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女的古代生活》吴清浅

5、重生

　　丁咚跟着黑白二鬼来到了阴阳关。

　　阴阳关是阴间和阳间的交界处，它不同于奈何桥。虽然两者都是通向阳间的关口，但是后者是几乎所有鬼魂投胎的必经之路，是官方通道，而阴阳关却是暗道。打个比方吧，我们高考录取时，每个人都要投档，只要分数过了线，同时所报志愿的学校又接受了你的档案，那你基本就是这个学校的了，可要是你没有过这个分数线，偏偏又非要上某个学校，那就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了，所谓“后门”是也。可以用米米来找个鬼推推磨，再不然也可以改名换姓顶着别人的身份上个四五年的，就算等到发现也己经念完了。因为丁咚的出现是个意外，所以也只能从这处“后门”把她送走。

　　丁咚看着前面，却发现混沌一片根本就没有路。“这是怎么回事，这里不是奈何桥，不是要送我去阳间吗？”

　　小白解释道：“你不用喝孟婆汤，所以我们不去奈何桥。这是暗门，一般人是看不到的。”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持令牌向前一指，黑暗中豁然出现了一条草径，旁边开满了大片绚烂诡艳的彼岸花。

　　“走吧。”

　　他们沿着草径慢慢前行，两旁的景致也渐渐开阔起来，开始出了树木花草，然后是小河田野，最后来到一处山坡处。在山坡某处似乎有个人躺在那里，走近一看，是个年轻的女子，大约十五六岁，没有头发。她双目紧闭，衣服被山石划出许多口子，脸上和身上还有凝结的血迹。丁咚想，她应该是就战玲珑了。

　　小白对丁咚说：“你现在还是魂魄，所以我们要用定魂术将你定入她的身体内。你深吸一口气，试着平行的浮到她的上方。”

　　丁咚照着他的话，身子开始轻轻飘了起来，当她移到战玲珑的身体上方时，心里有些紧张，不安让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黑白二鬼掌中的令牌发出两道光束打在丁咚的身上，她立刻觉得脑袋一阵晕眩，然后就是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的感觉。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小白正笑咪咪的看着她，而小黑依旧表情冷酷。她伸手捏了捏自已的脸，软的，又抬了抬胳膊，有些疼，看来自己已经成功地进入战玲珑的体内和她合二为一了。她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高兴地说：“总算大功告成了。”不过这也意谓着分别的时刻到了。

　　小白一把握住丁咚的手，一脸歉疚：“丁咚，真是太对不起了，我害得你不能回到你自已的家。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弥补我的过失”，他掏出一个盒子，“这是阎王殿下送给你的一份礼物。他说会对你的将来有很大帮助。另外我也有张银票送给你，一起放在盒子里了。”

　　他将盒子郑重的交到丁咚手里。丁咚拍拍他的肩说：“好了小白，你也别太再意了。虽然我不能回到过去是很难过，不过上天即然这样安排就一定有他的用意。礼物我收下了，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小白听了立刻双眼噙着泪花：“丁咚，你实在太善良了，我害了你，你却还能安慰我，呜——”
　　两人彼此安慰感概，面对分离开始了一阵伤感的道别。

　　……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一旁的小黑实在看不下去磨磨叽叽的两个泪人，催促道：“时间快到了，我们还有任务呢。”

　　小白抹干眼中的泪水，不舍地挥挥手，和小黑消失在了空气里。空中传来他最后的声音：“丁咚，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学好普通话——”

　　丁咚也拭去眼中的泪，她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块玉牌，玉色清澈通透，正面刻着一丛兰花，背面刻着“玉树”二字。盒子里还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她将玉牌戴在脖子上，将银票贴身藏好，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路。

　　丁咚想，我可不想当尼姑，自然尼姑庵自已是不会再回去了，战玲珑的亲身父母已经去逝了，那自已在这里可以说是无依无靠，虽然有小白给的一百两，但是能干些什么呢？做买卖？别开玩笑，搞不好被别人卖了都不知道。种地当农民？看看自已两根细胳膊，恐怕没锄两下就会气喘吁吁，再说自已连水稻和小麦都分不清，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难呦！去给有钱人家当丫头，想起电视剧里那些下人受尽欺凌的悲惨遭遇，丁咚甩甩头。

　　“咕——”就在丁咚努力思考未来的同时，肚子发出抗议，看来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填饱肚子。

　　可是——丁咚朝四周看了看，空荡荡地一片寂静，只有山林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她突然觉得自已在这世上是多少孤独多么无依。爸爸，妈妈，我想你们，泉娜、小宾、豆豆，你们想念我吗？天大地大，我该去哪里呢？丁咚只好沿着山路漫无目地的走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看到远处有炊烟升起。炊烟？那就是有人家了。太好了，她快步跑向那里。

　　她来到了一户茅屋前。院门是敞开着的，一个农妇正在生火做饭。她有点不好意思，涨红了脸，“那个……阿姨，我想……”声音很小，不过那个农妇还是听到了，她抬头发现一位小尼姑正有些羞涩地站在自家院门前。

　　“呦，是位小师父，你是来化缘的吧。快进来！”农妇十分热情。

　　化缘？丁咚一想，对了，战玲珑生前是个尼姑，所以对方才会误会自已是来化缘的。既然如此，那就将错就错吧。

　　“对不起，打扰了。”丁咚双手合什，学着出家人的样子。

　　“这有什么打扰的。你来的正巧，我这正做饭呢。等会儿就有吃的了。”

　　“谢谢您！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出门化缘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下来，把东西都弄丢了。可是肚子实在太饿了，所以只好向您借点吃的。”

　　“我说呢，怎么你的衣服都破了，待会吃完了先别走，我给你缝缝。”农妇说。

　　丁咚没想到这位大婶居然这样热忱，不禁感概到古人的善良谆朴，如果换在现在，恐怕对方早就把自己当骗子，拔腿跑了。于是连声说道“谢谢！”。

　　农妇边做饭，边打量着丁咚，问道：“小师父今年多大了？”

　　丁咚回忆着阎王地话，答道：“十六。”

　　农妇惊讶道：“十六啊？怪不得看着这么小。这么年轻就出家了，怪可惜的。你家里人同意吗？”

　　想到家里人，丁咚鼻子一酸：“他们……不在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这话也没错，丁咚的父母确实不在这里，她也是确实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原来他们已经……哎！对不起。我说呢，要是家里人还在，怎么会舍得让你这花一般的年纪去当姑子呢。”

　　不多时，农妇做好了饭，她的丈夫和儿子也从田里回来了。大家坐在一起津津有味地吃着饭。丁咚尽量表现出斯文的样子，如果是在从前，她肯定是大口大口地。但是现在她的身份不再是那个活泼好动的展丁咚，而是这个小尼姑战玲珑，所以一定要举止得当才行。

　　吃完饭，农妇让丁咚脱掉外衣，拿出针线开始缝。她边缝边对丁咚说：“小师父，我看你长得眉清目秀的，出家太可惜了，要不还俗得了。”

　　“还俗？”丁咚一征。

　　“呵呵，我跟你说个事，你别介意啊。你刚刚也看到了我那儿子，他今年十七了，只比你大一岁，还没娶媳妇呢。我看你斯斯文文的，不如还俗给我们家当媳妇儿吧。”

　　“啊？”丁咚没想到自已来到这个世上第一次就碰到这样一件事。

　　农妇见她吃惊的样子，忙说：“你可千万别介意。我就那么一说，你要愿意那自然好，要是你看不上我们家大牛就算了，就当我从来没提起过。”

　　“这……大婶，我谢谢您的一番好意。可是我从踏入空门的那天起就下定决心，四大皆空，今后一生都要跟随师父全心修行，所以您的美意恕我不能接受。”

　　“这样啊。没事，没事，我说过了，就当我没提起过。”虽然嘴里说着没事，但她的眼里还是流露出一丝失望。

　　不一会儿，衣服补好了。丁咚也只好告辞离开，她向农妇打听道：“大婶，你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市集小镇。”

　　“离这里十里外有个榆树镇。你从这里沿山路一直向东走，翻过一座山，淌过一条河，大约走两个时辰就可以看到一棵好大好大的榆树，那就到了。”

　　要翻过一座山？淌过一条河？还要走两个时辰？那就是四个多小时喽。Orz！

　　告别了农妇，丁咚向榆树镇出发。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万象，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又出发，啦啦啦……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路上除了自已没有别人，丁咚独自走在山间小路上唱着《西游记》的主题曲壮胆。这幸亏是在白天，如果到了晚上……想想就浑身发毛。她对自已鼓励道，加油！一定要在天黑前赶到镇上。

　　在现代出门就可以有公车、的士，远的可以搭地铁、火车和飞机，很少有人会走这么远的路了。丁咚走着走着，觉得两条腿越来越酸痛越来越沉，但是对黑暗和孤独的恐惧压倒了身体的疲累，她握紧双拳，胸中燃烧起小宇宙，咬牙继续走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了那棵大榆树。

　　“总算到了。”丁咚抹掉头上的汗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