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的蝴蝶》夙夜寂

1、一.

　　其实她真的不喜欢烟，呛人，还对身体不好。可麻痹了神经后的快感每每让自己欲罢不能。
　　“一包大前门。”从口袋里零零落落地掏出了一角、五角的硬币散在玻璃橱上。罗伊穿着皱巴巴的宽大针织衫，一条洗得褪色的阿汤嫂牛仔裤懒散地靠在门栏旁。她没多余的钱买她喜欢的□□，只能靠大前门来缓解一下。
　　正对着一台五英寸小电视里的无聊的肥皂剧看得津津有味的老板娘，用余光扫了一眼罗伊，不情愿地把目光从电视机的屏幕前移开。“哗啦”一声拉开了橱窗，把廉价的大前门随便地抛在了玻璃橱上。
　　罗伊走出了这家破旧的小店，拆开包装纸随手扔在一旁，抽出其中一根，点着了。
　　烟头上闪烁着暗红色的小红点。在这漆黑的深夜，显得格外的诡异。深深地吸了一口，罗伊解脱似的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
　　“哎哟”一声，罗伊急急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她坐在了一颗尖锐的小石头上了。罗伊的眉皱成了双峰，把仅抽了一口的烟狠狠地扔在了小石头旁，拼命地踩，直到感觉疲惫，然后一脚踹开，气馁地咒骂一声后，大幅度地撩了撩前额的头发，甩了甩头，踩着尖细的红色高跟鞋走了。暗红色的小红点，也随之消失了。
　　这天罗伊又失恋了，她记不清那是她第几个男人了，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也记不得了。即使她才从他家搬出来不到2小时。但她确定她爱过，对这份爱的付出伤得她体无完肤。
　　啊~怎么办啊？她身上仅余20多块，根本找不到一家旅馆入住。对于这个从小生长的城市，她再了解不过了。没钱寸步难行，真该死！从很久以前就讨厌上海了，这个金欲横流糜烂了的城市。或许她应该换一个城市，从头开始？
　　“咕~”
　　不，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祭祭她可怜的五脏庙。
　　她没有足够的钱又打的又吃饭，只好走路。估摸着走了十多分钟，罗伊还是没能看到一家店能供她吃饭，她怀疑她脑子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会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罗伊烦躁地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根烟。
　　这真不是个好地方，虫子那么多，路灯还那么暗，会不会突然出现个什么犯罪分子的，然后第二天就能在报纸上看见“一女子溺死在水沟里”的新闻？
　　罗伊自嘲地笑了笑。
　　猛吸了最后一口烟，掐掉了烟头，走到被她踢掉的鞋子旁，用力地掰断了鞋子的后跟，套回脚上，继续前进。
　　孑然一身的好处，没有多余的累赘，方便到任何地方。
　　“可惜啊~”罗伊伸了个懒腰，望天高喊了一声。
　　她现在没那资本，所以哪也去不了，只能停留在这个虚有其表的城市之中。
　　天上没有一片云彩，所以月亮格外地皎洁明亮。
　　看来，明天将不会下雨。
　　边走边数着身上的余额，硬币的声音叮当作响。
　　“十块，加上五块，再一个五块，一二三，还有三个一元硬币和……一二，两个五角的硬币。还有一些一角一角的零钱，估计只有六枚。那总共是二十四块六咯？”罗伊把玩着手里的钱，喃喃自语。
　　乞丐都比她富有。
　　不管了，她现在就想好好大吃一顿，霸王餐还没有尝试过，这也许将成为很好的经验。罗伊越想越高兴，加快了脚步。她好像看到久违了的霓虹灯了。
　　“给我一份酸菜鱼，水煮牛肉，辣子鸡丁，椒油扁豆，再给我一大扎生啤。”罗伊看也不看菜单就念出了一大堆她根本付不起账的菜。
　　果然还是要来吃四川菜啊，这样才够味！
　　等到菜上来之后，也不再那么饥饿了。罗伊开始有些害怕了，他们会不会不让她以工抵债呢？打她一顿，然后关进警察局？
　　罗伊后怕地咽了咽口水，开始不动声色地查询起可能来为她结帐的朋友。
　　“Fuck！”她毕竟是现代女，罗伊不爽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摔，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啤酒，什么朋友啊，全都狗屁！罗伊决定，宁可被关进警察局，也不要再去找那些所谓的“朋友”了。
　　无视周围异样的眼光，悠哉悠哉地开始细嚼慢咽地品尝起了菜肴。不可否认，罗伊有着天生的好气质。现在放轻松了的她，完全不似刚才那粗俗的女子。
　　清幽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那是她所喜欢的梁祝，用古老的二胡拉出来的曲子，简单、干净、纯粹。
　　“喂？”罗伊的声音略带微熏，她刚才把生啤改成二锅头了。红通通的双颊格外地妩媚，声音也从标准的普通话变成了软诺的沪腔。
　　“罗伊，你现在在哪儿？”楚逸辰在得知罗伊到处打电话借钱之后，向好友们询问了下情况，原来罗伊又和男友分手了。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她最狼狈的时候。
　　“哦~原来是逸辰啊！我现在在宝山区双城路602号，你要过来替我付账吗？”罗伊开始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了。
　　电话另一头的楚逸辰听也明白罗伊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