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仲夏勒年轮》北挽时

4、第四章

　　“啊？”朝妈妈说心里一点都不生气是假的。儿子刚刚不礼貌的拒绝招待客人，客人也忽然因事离开，只是可怜的那个汤，还在锅里徒劳的冒着热气。
　　于玖低声说句抱歉，匆匆离开了。
　　客运转眼间只剩下朝汐一个人，她从容不迫的走到厨房拿了碗和勺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跷起二郎腿，一副看透一切的口气：“他们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来解决比较好。”
　　“哦，你还知道内幕？说来听听。”
　　没想到自家母亲还是个八卦的，朝汐不由得汗颜，低下头给自己盛了一碗鱼头汤，“吨吨吨吨”喝了起来。
　　果然她不再追问，只道：“你这孩子喝个汤那么急干什么？慢点，慢点。别一会儿呛着了。”
　　于是……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在这短短的十几天里，朝阳竟然学会了吸烟，实话实说，他也没想到会抽烟抽的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烟在他心里开始渐渐留下模糊的印象：除了味道呛人，倒也挺好的。
　　可以让他短暂的忘记难过。
　　朝汐只见过他第一次吸的场景，还不知道他在那以后也一直在抽烟，因为如果她知道，是不会放任朝阳继续下去的。
　　离开了家以后，他去了一个人少的地方。这个地方，现在的他几乎天天来，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很单纯的想拥有一个属于自的空间。
　　朝阳心里盼着七月会有一场大雨来浇灭他心中残存的侥幸心理——起码两人只是宣布在一起，对未来的事情还没有打算。可是每当想到这，他都会残忍的告诉自己：不可能。他不能，他不能做伤害于玖的事情，他想看着于玖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同时假装听不到这些内心那小小的咆哮的声音：他们会分手。
　　他们会吗？
　　朝阳不敢去想，他怕于玖的眼泪。
　　而且他也不知道如果他看于玖和李浩然分开脸上露出的难过表情时，他又会怎么做。就算什么也没做，他或许会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也说不定。
　　如果他能勇敢点，早些将心里的话说出口，他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颓废，却正是因为没有说出口，在这漫长的暑假里连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也没有。再说起魏允旗，他大概也是不想直接说出真相让他难受，所以才会用那样的方法来安慰他。虽然方法变相了点儿……他安慰自己：过些日子就好了，说不定这样就能慢慢忘掉了。
　　只是忘掉了真的能就好了嘛？朝阳不好说，虽不一定能好，但至少能好受一些。
　　他现在真的好感谢那只烟，如果没有烟，他都不知道自己脸上的温柔面具还能不能强撑到现在！
　　仔细算算，今天是七月二十五。唉，现在他过日子已经没有什么时间性的概念了，过一日且算一日……
　　当他打开烟盒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什么时候他已经抽完了？而且是一盒烟！烟盒底部还有烟的碎屑，他抖了抖小盒子，碎屑也跟着跳了跳。
　　心中依旧难受，只好再买一盒了。
　　他转身向旁边的小卖部走过去，却不想一个熟悉的身影使他瞳孔剧烈收缩，他表情止不住的凝固了，右眼皮突突跳着，不仅如此，他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
　　怎么会？
　　朝阳再怎么样，也不会认不出青梅竹马的身影。
　　于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原本就红红的眼圈在两人对视的那一刻眼泪就像决堤的大坝似的，再也无法控制。
　　于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眼泪，回过神的时候，脸颊上已经一片湿润了。她胡乱抹了几把，目光一刻也没离开他手上的烟盒。
　　真是报应，朝阳想，为什么偏偏让她撞见这样一幕呢？他感觉手上的烟盒仿佛要燃烧起来，下意识的往身后藏。
　　上一秒钟他还在祈祷于玖不要哭，下一秒钟现世报就来了。
　　“玖玖，你怎么在这……”他越说话就越心虚，只好冲上前去安慰她。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开始抽烟了？”这是一句很单纯的来自青梅竹马的问候，很简单。
　　可就是因为太简单了，逼得人丢盔弃甲，语无伦次。
　　“我……”这一次，是他被问住了。
　　“朝阳，你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啊！你为什么要抽烟？！”于玖一边揉着眼，一边质问他，见他迟迟不回答，又说：“你以后别再抽烟了，好不好？”
　　于玖越哭，朝阳就越难受。
　　朝阳随便问了句：“玖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于玖努力的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朝汐说他高考考的很好，让我送她礼物，我才走到你们家小区门口就看见你下楼了，原本还想问问你那天是怎么了，可你走的速度又太快，所以我一直跟到这里，你才停下。”
　　“只是……只是我还没有开口你就拿出烟抽了起来。”
　　“……我也不敢开口说，我害怕我说话让你心情更糟糕……”
　　照她这样说的话，难不成这么长时间她一直都在这里看着他！？
　　曾经有很多次，朝阳安慰过眼前的女孩儿，信誓旦旦地说不让她再难过。然而现在他不能再心软了，虽然面前的这个女孩是他整个青春的梦，但是梦到尽头也要学会放手啊，他不能做一个自私的人。
　　“玖玖，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朝阳后退一步，和她保持适当的距离，“以后不要再管我了。”虽然不至于说以后的生活也断的干干净净，但是在他学会放下以前，在他冲动之前，还是少见面的好。
　　朝阳还想说一句“你是我什么人呐”，只是最终没能。
　　谁的心不是肉做的？
　　“玖玖，你回去吧……这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他靠着墙，缓缓蹲下。他知道，这一声玖玖，换不来一生久久。
　　你有你的李浩然，我有我的归途。
　　而且你想要的幸福，也不需要我来给。
　　我不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