有叫您的名字所以……抱歉，偷听到了。”
　　突然想到刚才前台那个小姐姐一串‘小江总’连击之后还大声喊了一句【小江总！您知道休息室在哪里嘛！】，就觉得那么大声其实也不能算偷听了吧……
　　“没事没事，不好意思哦，我来了貌似打扰到你们工作了。”看栾冉这么客气，江麟也示了弱。
　　“没关系的，您好好休息，我想江总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会议的。”
　　“嗯好。”栾冉说完就走了出去，江麟一直目送他离开，心里除了觉得他人不错以外也只是一直在羡慕栾冉的身高，长这么高真好啊……
　　终于在墙上挂钟要走到八点的时候小静进了休息室。她看起来有点喘，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哎呀江麟，抱歉啊让你等了这么久。”
　　“小静姐姐你可算出来了！我爸呢？不知道我过来吧。”
　　小静将要给江麟的东西从文件夹里翻出来，在桌面上一一摆好。“你放心吧，我没告诉江总你今天要过来，他现在人还在办公室，我现在给你，你拿完赶紧走就不会撞见他了。”江麟不停地点头感觉自己是在和小静搞什么地下党级别的密谋一样，要这么躲着江虺，不过事实就是江麟真的害怕见到自己老爸那副死人脸。
　　“这是户口本复印件，这是以前的学籍，都在这了你看看。”
　　小静工作干的很利索，在桌子上摆得一目了然，江麟快速扫了两眼，确认没问题了之后抓起来就塞进了自己的包里。“很好很好，谢谢你啦小静姐姐，那我就先走了啊。”
　　“诶诶，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拜拜。”小静对着一路小跑出去的江麟摆摆手，之后才终于有时间整理一下自己额头前面的碎发，看来这一天的工作真的让她焦头烂额，想到现在还要立刻替自己的老板定明天出差的旅馆时，她终于结结实实地叹了一口气。
　　只想着快点离开江氏集团的江麟忘记了从一个小时前外面就开始下雨的事情，现在他站在江氏集团大楼的大厅里向外看，旁边经过的人又认出了他们的小江总，立刻热情的询问他是不是没带伞，用不用把他们手上的借给他。江麟立刻摆手说不用不用，那些人很明显也只有一把雨伞，怎么好意思因为别人就叫自己一句小江总就心安理得地收下呢。想着再在手机上叫一辆车就可以了，结果二十分钟都没有司机接单，导致他就这么在门口站了好久，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回去找前台借伞什么的了，一来是怕碰到江虺，同时也是因为不想再听到那句洗脑的‘小江总’了。渐渐地大厅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江麟就想要不然跑到地铁站吧，湿了就湿了，大夏天的也不怕会感冒。
　　“小江总？”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人走到了江麟的身边，江麟有些绝望地抬起头，结果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刚才在休息室里见到的名叫栾冉的外国人。
　　“啊。”江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么巧，您是没带伞吗？”栾冉微微弯了一下腰，这个姿势让江麟再一次感受到了他们身高的差距，果然个子高就是好啊，都可以弯下腰跟别人说话。但又觉得他这个姿势是把自己当成小孩一样对待了。
　　“嗯是啊，忘记今天晚上会下雨了。”其实是也没想到自己今天会来这里，要不是被组长提醒要赶紧提交户口本复印件，可能现在早就回家了。
　　栾冉看了看外面，确实每个人都撑起了伞，而且天色已经非常的暗了。“要不……我送您回家吧，我的车就停在地下的停车场。”栾冉微笑着对江麟说。
　　“那，那怎么好意思啊。”才刚认识就让别人送回家是真的不太好意思。“我自己可以回去的，我等雨小一点再跑去地铁站，家离这里也不远……”
　　“让我送您吧，真的不用客气。”栾冉直起身子，用手示意向电梯的位置。“请吧。”
　　江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拒绝他的笑容，跟着走了过去。江麟基本没来过这里的地下停车场，现在看起来不是自己一开始想的单单一层那么简单，貌似有两层以上……
　　跟在栾冉身后没走多远，他就用车钥匙解锁了一辆黑色的宝马车，并走到副驾驶为江麟打开了车门。“谢谢……”江麟也只好听话地坐了上去，把自己的斜挎包摘下来放在腿上，等着栾冉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
　　栾冉坐上来之后，先是打开了车内的空调，然后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小江总住在哪里，方便说一下具体位置吗？”他发动了车子，宽厚的手掌握在方向盘上，双眼观察着后视镜。这个时候的江麟心里在想，他手指好长。
　　“星辰街那一块，你把我送到地铁站就可以了，地铁站也叫这个名字。”江麟边说边偷偷瞟着栾冉的侧颜，心里忍不住又在想，栾冉的鼻子也好高啊。
　　栾冉也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也开始观察起江麟，他的眼睛在江麟的脸上和放在腿上的手指间来回流窜，好像是在仔细打量他。“怎么了嘛。”江麟被他看得不是很舒服，但这一开口没料到栾冉直接将身子靠了过来，江麟想说些什么，却又有一点不舍得说出口的感觉。他眼睁睁看着栾冉将左手绕过自己的身体，视线稍微比自己低半个脑袋，嘴角平滑上挑，眼神向上透过那副银框眼镜的圆形镜片看着他的眼睛。江麟不禁攥紧了手里的背包带，屏住了呼吸觉得自己的脸上麻酥酥的。
　　“您没系好安全带。”栾冉话音刚落，“咔嚓”一声，江麟的安全带被扣上了，之后他就坐回到了驾驶席。但江麟这个时候已经傻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耳朵都烫了起来，但还好地下停车场的光线不是很强，栾冉应该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自己低了低头，偷偷吐了两口气，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车子路过出车口时栾冉还跟看门的保安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一个流畅的单手转方向盘，拐出了地下停车场。
　　“小江总现在是已经在工作了？”栾冉目视着前方，边打起了转向灯，边和江麟搭话。
　　“嗯，没有，还在念大学。还有，”江麟顿了一下。“别再叫我小江总了，怪别扭的，直接叫我江麟吧。”他觉得栾冉人挺好的，还主动送自己回家，就干脆也别太见外，说了得了。
　　“哈哈，抱歉啊，江麟。”他叫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江麟小小的笑了一下。栾冉又接着问道：“江麟在读的是哪所大学啊，方便说嘛？”
　　心想着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就爽朗的开了口。“国立中央大学，就在本地，我念的是生物专业。”
　　“那可是很好的学校啊。”栾冉眯着眼睛笑着说：“不愧是江总的儿子。”
　　“嗯……”这跟自己爸爸应该是没有一毛钱关系的，要说还不如说是林羽爸爸教得好比较妥当，但这说出口估计会让栾冉混乱，就还是算了。
　　“你…最近有见过我爸爸吗？”江麟问出口的时候还觉得说自己的爸爸有些尴尬，但又对自己说就是问一下而已又不是真的会见到，没什么好紧张的。
　　“有啊，不过接下来一周江总会出差，就见不到了。”江麟点点头表示自己也知情，栾冉好像也看出了他对于自己父亲江虺的态度不是很明朗，但这似乎挑起了他的兴趣，就又开口问。“江麟平时是一个人吗？看您父亲这么忙应该也很少有时间陪您吧。”
　　江麟点点头。“是，不过我现在也是个大人了，这么多年也早就习惯了，已经没什么了。”自己的父亲这么多年的态度都没有变化，接下来估计也不打算对他有什么好态度，不早点习惯还奢望他？早点放弃这个念头，也算是早点放过自己了。
　　江麟苦笑了一下，栾冉则在等信号灯的时候仔细端详起了眼前的这个称自己为‘大人’的孩子，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不停地刮动，看起来在思考什么事情，这一切江麟都看在眼里却没有说话，他觉得栾冉这幅眼睛真的好看，好看到让他不敢多看。
　　一路上不是很堵，大概也就一个小时左右栾冉就将江麟送到了星辰街的地铁站入口，而江麟住的地方就在那里面的多层公寓，小区的面积不大，楼层也不高，在这个城市稍微靠中心的地方有这样一个住宅区，实在难得，里面几乎每家每户都点着灯，小区附近也有一些出来遛弯的居民，比起僻静，让人觉得更有生活的气息。江麟注意到这个时候的雨也已经变小，路上遛弯的人也都没有在撑伞了，甚至还看到有人在夜跑。
　　当车安稳地停到星辰街的地铁站时，江麟就解下了安全带，磨磨蹭蹭的把包重新挎在了肩上。“谢谢你送我回家啊。”栾冉胳膊架在方向盘上，对江麟侧着脑袋又展现了他那个完美的笑容，笑容融在暖色的路灯光下，惹得江麟又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才终于舍得下车。“应该的，回去的路上也注意安全。”栾冉跟他点了点头，这让江麟在关上车门的那一刻都还有些依依不舍的意思在里面。一直到那辆黑色宝马在路口转了个弯，再也看不见了，他才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走向了公寓的入口。
　　回家后江麟才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想了一下今天自己也就吃了一个三明治，之前待在休息室的时候也没想到搜刮一下冰箱里的零食真的是失策。走到厨房扫了一眼冰箱和头顶上放食物的柜子，也只搜刮出几代方便食品，即使无奈也只能打开炉灶煮起了其中一袋方便面，趁着锅里的水还没沸腾，他回头把电视遥控开，又把电视里的节目声调得好大，让他在厨房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没其他人在的家里也只能用这种方法让家里显得似乎热闹一些，江麟已经习惯这样做了。他趴在厨房外围的吧台上，耳边有锅子里水慢慢沸腾的声音，客厅里有娱乐节目发出的笑声。那个笑声就这么在屋子里响着，但好像即使再大声也都无法把这个家填满。
　　趴了一会旁边的锅已经沸腾地有些不安稳，江麟才懒散地从吧台上爬起来，将灶台关掉，拿了一个碗将煮好的方便面装了进去，端着回到了电视前。
　　把面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江麟又拿起遥控器无聊地翻了一下电视的其他频道，觉得看什么都没太大意思，就又调回了之前的娱乐节目。刚想低头吃一口热气腾腾的泡面时，手机就响了，一看是林羽打来的电话，没多想就直接接通了，毕竟林羽终于知道给自己回个信儿了，可真难得，也不知道这次活动有啥好玩的事情不，江麟开口想直接问，只是这一口还热乎的面没咽下去，说到嘴边的话就变得含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