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悠岚

3、新客 他走了后

　　3.
　　黄昏时，秦夫人来找我，问了一句：“你晚上接人吧。”
　　于是晚上时，我便和楼里其他一些女人坐在二楼的小格子后，等待接客。
　　身后明亮的灯光将众多美丽的倩影照在障子门上，让外来的客人能够看见。

　　“玉兰，你怎么也出来了？你那个大人不是昨天才来过吗？”姑娘们相互聊着天，话题突然引到了我身上。

　　“哦，他不来了。”我说，“你们也应该明白，男人对你好，也只是一时图消遣而已，对你再好，再说爱你，也不会把你赎出去。”
　　“嘁~”那些盯着我，想听我聊些八卦的姑娘顿觉无趣，又开始聊些衣服首饰之类的话题。

　　等听到一阵铃声时，姑娘们都禁了声，客人们来了。
　　楼下的热闹终于传到了楼上。

　　听到脚步声时，年轻的姑娘们在门后尽情展现自己优美的身姿，我往右边一扫，成熟丰满的女人们坐在椅子上，有的摆出优雅的姿态，有的偏着腿，尚且都坐在椅子上。左边更年轻的，有些沉不住气的，已经站起来了，在自己的门后略微走动，期望引起客人的兴趣。

　　一楼的姑娘大多是有些年久色衰，以及长相平平的三等陪客。真正有权有势的大人，一般都直接上三楼找老相好。想找些情趣的，便在二楼逛一圈，挑影子，看上了哪个姑娘，就把缠着红线的铜钱往姑娘的障子门前一抛，门口的丫鬟自然就会开门把姑娘请出来。

　　请出来的不满意也可以换，不过得再加钱。

　　秦夫人为了显得高雅特意想出这样的把戏，省得天天被那些先进分子骂伤风败俗。

　　文人墨客们显然都吃这一套，这么一变，我们就成了“先进文明变更之典范”了。

　　二楼为了吸引顾客，燃熏香，今晚没风，香的味道格外浓重，让人昏昏欲睡。

　　“就她吧。”

　　缕缕白色的烟雾在眼前缭绕，从鼻子直钻到脑子里，熏得人泪眼模糊，呛得人嗓子哑。

　　门开了，门外是一个年轻男人，黑色西装，带着帽子，背着身，看不清长相。

　　门童走进来，低声提醒我出去见客，兴许坐的时间长了，腿脚有些发软，还得门童扶我一段。

　　小厮在最前面领路，客人也往前面走，从未回头看我。
　　周身穿过的是形形色色的男女，耳边听的尽是欢声笑语。

　　4.
　　思绪飘回了之前。
　　“玉兰，这是纵情的欢场，来这的男人只寻欢，不谈情爱。若要人说爱你，就得先令他欢愉。”
　　“这些男人里也包括你？”
　　“怎么不包括？你竟说些傻话。”
　　“那你还来找我？”
　　他喝了杯酒，斟酌一会儿才开口，“因为我的妻子太精明了，好像她生来就是要做大家太太的，不像你会说些傻话惹人怜爱。”
　　我沉默了，不知道如何接话，这是客人的私事，不是我一个陪笑的可打听的。

　　他拉着我喝酒，就喝完了，就拉着我往床边去。

　　“你适合作‘爱人’。”他好像这么说过。
　　第二天他走了，不过他给秦夫人留了两份钱，让我舒舒服服的歇一天，往后几次，他每来找我，都会留下钱让我歇一天。
　　一来二去，每次他找过我，我都可以清闲一天，这份区别于其他客人的体贴让我彻底记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