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女的古代生活》吴清浅

26、相聚

　　“你们倒底有什么事瞒着我？”战玲珑问。

　　“玲珑，我们就快离开了。我想，以后我们很难再见了。”金妮回答。

　　“什么？离开？！”战玲珑愕然，“为什么要离开，怎么没人告诉我？”

　　大家集体沉默，这让战玲珑十分郁闷，自己好不容易逃出来想找她们商量，可是一个个像吃了哑药般，言谈间也隐隐有些距离了。“你们倒底是怎回事？还当不当我是姐妹？”可是大家还是不肯回答，你扯一下她，她又戳一下其他人，互相推脱着。

　　“玲珑，你过来，大娘给你说。”胖丫她娘招招手示意战玲珑过去，“玲珑，你别怨她们。她们也是听班主的。前几天胡班主发了话，说是让她们不要随便去找你，免得让人说闲话。”

　　“胡班主？他为什么这样说？他凭什么这样说！我找他去。”战玲珑气愤的嚷着。

　　“你别去！其实他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胖丫她娘说。

　　“受人之托？”胡班主受了何人之托？战玲珑在脑中过滤了一遍，难道说……“是不是战家有人让他这样说的。”

　　金妮叹了口气，对她说：“玲珑姐，你就别问了。反正我们就快离开凌波城了，今天你既然来了，我们就好好聚聚。”

　　“不，我一定要问清楚，否则今天我就呆这里不走了。”战玲珑势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没办法，在她的一再逼问下，大家终于说出的实情。原来前一阵她们去了战府看过战玲珑之后，战家很快就把胡班主叫了去，谁都不知道战老爷战夫人跟他说了什么，只是他回来以后就叮嘱金妮她们不要再去战府了，因为战玲珑如今成了战家大小姐，身份地位和从前也不一样了，所以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随便便。他言之凿凿，语气严肃，是以大家都不敢再去战府找她了。

　　战玲珑听了胸口气血翻腾，果然，她就知道一定是战家做的好事。怪不得说什么不要自己出去的话，还说什么要学规矩，如果这就是他们所谓的规矩，如果学规矩就是要将人分为三六九等，将原来的姐妹视如鄙下的话，那这个大小姐她宁可不当。与其呆在深宅大院落做个没有自由的金丝雀，倒不如跟着三庆班逍逍遥遥的闯荡去。

　　战玲珑把这心思跟几位闺蜜一讲，满心期待她们的回应，哪料到得到了一阵爆栗子般的“教训”。

　　金妮：“你一定是中蛊了！放着好好的战家大小姐不做，反倒想跟着我们去走江湖卖艺，你绝对是中蛊了。”

　　喜穗：“什么？跟随我们去卖艺，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铜妮：“丁咚姐，不，玲珑姐，为什么要跟我们走呢？有人欺负你呢？”

　　胖丫：“傻了？病了？风寒烧坏脑子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意思只有一个，切不可胡思乱想，安心住在战府，安心当战大小姐。战玲珑知道跟她们讲“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的道理是行不通的。对于她们而言，战玲珑现在的身份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大馅饼，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是常人可遇不可求的机遇，可她现在却要主动放弃，当然会让人视为异类大加“鞭乏”了。唉！天大地大，知我心者何方？战玲珑在心里感叹到。

　　的确，战府很大很气派，大到可跑马；战府很漂亮，雕梁画栋，湖堰池清，景如诗画；战府很舒服，衣食住行样样周到，自已现在过的日子可以说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相当滴腐败！但是自己就是不开心，为么？因为战府还有一点——人多！人一多，关系就复杂，规矩就麻烦。人常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其实深的不是侯门，而是这侯门里的人心，人心难测！明明是自家人，却整日里猜来猜去，一大家子人围着一个男人转，几个女人为了各自的利益，明枪暗剑，斗来斗去，比仇人还狠，这是亲人吗？

　　虽说现在她还没有体会到小说电视剧里描绘的大宅门里的感受，但已经有苗头了。前几日张氏偷偷托丫环送了一对红玉手镯给她，有意结好，结果第二天战夫人就送了一对镶金蝶冰玉手镯，并叮嘱什么贵贱有别，要搭配得宜不要穿戴错误之类的，其实说穿了就是不满张氏私下结交战玲珑，有僭越之嫌。其实不过就是一对手镯而矣，至于吗！

　　战玲珑明白张氏身为侧氏，无非是想拉拢自已好巩固在战家的地位，必竟自己是战玉树的女儿，战北平的嫡孙女，再加上自己是战家失而复得的一颗遗珠，现在可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份量着实不轻。而她虽说是战北平的二夫人，可是一直未为他育下男丁，仅生下的一位女儿也在嫁给沧州陈家不久后病逝了，只留下一个女娃名唤羞蕊。那陈姑爷也是个病秧子，却偏又好女色，二夫人的女儿去了以后就更无忌惮，几年下来把身子都掏空了，终于一病呜忽。没有儿子做依靠，只有一个孤女还要靠娘家养活，所以她现在在战家的处境也是尴尬的，说起来是个主子，但是又像寄人篱下，怪不得处处看大夫人的脸色。战玲珑有时真恨这旧社会，把人不当人，自家人还要有个亲疏贵贱之别，成什么世界了。可是在这里，这一切都是正大光明、理所当然的。

　　可是在三庆班就不同了，每个人都是来自于社会底层，都是在江湖上漂泊惯了讨生活的，你不比我高贵，我也不比你低贱，所以大家相处都是和和气气，相互包容体谅，相互帮助友爱。这种方式无意中契合了来自21世纪的她，那么自然，那么淳朴，没有任何负担。

　　她现在有些后悔当初不该太快的承认身份，也许现在就没这些烦恼了。可是已经认了，能改变发生的事吗？她想起从前和金妮她们开心的日子，又想到即将到来的分离，鼻子有些发酸。其他人面对离别也十分伤感，一时间，房间里变得安静了许多。

　　自己干嘛来了？不是想和她们开开心心的聚一场吗？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压抑？战玲珑拍了拍金妮的肩膀说：“好了，不要沮丧，你们看我带了什么来？”

　　她把包袱解开，众人眼前陡然一亮。她将准备好的礼物一一分给大家。她先给了胖丫她娘一支翠珠包金镂蝶钗。那上面的珠子都是一水的碧色，一看就价值不菲。胖丫她娘看了喜在心头，但手却迟迟不敢去接，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不能要。”

　　“能要，能要。婶子，这么久以来，你一直照顾我，对我就像对胖丫一样，过去我没有亲人依靠，您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样，所以这支钗您一定得收下。再说……”然后她调皮的冲胖丫笑了笑，“您还可以把她送给胖丫，当、嫁、妆！”胖丫听了脸“簌”的一下红了，大家都笑了起来。

　　胖丫她娘笑着接了过去，“好吧，那我就收下了，不过这是替胖丫收下的，也算是你对她的一番情意。就按你说的，给她当嫁妆。”

　　接着她又拿出一对手镯，正是战夫人前几日送她的那对冰玉镯。她将镯子塞进了金妮的手中，金妮眼睛瞪得大大的，“这镯子给我的？”

　　“不给你的塞你手里干嘛？”

　　金妮举起镯子看了又看，上面镶着的一对镂金蝴蝶栩栩如生，映着如水般透明的玉镯，让她爱不释手。

　　战玲珑又拿出一对蓝玉镶玳瑁耳坠递给铜妮。铜妮害羞的接下后捧在手里仔细的瞧了又瞧。

　　然后战玲珑从包袱拿出一块叠好的布，一甩，整块布就摊在桌子上了。众人见了，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叹声。一块色泽纯正的找不出一丝瑕庇的红缎上绣着大团大团的色彩缤纷娇艳欲滴的牡丹花簇，每一朵都是那么妩媚，摇摇曳曳的似乎在朝你微笑，每一瓣都用心绣绘，连花朵中的花蕊都显得逼真无比，似乎还能嗅到它的芳香。红缎的边上还衮了五彩宝络，当整块布完整的打开时，大家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喜穗，这是给你的。”战玲珑说。

　　“给、给我的？！”喜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

　　战玲珑含笑说道：“你们看，这块布是不是特别适合做嫁衣啊？”

　　“哦，原来如此。”大家明白了，这是战玲珑送给喜穗做喜服用的。喜穗羞的低下了头，嗔道：“哎哟，还早着呢？”

　　战玲珑说：“不早了，你爹不是说明年开春就给你俩办了吗？那时候，我已不在你身边了。我曾经说过，你成亲我要送一份大礼给你，你看看够不够份量？”她望着喜穗，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祝福。喜穗抬头看着她，眼睛也渐渐失润了。

　　“哎，你们都有了，那我的呢？”胖丫不合时宜的打破了这一深情时刻，嚷道。

　　“馋猫，我怎么会忘记你这个丫头呢？你看，这是什么？”战玲珑打开一个食盒，只见里面满满的装了各种糕点，玫瑰糕、马蹄糕、玉屑糕、荔枝糕、桃镶酥、甘露饼、羊脂韭饼、乌梅糖、蓼花果、灌香藕……看得胖丫口水直流。

　　“这些是老夫人赏给我的，我没吃，都攒下来留给你了。怎么样？我够义气吧。”战玲珑颇有些得意。

　　“够义气，太够义气了！”胖丫边说边往嘴里塞，“太好吃了，这个饼怎么这么好吃啊？”她边吃，嘴里时不时喷出一些饼屑，大家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时间，小屋里充满了温馨的欢乐。

　　而同一时刻，战府，信芳苑里。春莺、秋鹂两个丫头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前面坐着一脸怒容的战夫人。而一旁是表情平静的战徐氏、张氏和一脸看好戏表情的玉琅缳。

　　战夫人斥问着两个跪在地上人：“说，玲珑倒底去哪里了？说不出来，你们就一直跪着别起来。”

　　两个丫头低着头，对望了一眼，心中叫苦不迭，她们哪里会想到战玲珑会上演一出金蝉脱壳，害得自己现在是有苦难言，只能在心中企求上天让那个大小姐快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