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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二版】二 杀父之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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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因被人当众说穿,李四再不好糊涂了事,只得招招手叫道:“把尸体抬回衙门去。”
李嗣业一听车里的夫人解说完,看着父亲发黑的嘴唇,心里已经全凉了,他狠狠朝芬娘盯了一眼。芬娘一见李嗣业凶神恶煞的脸,心虚的立刻脚下一软,拨开人群就往外逃,被李嗣业一把揪住,拳头一挥,打碎了牙床,流得满嘴是血。
“□□!你给我全招出来。”
芬娘疼得呼天抢地的喊,“不是我!不是我!是斐雄的主意!爹发现了我们的事,他怕爹到总镖头面前告状,总镖头本来就喜欢二儿子,看不上斐雄,斐雄怕被爹这么一告状,什么家产都分不上,才——才——叫我洒了一把老鼠药在爹的茶壶里。啊——救命!别杀我!我、我是从犯!”
话音未落,被李嗣业手起刀落,芬娘已身首异处。
“抓住他!”李四叫了一声,抽出腰刀来。
几个捕快立刻飞身上去,被李嗣业巨力一扫,都倒在地上,还没等再爬起来,李嗣业已冲出人群夺路而去,他现在只想再杀一个人——斐雄。
李嗣业提着一把血淋淋的陌刀沿街狂奔,沿途的行人吓得纷纷靠着墙根躲闪。这时,偏巧赶上一个人骑着匹白马从客栈里出来,横着挡住了去路。
“闪开!”李嗣业大叫一声,一掌挥出击在马身上。
说也奇怪,一般的马要是被这么大的力道横打上一掌,早倒在地上了。马这种动物,不怕前后受力,但要是横向撞一下,很容易就失去平衡。眼前的白马却稳稳的站着,蹄子连抬都没抬一下。李嗣业立刻明白这是匹训练有素的军马,急忙想绕道,忽然,马上的人鞭子一挥疾风般卷了过来,李嗣业没等反映过来陌刀已脱手而飞,膝盖一麻咕咚一声倒在地上,被追上来的几个捕快当啷一声用铁链锁住了脖子呼吸不得,按在地上五花大绑起来。
李嗣业狂性不减,仍破口大叫道:“老子没罪!老子杀的是杀父仇人!秦舞阳十二岁报杀父之仇,爷爷今年三十岁,已经落在人后面了!放开我!老子还没杀够本!老子不怕死,父仇不共戴天!”
李嗣业的脸被按在地上,他最后向上瞅了一眼,背着日光,马上的人瞧不清脸,只觉得身量奇高,然后他听见跟在那人马边的小兵说道:“将军,快走吧!皇上等着召见呢。”马上那人注视了一会儿李嗣业,惋惜的叹道:“若上阵杀敌,倒不失为一员猛将。可惜……”
李嗣业当街杀人,被捕快李四成功缉拿,杀死李破山的凶手芬娘的尸体连同李破山的尸体一同被抬回衙门验尸,斐雄也因杀人罪被缉拿到堂供认不讳。京兆尹刘祥刚想宣判,见一军中小将手持一封名贴和书信上堂来。刘祥作京兆尹有几年了,却窝了一肚子火,若在地方上当这么个官,绝对是天大地大我最大,但在京城,是个官都比自己大三分,每次审案必有人持名贴来左右判决,偏偏他又不敢不理,这次不知又是哪位大官来求情。他看了一下贴上的名字——高仙芝,不认识,撇了撇嘴刚想置之不理,身边的师爷咳嗽了一声,上前耳语:“此人今天刚在御前被封为四镇都知兵马使,皇上很得意的人。”这师爷一向消息最灵通,号称“顺风耳”,刘祥闻言连忙打开高仙芝的来信。
“……杀人偿命,自古之法,高某不敢干预大人问案。李嗣业其人凶恶,当街杀人固然可恨,但为父报仇,孝心亦可悯。故高某斗胆一言,大人若能将李嗣业发配西疆充军,当此国家用人之际,使骁勇武士戴罪杀敌,未必不能成就社稷之功……”
“李嗣业发配安西。”刘祥一拍惊堂木,案子就这么结了。
却说这日负责验尸的是京城里很有名气的仵作钱妙手,正赶上今天老泰山作寿,却接了两具尸体,把钱妙手气得一张脸拉的比马脸还长。不过,这个案子已经十分清楚,钱妙手草草验完,写了验尸格目交了上去。京兆尹也只扫了一眼,哼了一声“行了”,就夹进卷宗里。于是,钱妙手高高兴兴的收拾了就想早点回家。
他出门时随便回了一下头,又看了李破山的尸体一眼,这时夕阳正好从窗户照进来,钱妙手在尸体上看到了一处很奇怪的地方,他一时好奇,便又走回来。然后,他发现李破山脖子上破了一小块,开始他以为是缝衣针之类的划伤,因为伤口太细,不把眼睛贴上去仔细看还发现不了。他用手碰了一下,这回出现异常了,伤口上的皮肉可以翻开来。钱妙手吃了一惊!
天黑的时候,钱妙手终于从停尸房里走出来,直奔大堂。
“老爷呢?”钱妙手问正在收拾的师爷。
“这么晚了,当然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不是老泰山今天作寿吗?回去晚了小心你媳妇骂。”
钱妙手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岳父的六十大寿,钱妙手的老婆一向很厉害,这个日子要是回去晚了,还不知会挨什么教训。于是钱妙手急急忙忙往外走,他瞧了一眼手里的验尸格,觉得自己很多事,芬娘和斐雄已当众承认伙同杀害了李破山,自己还瞎忙什么?就是给老爷看了这份新的验尸格,老爷也肯定不会高兴,案子已经结了,别多事了。他随手丢掉了手里的纸。
纸飘在地上,上面的小字在夜色下看不大清楚,只勉强认得出几个字:……凶器应为很薄的剑疾刺而入,剑上萃毒,伤口不及流血人已猝死,据查,此毒名为‘曼陀罗’,出自西域……
钱妙手一边急急忙忙往家赶,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应付家里那只母老虎,此时的他完全没有想到,另一桩血案正在发生。当晚,全十道镖局的总镖头斐远暴毙家中,钱妙手再次验尸的结果,与李破山之死完全相同。但李破山案已经具结,胆小的钱妙手怕担上失职的罪名,便将李破山之死的真相隐藏了起来,斐远案也成为无头公案被束之高阁。数年后,钱妙手经不起良心谴责,终于将案情公开,被京兆尹以渎职罪打入狱中,出狱后,钱妙手在京城开了一家回春堂药铺,潜心研究雌黄之术,专治奇毒等疑难杂症,一生谨慎,无愧他妙手回春之名,遂成一代名医。
但这一切,对于已充军西疆的李嗣业,是不可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