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第三期》雏菊工作室

6、旧梦街（散文）：贪吃蛇 关键词：散

　　关键词：散文生活的周而复始 牢笼 青春新的开始 新的轮回
　　《贪吃蛇》
　　题记：脚踏实地的陷入虚无
　　作者：未央编辑：李李
　　——石康

　　（一）

　　说来惭愧，在我长达十八年的人生历程中最喜欢玩的一款游戏就是贪吃蛇，就是很普通的文曲星上的那种，益智类游戏，最受十岁左右的孩子欢迎。
　　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条贪吃蛇，跌跌撞撞，在给自己设定的牢笼里，受人摆布，看见食物，于是就想要占有食物！

　　我看它一步步向前挪动，一张口吃掉一个，一张口又吃掉一个。
　　而我缓慢的在生活中蠕动，每年都在变化着，高一点，再高一点。随着我骨架一点点的成型，如水的年华哗啦啦跑了，时间是条单行线，你可以驻足，回首，却不可以往回走。
　　很喜欢一句话：似水流年，流年似水，像水一样的紧握却握不住的年华。
　　我们总是以为自己够大了，够成熟了，过了这个年龄段才知道自己当初有多么的可笑。

　　小学一年级报名那天很激动，背着大大的绘着蓝精灵图案的书包从客厅走到卧室，再从卧室走到客厅，喜气洋洋。
　　五年级的时候在学校里算高年级了，看操场上低年级的孩子三两成群的从我身边跑过，猛然发现，我已经不再像刚入学那样受人欺负了，我可以欺负人了。我用了五年的时间让自己从“A欺负B”这个简单的句子由宾语变成了主语，真是实质性的突破。我为自己买了个雪糕用来庆祝。
　　那时候天很蓝，那时候的自己很单纯，那时候添着雪糕吃的很甜！

　　上了初中我挥手同小学告别，我想我真的长大了，该好好享受一下自己的青春了。我挥霍了整整两年，那时候的自己把青春当作廉价的贩卖品，低价销售！一抬头发现中考轰轰烈烈的砸了过来。让我猝不及防！
　　我奋力的磨枪，筑甲，建城堡，准备过冬，这场灾难砸倒了一大片的城楼。很多人打开城门开开心心的跳进了最好的高中。而我却是这场灾难的附属品，我离省重点差十分！
　　妈妈说：十分等于3万，于是我决定把那三万好好留着，悲哀的是：我必须在漫天飞舞的黑白铅印的卷子里度过三年的时光！
　　我是幸运的，是吗？
　　可是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的悲伤，看着身边的朋友拿着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嘴角那漂亮的高高扬起的弧度！而自己却一个人躲在黑暗的潮水里，差一点窒息！
　　那个时候把自己封锁在只属于自己的堡垒中，两个月，不会哭，不会笑，不会难过!
　　贪吃蛇，撞到了厚厚的一堵墙！
　　Game Over！

　　（二）

　　十八岁，我现在十八岁了，我站在烈日下，阳光把自己浅灰色的瞳仁照射的很疼很疼！烧灼着我的皮肤，恐惧异常。
　　猪猪对我说，十八岁开始苍老，我想我已经垂垂老去。

　　游戏还没有结束，再来一局！

　　我喜欢控制那条小蛇围着边框“跑圈”
　　我一遍遍重复这个动作，很无聊。
　　我的生命本身就在不断重复，家、学校、家、学校、家···两点一线是永恒不变的主题，单调的生活磨光了我的棱角。小T说我像一颗沙滩上的鹅卵石，低眉垂眼地任君欣赏任君摸。一个新颖的比喻句，就是有点别扭。任君欣赏像是花，任君摸像是瓜，合起来像一种有着悠久历史的职业。

　　不好意思，跑题了。

　　我每天往返于家到学校那条路上，坐车上下学。隔着宽大明亮的车窗我看见雨滴沿着絮乱的轨迹下滑，眼前是四种景致。在春天，我看马路边粗糙的枝丫萌发新鲜的绿芽，在夏天，我看见自行车上穿着短裙吊带，妆容精致的女子在车窗的倒影里直到视线模糊。在秋天，我看见树叶的尸体从整排整排的梧桐树上掉落然后被路人狠狠的踩过。在冬天，我看见风吹四面，雪飘万家的街道。
　　一条马路四幅画，构筑了我的十八年人生。

　　（三）

　　那条小蛇愣愣的看着我，对我说孤独
　　有人说：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可我一直是一个孤独的孩子，一直都是。
　　白岩松说：有时候一个人的战争注定单枪匹马，而我一个人与黑暗搏斗，没有任何武器，它一招就解决了我。
　　快，准，狠！
　　我输的鲜血淋淋，输的体无完肤！

　　时常感觉到扑向自己的那黑色的空洞，我想到了安妮，她说，她的掌心是有空洞的，于是我看了看自己掌心中清晰的脉络，简单但是很温暖，我想我终究还是一个好孩子，终究也不会成为安妮那样孤独寂寞的灵魂！孤独和温暖在我的身体中永远不成比例，孤独那两个字永远翘着它漂亮的尾巴高温暖那么一头！宣告着它在我身体里的绝对的胜利！我那寂寞忧伤的影子，始终摇晃着影响着我的一生！
　　我喜欢看人的时候盯着他们的眼睛，于是我在很多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欺骗，看到了空洞，看到了纯真，看到了孤独，看到了那一切的一切！
　　只有眼睛不会欺骗你的心！
　　是的，是这样的！

　　猪猪说只有两种人说话会说个不停，第一种是开朗的喜欢说话的，第二种是寂寞的怕被人抛弃的。
　　我想我是属于第二种。
　　不喜欢说话却说最多的话，不喜欢笑，每天却咧着嘴笑的像傻子一样！有的时候泪水还没有来的及涌上来，笑容就已经爬上了眼角眉梢！
　　无奈的，我只有这样！
　　和同学在一起时会说许多许多话，找这样那样的话题，因为我怕冷场怕的要死。很多人说我适合做推销员，一讲起来就滔滔不绝，物我两忘，这样一定能使买家心动。可他们不知道，我在一个人的时候通常一言不发，寂静地像个死尸。
　　猪猪说：我是不适合一个人的，我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无法言语的悲伤会穿透我的身体，然后传染给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老人说:一个人一辈子说的话是有数的，讲够了数，你也就完了。听了以后我只是笑，类似那蒙娜丽莎的微笑。
　　我喜欢搬一个小椅子坐在钟表跟前，听一分一秒滴答滴答，听得平静又伤感。我特别害怕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感觉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似的。一个人的时候我会安静的仰望穹顶，一望就是一个小时，然后趴在桌边不停地写字，努力去忘记一切。
　　我灼灼闪耀的青春就在散发芳香的纸页间流过了，流过了我年轻的生活！
　　可是我不后悔。
　　我还是习惯用大段大段的忙碌去填满孤独，一个人有事做了就不会想三想四。
　　我不否认自己的孤独，孤独的时候可以看风，看云，看夕阳，还可以流泪，没有人知道。
　　我的青春，白纸黑字！

　　（四）

　　我和它都在期盼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惊天动地一点就更好了
　　不要平静要波澜，我一贯的生活准则，事与愿违。
　　我对小蛇说，要是能发生什么事就好了，它冲我点头。我又说，写一本书怎么样？它用更快的频率在点头。
　　猪猪说你要写书一定得写我，还得把我写别致了，写传奇了，写得我留芳百世，千秋万代。我问她矫情一点好，还是沧桑一点好。矫情的，她斩钉截铁。这脸皮，忒厚，巨厚。真该拿去修城墙。
　　说实话，我真的想写一本书，去记录下我的那些飞扬跋扈的青春，记录下那些才出现在我生命中又消失了的朋友，记录下那些欢乐的笑声和难过的泪水，记录下那些指缝间流走的时光。在我老了以后可以指着书对我的孩子说，这是你妈年轻的时候写的，牛B吧？
　　其实也就想想而已，我的右手已经很久都没有演绎出华丽的景致了，这让我有一种右手已经死掉了的错觉。
　　我的右手会紧，会松，也会痛，可是写不出让自己满意的东西，小飞说你已经写得很好了，真的很好了。
　　只有我自己才清楚，我的右手曾经创造出来的东西让多少人留下了眼泪，只有我自己才清楚，某人的外号曾经是□□，只有我自己才清楚，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

　　我感到小蛇很浮躁，想要逃出去。我听见它在喊：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快点放我出去，然后我变得很烦躁，爱发脾气。
　　我像一只麻雀，被父母关在笼子里，不缺食物没有天敌却出不去。我想飞，任何地方都好，舒展开自己的翅膀，释放自己，哪怕飞进沙漠，饿死，渴死。
　　我的妈妈对我说：我们是爱你的，我说：我知道，我也很爱你们。我看到他们欣慰的笑容，心里一阵阵地难过。父母以他们认为的最好的方式保护了我们，可是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想要经历挫折，经历风雨，体验人生百态，尝尽酸甜苦辣，书写自己的人生。父母和我们都没有错，立场不同，看法自然不一样。

　　记得和自己信任的老师讨论过这样的问题，我问：你会让你孩子长大以后做什么？
　　她说：做她喜欢做的事！
　　这是何等之难啊！这个世界,这个生活,这个家庭,让我们由不得自己选择,就是有那样的贫富之分,那样的贵贱之分,首先被别人瞧不起,最后自己也瞧不起自己.早已决定好的路,再怎么平坦也让我们无法走下去.

　　撞破牢笼也好，安静吃喝也好，只要将来不后悔我们就没有失败。我问自己你要选哪种，艰难的选择。认真思量过后，我选择了撞破牢笼，不过不是现在。等我吃饱了喝足了长得壮壮的再往外面闯，硬要以一个幼鸟的姿态飞出去铁定被饿死。把话说白了就是时间的问题，抓住最好的时机，狠狠干一票，不后悔，不遗憾。

　　（五）

　　我手一抖，小蛇撞到墙上，就此夭折

　　再一次 Game over !

　　关键时候手一哆嗦意味着你之前的努力全部都白费了，在投资上这叫血本无归，浪费了时间，浪费了电池，也浪费了感情，很令人沮丧。

　　就像现在的我一样,没有目标！看着周遭的一切，那些和我一样大的男孩子，女孩子，用成人的姿势难看地抽烟，我为他们心疼了。为什么要急急忙忙地长大呀，有一天，你们会发现自己真的无法挽回地长大了，那你们想重新变小都不可能了啊。

　　大学以前共有十二年的学习生涯，小学六年，中学六年。

　　我在小学里混了四年倒数第一，五年级的时候变成了优等生，一路杀进最好的初中又在中考以后胜利的落榜！我满身是血的站在新学校的门口，这其中有自己的血，更多的是别人的。我用这一身的血宣布着我一脚踏进了最垃圾的学校，对了，还不至于那么垃圾。因为我是以全校前十进的。在那里我是好孩子，但是最好的孩子也会被同化，被感染！
　　像吗啡一样，逐渐腐蚀你的身体！
　　我顺利的度过了十一年的教育生涯，像那条蛇一样，吃掉了九十五顿晚餐。回头一看我都这么长了，窃笑间走入了一个死胡同，在还剩五顿饭就要通关的时候。
　　我看看左边，望望右边，然后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哭了。我的左手边是冰山，右手边是火海，后头是悬崖，前面是一条窄的不能再窄的独木桥。

　　我站起身来擦干眼泪郑重的对自己说，你一定不能走错。本来我应该有一条很寂寞的路的，可我在这所学校彻底地迷路了，转来转去就只剩下眼前这窄不拉叽的独木桥，唯一的活路就是硬着头皮往上踩，我不想掉下深渊，血本无归，像那条撞死在墙上的贪吃蛇一样。

　　（六）

　　我吃了一路，跑了十载，累得满头大汗，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听到机器喊“恭喜”而不是遗憾。
　　花了大半大半的时间就为了换取那两个机械式的恭喜，值得吗？值得，就像夸夫追日般，为了一个结果最后换取的却是死亡的结局！也许，谁都不曾后悔！

　　我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奔跑着，不曾停止，就像控制着移动的贪吃蛇一样，我要得满分，满分，我这样的告诉自己，却忘记了在自己奔跑的旅途中不小心丢失了自己的鞋子，弯下腰去拾起的时候，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早已经走过了那么多人的悲悲喜喜，自己一直追逐的到底是什么，是满分，还是丢失的青春过往！
　　贪吃蛇说：你只是试图在我的身上找寻你那丢失的满足感，丢失的纯真岁月，丢失的青春！
　　我想再来最后一局，它却罢工了，够了，玩够了，来来回回，又一个来来回回，累了，晕了，迷茫了！

　　可是我终于赢了！

　　我终于听见了那机械式的恭喜，冰凉的，没有任何喜悦的成分！

　　贪吃蛇无数的来来回回，生命的周而复始，来生来世，生生世世！可是我们的命运永远不可能获得满分的结局，就像有的问题永远没有满分的答案一样！
　　把文曲新揣进自己的口袋！等到下一次无聊的时候再次打开，又是新的开始，新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