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桃_妖夭

2、裴云霏

　　情越也一夜没睡。
　　一方面担心眉弄，另一方面听说裴云霏要来拜访自己。
　　这个裴云霏是什么人物，自己早在爹爹在世时就听他提起过。这个人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却是叱咤风云的名人。他爹原是夜旭国的丞相，可惜薄命，死后便被他葬在碧城边境的甯磬苑。
　　传说他不仅机智过人而且善于察言观色，幼时就是个神童：正常孩子牙牙学语的时候，他已经会吟诗了；人家学着走路时，他就会跑了。十一、二岁的时候还帮他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于是他爹死后，他便理所当然的子承父业，成为了夜旭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丞相，和情越、眉弄地位相同，并称夜旭国的三大臣。
　　只是他近来称自己身子需要调养，一直隐居在甯磬苑，而封神饮也似偏爱他，睁只眼闭只眼得随他去，怎么今儿个他却心血来潮地要来“拜访”自己？
　　“城主，裴大人已经到了，在外求见呢。”说话的是情越的内侍齐轩之。
　　“知道了，请他到大堂等我吧。”情越叹了口气，整理了下自己，向大堂走去。

　　大堂——
　　“越城主，别来无恙啊！”见情越来了，裴云霏双手作揖笑着说。
　　哼，无恙个头，我只在十二岁你拜访我爹的时候见过你一面，如今已过五年，就算我真的有什么“恙”你管得着吗？情越心里没好气地想，当然嘴上是不能这么说的：“啊，是裴大人啊，幸会幸会，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城主这儿的风景好，于是想来观赏观赏，不知城主可否赏个脸，陪在下在你这‘涟城苑’逛逛？”裴云霏依旧摆着张阴森森的笑脸，至少在情越看来是这样。
　　情越想着，嘴上道：“哪里的话，裴大人有此雅兴是我的荣幸。裴大人，请——”说罢，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便带着裴云霏在苑中闲逛。

　　“裴大人，我们已经逛了一个多时辰了，是不是要歇歇？”情越用袖子擦了擦汗问道。
　　“好啊，城主辛苦了。”折扇一开，一阵风吹来，情越顿时感到舒服了些许，但这样也打消不了他对裴云霏的讨厌。
　　本来就是嘛！人家情越急着去见眉弄，偏偏这个裴云霏在这里横插一脚，还要情越亲自陪着他在这涟城苑里耗时间，的确有够可恶的。就算情越再怎么能忍，恐怕此刻脸色也好不起来了。
　　“裴大人，天色已不早了，你看……”哼！现在刚刚到午时，我偏偏闭着眼瞎说，看你能把我怎么着，情越心里赌气得想着。
　　“哦，天色是晚了，那……在下就先行一步了，多谢城主款待。”裴云霏不怒反笑，还顺着情越的意思说下去。的确，情越赶人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裴云霏再怎么不识相也不至于到让自己下不来台阶的地步。
　　“裴大人慢走！轩之，送客！”情越见目的达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告辞。”裴云霏一抱拳，潇洒离去。
　　总算走了！情越舒了口气，待裴云霏离去没多久就骑上烈风快马加鞭地赶到了碧城苑大门口。
　　“尧念，你家城主呢？”情越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管家看都没看他一眼，想必情越跟眉弄的关系不仅是涟城苑，连碧城苑的家丁也心知肚明了。
　　“城主一早就出门了，他两只眼睛红红的，我担心他，想跟他一起去。可是他说什么也不让我跟着……哎！越城主！”尧念说着，恍然发现情越已经不见了。一定去找城主了吧！他心想。

　　倾馨苑——
　　看着远处凉亭中熟悉而又撩人的身影，情越总算是定下了心。
　　“就知道你在这里……”他走到眉弄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眉弄转身，把脸埋在情越怀里：“情越……你这几天住在我这里好不好？我晚上、晚上总是睡不着……我、我难过……”
　　情越一怔，只见怀里的眉弄像一只冻坏了的小动物，紧紧地依偎着自己，他顿时心里暖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吻了吻眉弄，柔声道：“好，依你！”
　　于是，两个少年拥抱在这夕阳的余晖中，一个眉清目秀，双眸却炯炯有神，疼爱地看着怀里的人儿；另一个眉目如画，像怒放的野蔷薇般妖娆、妩媚，眼睛轻轻地闭着。夕阳洒向他的睫毛，把它染成了金色的小扇子。
　　很多年后，他们在一起偶尔想起倾馨苑的这幕，都会叹道：当时的日子过于太平，自己不懂得珍惜呢……

　　虽说夜旭国唯有涟、碧这两大城，但两位城主所住的两个城苑却挨得极近，都位于涟、碧城的边界。骑快马的话，不用一个时辰就可以从涟城苑到碧城苑，这也就是情越没事就往眉弄那里跑的原因。
　　这不，这两个人现在又回到了碧城苑。
　　虽说这里情越来了不下数十次，但留在这儿过夜倒是头一遭。晚餐过后，情越被带到了眉弄的卧房。
　　没想到这里竟然如此干净，还能幽幽地闻到紫檀的香味。情越想到自己房里衣服满地乱丢的场面突然觉得不太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像进了一个黄花大闺女的闺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直到眉弄发话，情越才愣愣得与他一起坐在床边的榻椅上。
　　“眉弄，你……”情越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眉弄用一根手指堵住了，只见他轻轻地靠在情越肩上，微闭着眼。
　　房内很安静，也很温馨，这烛光一夜都没有熄灭。
　　两个少年就这样靠在一起和衣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情越一睁眼就看到了内侍齐轩之，这要是平时，倒也没什么稀奇的，但如今自己是在碧城苑，轩之怎么会在这儿？
　　“城主，那个……恕轩之冒昧……裴大人又来了，正在外求见……”齐轩之弯着腰，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在这里？”情越很是吃惊。
　　“是的。”
　　“带我去见他。”

　　大堂——
　　情越走来，发现眉弄居然在替自己招待裴云霏，他顿时展开了笑颜道：“裴大人。”
　　“越城主。”裴云霏起身，招牌似的抱拳作揖道。
　　“情越，你来啦！”眉弄也起身，上前抱住情越的手臂，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你也不害臊！”情越坐下，还刮了刮眉弄的鼻子。
　　“我一个大老爷们害什么臊？”眉弄叉腰挺胸，摆出了他想象中大老爷们应有的样子。
　　可情越却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就你这样？还大老爷们……”可是话还没说完就住了嘴，皱起了眉。原来是眉弄闻言不服，竟在情越的手臂上狠狠地扭了一把。
　　“咳咳……越城主和弄城主的感情很好啊……”看他们两个如此亲昵，裴云霏心里总觉得不太是滋味，于是他开门见山道出此行的目的，“越城主，不知你是否知道冰炎教的事？”
　　“冰炎教？以前的那个魔教？”情越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冰炎教，曾经的确是夜旭国的一大魔教。当时总教主玄凌勾结八殿封神习想要造反，未料，有人叛变，夜旭的王——封神饮大怒，竟狠心将八殿处死，而冰炎教也变得支离破碎。这几年来早已消声灭迹了，此时，裴云霏提起此事有何用意？情越心里估摸着。
　　“越城主不必紧张，在下只是听说冰炎教最近似乎立了新的总教主，据说是玄凌秘密藏起来的……”说到这里，裴云霏突然住了嘴。
　　“怎么了？”情越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道。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人。”一直没出声的眉弄突然开口道，“冰炎教历届的总教主都是阴阳同体，集龙之精、凤之华于一身，所以他们才可以拥有‘玄’这个姓。”
　　“也就是所谓的阴阳人？”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但其实他们是一种特殊体质，本不是夜旭国的国民，是后来才迁移到这里的，并决定在这里生存下去。”
　　“哦，是这样啊……”情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丝毫没有发现眉弄眼神中的不自然。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裴云霏见时机已到，立刻半跪下，双手抱拳道。
　　“裴大人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情越被吓了一跳，看他这严肃的表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也跟着严肃起来。
　　“在下想情越城主和弄城主与在下一起去冰炎教。”
　　“去那里做什么？”情越不解地问。
　　“恐怕是想一探玄柠舞，就是新任总教主的究竟。看看此人对本国是益还是弊。”眉弄一针见血，将裴云霏的意思表达的清清楚楚。
　　“那……两位城主意下如何？”裴云霏试探地问。
　　“嗯……容我再考虑一下，明天给大人答复。”
　　“那……在下就先告退了。”
　　“裴大人慢走。”

　　送走裴云霏后，情越陷入了沉思。此次去冰炎教，一路上一定是困难重重，自己和裴云霏还能勉强应付，可眉弄的武功比较嫩。若他出了什么事，情越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情越，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眉弄的唤声把情越拉出了沉思，他招招手示意情越在自己身边坐下。
　　“怎么了？”
　　“我想去。”
　　“什么？你是说………”
　　“对，我想去冰炎教。”
　　“为什么？我们根本就不知道玄柠舞的底细，万一他是一个很危险的人呢？”
　　“情越……我有我的理由，但是……我现在不能说。”眉弄垂下了头。
　　“好吧……那你收拾一下，早点睡吧！”
　　情越转身离开，大堂内只剩下眉弄一人。他看着情越的背影，一种说不出的落寞涌上心头。

　　翌日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裴云霏一早便在碧城外报道了。
　　“裴大人，我已经决定去冰炎教了，昨晚就收拾好了行李，就等着大人下令启程了。”情越也很适时地跑了出来，眉弄跟在他的身后。
　　“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收拾好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启程吧！”裴云霏一听，立刻象征性的抱拳道。
　　“且慢！”这时，眉弄从情越的身后走出来，“这一路上一定是困难重重，我们要互相关照。就此放下身份，裴大人就叫我们情越和眉弄好了。”
　　“弄城主……哦，不……眉弄的性格真是豪爽！也好，情越、眉弄，你们就叫我云霏吧！”
　　“没问题，尧念、轩之，牵马来。”情越挥挥手，让内侍从马厩里牵来几匹上好的马，当然还有那匹名为烈风的马。
　　就这样，情越、眉弄、云霏和两个内侍尧念、轩之踏上了去冰炎教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