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游 ...
-
在第一节对付博格特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蕾妮曾经悄悄问过自己，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
那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是巨蟒吧？
一口一口，细细吞咽着小小女童白嫩嫩的柔软小脚丫，女童声嘶力竭的恐惧，睁大一双墨绿色的猫样双瞳，哭喊不出声音，连眼泪都无法流出来……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如果可以的话……救救我！救救我！
那么遥远的记忆遮笼了轻纱，朦朦胧胧的看不清原本的真实。而那年夏天肆意飞扬的青春年少，仿佛是另一个人强烈希翼下的梦想，遥远而不可触及。
捋过乌黑的发丝，躲在迪安和西莫身旁，偏头微微笑着看到罗恩超大只的无腿蜘蛛滚向赫敏，瞬间的分解后重新组装，可怜的小姑娘在麦格教授严厉的“全部不及格”的斥骂声中泫然已泣。骑士哈利满眼纠结的神情赶忙上前一步匆匆救场，在罗恩和卢平教授笨拙地哄逗赫敏时，四周突然响起同学们惊讶的抽气声和小声尖叫。
“喔……”
卢平脸色微变，转身大步走向哈利。然而，在看到哈利的博格特时，他困惑地轻蹙起淡淡的眉峰，不解道：“怎么了？”
哈利脚下，一只捕鼠夹蹦蹦跳跳地追赶一只灰黑色的肮脏小老鼠，小老鼠吱吱惊叫着慌乱逃窜——哈利眨眨眼，懒洋洋地一挥魔杖，神情淡淡的不辨喜怒：“滑稽滑稽。”
博格特轻盈地向全班最后一个学生飘过来。
真可惜啊。薇丝看着滚到脚底下的博格特，面无表情的遗憾道。要是卢平转身再稍快一秒的话，他就会看见自己和一个美丽姑娘的并排躺在哈利脚下，满身血迹，两张毫无生气的脸庞，目光空洞。
紫色蒲绒绒在薇丝脚下扑的一声轻响后，婴儿嘹亮的哭声刹那间飘荡开来。
即使已经有所准备，薇丝依然僵硬了身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连体婴儿，两只胖胖的白嫩小手胡乱挥舞着，生龙活虎的样子。三条小腿乱蹬着，两颗小脑袋软软的挤在一起，它有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却只有一张小小的嘴巴，大张着，痛痛快快的似乎想将三个人的份儿一起哭出来。
“不……”薇丝低低地呻吟一声，捂住眼睛不去看它，不管不顾的迅速挥动魔杖，运用无声咒将连体婴儿变成一团烟雾。然后它消失了。
四周被吓了一跳的学生们神情古怪的窃窃私语起来。
“真恐怖，好古怪的连体婴儿。”
“完了，我会做噩梦的……”
“好恶心哪……”
连体婴冲淡了卢平和不知名姑娘尸体的惊怖感。薇丝精致美丽的纤巧脸蛋苍白如纸，无力地趴在赫敏肩头，闭上眼睛，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再发抖！
过去了，已经过去了不是吗？怎么会呢……
“好了好了，小薇，那只是一个愚蠢的博格特，不怕不怕啊。”赫敏安慰地拍着薇丝纤细的后背，沙哑着嗓子轻声哄道。
“恩……”迅速收拾好心情，薇丝的脸色依旧苍白，神情平静了少许。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胡乱擦擦眼睛，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底那墨绿色的哀伤和痛苦：“谢谢你赫敏，我没事了。”
“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薇丝。”哈利皱起眉头，温声建议道：“不如你和赫敏一起去一下校医院……”
“不必了，我真的没事了。”薇丝赶忙再次肯定地说，神情平静而认真。如果现在在面对博格特的话，出现的应该是针头魔药和庞弗雷夫人吧。
一直没有插上话的卢平关上曾经储存着博格特的柜子，转身对着惊慌却兴奋的格兰芬多小狮子们安抚性的笑一笑，温和地说：“大家干得棒极了，对付博格特的方法很有创意！现在……给格兰芬多加十分，因为每个人都对付了博格特。给比诺什小姐加十分，因为她熟练的消灭了博格特——家庭作业，请读关于博格特的那一章，并且写一篇提要，星期一交，没有了，现在下课。哈利你留一下。”
卢平淡淡微笑着，若无其事的说。
“好的，卢平教授。”哈利微笑颔首，答应道。
“你说，卢平教授找哈利有什么事？”赫敏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时不时担忧地看一看□□休息室，喃喃自语道。
罗恩耸耸肩，扮了个鬼脸，一副无能为力的摸样。
“我只知道我快饿死了。”他叹了一口气，肚子咕咕乱叫。“怎么还不出来？又不是被斯内普关禁闭……”
正说着，哈利推门走了出来。乱蓬蓬的黑发下，反射着火把昏黄光芒的镜片挡住他大部分面部表情，略显苍白的嘴角浮现着与往日无异的温柔线条，然而两个好友还是敏感的发现了线条的僵硬。
“哈利！”见好伙伴终于熬出火海，罗恩没心没肺的凑了过去，凭借身高和一条长胳膊（哈利：我好恨！为什么你比我高！）勾搭上并没有躲闪意思的哈利的肩膀，学习德拉科挑起一边的长眉，不伦不类的模仿令赫敏忍俊不禁：“嘿，伙计，不高兴的话麻烦你把嘴角拉下去，马尔福家的虚假表情不适合你。”
“哦……”哈利闷闷地说，面不改色，依旧我行我素。
赫敏和罗恩对视一眼，一人一边扯开哈利才刚刚褪去并不存在婴儿肥问题的消瘦脸蛋用力向两边拉。
“额……痛喂！”哈利龇牙咧嘴地抗议未果，被默契的未来夫妻档驾着挪去大礼堂吃晚饭。
夜深人静的古堡塔楼，乖巧的沉默在睡神温暖的怀抱里。
女生宿舍里，矜持地仰躺在床上的薇丝估计现在校长还没有睡觉，而她实在是睡不着，不如出去逛一逛，找校长聊聊天，摸去拉文克劳塔楼翻一翻禁书禁本什么的，打发一下漫漫长夜——唔，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推开被子，在粉蓝色丝绸睡裙外面套一件夏用的黑斗篷，薄凉清爽的兜帽遮住太过惹眼的白色脑袋，静悄悄的走出宿舍，不放心的想了想，在腿上加了轻如鸿毛咒和无嗅咒，隔离开身上刺激某些灵敏堪比狗鼻子的淡雅桃花香，又给斗篷施加一个幻身咒，推开胖夫人的画像，薇丝面色平静的踏进阴森恐怖的午夜走廊。
至于跟在身后的尾巴……还是交给斯内普解决吧。
走廊窗外的天空漆黑仿佛墨色浸染，深沉中透出孤绝的压抑。而没有星月争辉的霍格沃茨在夜里，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阴沉的走廊上没有脚步声响起，只有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薇丝正大光明的走在走廊正中央的位置，神情平静的近乎冷漠的脸庞苍白如雪，眉目间萦绕着淡淡慵懒的厌倦神色，睫毛半垂，遮掩住眼底墨绿色的流光如火，是那样撩人心扉的宁和哀伤。
四楼平台上，薇丝静静止步，昂首举目望向远处诡异危险的禁林上空，夜祺张扬开巨大无华的骨质翅膀，利剑一般划过黑漆漆的深沉天幕，抬头无声地嘶叫。
淡淡勾开嘴角，薇丝继续前行。
“谁在那里。”忽然，冷漠的陈述句打凝固的寂静，一身黑袍气息冰冷的魔药学教授直立在通向八楼走廊的楼梯口，黑洞洞的双眼警觉的望着楼梯下，有他看不见却可以察觉出来的一个正大光明一个偷偷摸摸走上八楼的隐形人。
薇丝神色不动，依旧不紧不慢的优雅前行，仿佛前面没有恐怖的魔药大师在肆无忌惮地炫耀自己深厚凌厉的魔力一般，穿过看似毫无察觉的斯内普身侧，薇丝继续走向八楼走廊深处，巨石怪兽后面的校长办公室。
口令是冰镇柠檬汁。
巨石怪兽向一旁挪开，睡眼朦胧中请进这位看不见的神秘客人。
抬脚，轻轻踏上旋转楼梯，仿佛一个短暂的华尔兹舞蹈，一阵天旋地转后，金色的栎木门映入眼帘，薇丝轻轻吐出一口气，眨眨眼，她没有敲门，毫不客气的径直推门而入。
“真可惜，本来还想看一看你衣衫不整就出门迎客的样子呢。”
才进门，一眼就看见办公桌后一脸慈祥微笑神情轻松愉快的校长大人，薇丝撇撇嘴，面无表情地温声吐槽道。
“呵呵，很抱歉让你失望了。”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一挥魔杖拉出一把柔软舒适极具邓布利多风格的紫色软椅，温和地说：“西弗勒斯刚刚离开。”又一挥魔杖，一杯卡布奇诺咖啡摆放在桌边，热气腾腾。“我记得你喜欢多加牛奶的咖啡……你睡不着吗？”
薇丝爬上椅子，舒舒服服地窝好，夜游后冰凉的纤细手指捧起温热的白色陶瓷杯子，好整以暇地吹一吹咖啡表面的香醇气息，轻抿一口润润喉咙，她淡淡地说：“我在楼梯口碰见斯内普了，他知道我过来了。”
“西弗勒斯的警觉性一直很灵敏，令人敬佩。”邓布利多笑呵呵的说：“那么，他现在被谁拖住了？”
“还能有谁？”薇丝不以为然的轻笑一声，小口地把咖啡喝掉一半，感觉身体终于暖和一点了。放下杯子，她抬眼看向自得其乐神情愉快的邓布利多，说：“阿不思，你真的该退休了。”
闻言，邓布利多但笑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夜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