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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还有吗?我买你 就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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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动的阳斑落在课桌,千纸鹤被风吹的微动。
搭在后脑的手,腕骨突出,纤长的手指碰到右耳耳尖。
另一只手随意放在舒服的位置。
风,一阵一阵,摇曳的枝叶窸窸窣窣,透过这些开始发黄的杏叶,午后的阳光晃动着撒在身上。
“今天我们班要转人来。”
“……?”
“一班的。”
“一班的啊,学霸呀,啧,来我们班也不能叫学霸辽,啧,堕落了。”
“哎,堕落了!”
钟怿敲了敲桌子,然后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觉。
前桌二人识趣,趴在桌上,蚊声交流。
……
青阳二中的铃声是统一全国的,先是一道轻快的调子,然后是一道几乎人人听过的女生:同学们,上课了,请尽快……
第一节是英语课,嗯……对于十班的同学来说,下课。
铃响之后,来的不是那个额头反光的英语老师,而是他们的班主任,被亲切称呼徐总的徐中。
徐中领着一个女生站在黑板前。
原本吵闹的班级,看见徐总多少有点怂,安静下来。
他们都把目光看向新同学,曾是一班的学霸,如今堕落到十班的新同学。
短发齐肩,纯黑鸭舌帽压着,把本就不大的脸影的更小。
肌肤胜雪,又有层妃色,楚楚动人。
这位新同学,溪稚,把小脸微斜了斜,使下巴指向一个位置。
徐中顺着看过去,立刻动了下眉,思虑片刻,把视线拉到身前靠在讲台旁的空位。
他颔首,然后声音洪亮的对下面的学生们交代:“新同学,溪稚,欢迎一下。”
“啪啪啪”
有人带头鼓起了掌。
当然也有人在其中起哄,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徐中指着一个人,微怒:“张袁你想上天?下课班长监督他两百个抱头起。”然后他转头对向溪稚,“把他的书放这,你坐那。”
他的手指着身前的空桌。
溪稚在那个叫张袁的哀嚎中,下去,往最后一排,那个独坐走去。
刚要进入状态的钟怿,迷糊抬头看向张袁,结果入眼的只是白棉的卫衣。
那片纯白只是停留一下下,她的视线还是落在制造刺耳噪音的那人。
感受到目光,张袁讪讪一笑,摸了一下鼻子。
打扰钟大美女睡觉,罪过。
徐中眯着眼看了会钟怿,想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看着她重新趴在桌上,又看向张袁:“三百个,现在就做。”
张袁撅起了委屈的小嘴,闭口不言,也没有动。
……
溪稚在他们起哄中,把书搬到前面,扔在空桌上,溅起一朵粉笔灰组成的云。
又在讲台后面,前排几位咳嗽和骂声中回去。
徐中又眯起了眼……
“咳咳”门外那个额头反光的英语老师抱着教材笑着看着徐中。
徐中笑笑点头,对班里学生留了句“好好听课”就匆匆离开。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啊,这是来个新同学呀。”英语老师教材放在讲台上。
……
十班的学生们落座,弄的桌椅一阵响。
终于安静了,钟怿缓缓吐出一口气,闭目。
讲台上,英语老师唾沫横飞,下面却是另一个天地。
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看小说,有的睡觉……甚至还有把中午没吃完的外卖拿出享受,至于听课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溪稚愣在拐角,大脑飞快接受十班的生活,将衣兜里的手机掏出,放在桌上。
桌里桌外被湿巾抹的干干净净,在窗外阳光的散射下,浅黄的桌面好似一面镜子。
突然又觉得手机随意放在桌上好像对这么卖力的老师不大尊敬,反正现在也不想玩手机,就收在桌洞里,然后学着前桌那人,趴倒睡觉。
……
当溪稚醒来时,已近黄昏,顿时不禁感慨十班的美好。
饱饱的打个呵欠,然后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原来这节课是体育,十班的学生都出了去,溪稚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见窗外的操场。
二中学生很多,光是体育课就有七八个班挤一个操场,好在操场不小。
操场上,有那些动不动就嚎一声的篮球男孩儿,也有手牵手散步的女孩儿,除了体育生,大部分人都自己玩自己的。
二中体育课就是这样“朴实无华”。
好一会,溪稚收回视线,正要起身出去,一下看到班里居然还有一个人和他一样,没有出去。
——钟怿迷迷糊糊被弄醒,一个陌生人映在自己中。
不满的打个哈欠,泪花泛滥。
“你谁?”
溪稚这才看清她的模样,轻巧的马尾辫睡的有些松散,圆圆的巴掌大小的脸上,有双泛着晶莹的眼睛,是一对桃花眼。
她的眼睛仿佛住着星河,又仿佛拥有全世界。
把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到带有一颗痣的鼻子上,开口回答:“被降级的,坐你后面。”
钟怿转头:“哎?这不是向天阳的位置,他呢?”
溪稚:“你对象?”她指黑板方向,“那儿。”
钟怿皱眉,想要说什么,结果突然打了个哈欠。
不等她缓过来,溪稚留下“体育课”三个字,自己赶去上体育课了。
刚上课十分钟,查课老师还没来,要被查课老师发现上体育课呆在班级中可是要被请去政教处喝茶的。
哈欠时钟怿的眼睛睁不开,等她舒服发泄完,刚才那个人已经不见,但那“体育课”三个字还是能听见的。
睡了两节课?这么快,今天不能在熬夜训练了。
在身体各个部位艰难的争斗中,钟怿下定决心,又发会儿呆,才走出教室。
“哎,那个干嘛的!”
“……”这么巧的吗?
刚出门就被教务处值班的老师逮到……钟怿组织语言,对逐渐靠近的老师说道:“拿创可贴。”
“哪受伤了?”政教处的老师不信,严肃着提高音量,“是不是逃课的!”
钟怿把头缩了缩,小声道:“是那个创可贴……”
“哪个……”他忽然明白,“走走走,体育课别呆在教学楼。”
钟怿弯腰:“谢谢老师。”
然后故作步履有些不顺的退场。
斜阳草树,黄昏将近。
微风偶尔,吹动年轻人心中那滩止水。
坐在操场最外面的一排阶梯上的溪稚晃了晃自己齐肩的短发,发质很好,看着就像开了高帧率。
目睹这个动作的钟怿向她走来。
钟怿:“哎,你叫什么?”
明明是特别不礼貌的叫唤,从她口中出来,糯糯的,像秋风般吹进耳中。
溪稚:“溪稚。”
“溪稚……”不打算问是哪两个字的钟怿在嘀咕声中坐在她的旁边。
“我叫钟怿。跟你说一下啊,向天阳是我们班的混混,我只是意外他怎么能和你换座位。”钟怿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脱去糖衣,“他可不是我对象。”
班级就两个独坐,一个钟怿的,一个向天阳的,他们关系一猜就不好。
至于说那话,溪稚想来,应该是当时蛋疼。
“还有吗?我买你。”溪稚指她放入口中的棒棒糖,道。
她喜欢吃糖,非常喜欢。
她是能为了糖,可以豁出去的那种。
小时候曾经就有一次,为了抢一颗糖果,把邻居家的小男孩打进医院,至今她还能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吃着糖,被爸爸拽去医院看小男孩的场景。
看着她盯着自己的嘴,钟怿愣怔,晃神中把嘴中的棒棒糖拿出,甚至拉了条细细的长丝她都不知道。
“就一个。”她道。
溪稚盯着糖,直到那条长长的细丝断开。她吞咽一下口水,不知怎么的,心跳有些加速。
“不嫌弃的话,给你。”她接着道,把糖果往前递了递。
溪稚起身,打去身上看不见的尘灰,声音有些哑:“不用了,我去趟小卖铺。”
……
看着远去的背影,坐在台阶上的钟怿歪着头抵在膝盖上,想着:
她的脸是不是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