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凝望晚霞

3、Chapter 3 他和他的相遇

　　结束了近两小时地股董会议，方煜仟面色不善地回到办公室里。面对那些老顽固地唇枪舌战，却又不能强硬地进行回击，无奈的局面令他感到十分窝火。
　　“这群老家伙，意见还真多。”一头扎进皮质沙发里，方煜仟烦躁地松开脖间的领带。
　　李皓轻轻将门带上，随即站到他身旁：“他们是跟着老爷一路打拼出来的，作风难免严谨。”
　　“哦——”方煜仟故意提高声调，眯眼看向身侧的高级助手，“你的意思是，我作风松散咯。”
　　“当然不是。”看到他突然正色起来的脸，李皓心知自己太逾越了。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可是此时此刻，他才是这里的董事，方家的主人，自己要全心全意辅佐的人。
　　他垂下头，向方煜仟解释道：“这群人一向老谋深算，最近金融市场不安稳，再加上老爷的健康状况又不佳，他们估计也是希望能通过最保险方法解决目前的问题。少爷要是不喜欢他们，也请忍耐到渡过了眼前的难关。”
　　“哥……”方煜仟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干嘛突然这么正经。”
　　看到他陷在沙发里，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的样子，李皓没来由地感到莫名的安心。即便是父子，不一样的地方终究还是会不一样吧。只是，无论煜仟他多么地不喜欢，与钟慧雅的婚姻只怕是无法避免的。28年来，他深深地明白，方忠奎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改变的可能。
　　“可是，钟先生似乎也非常希望您能尽快跟慧雅小姐完婚啊。”
　　“随他们去吧，脑子里除了联姻，就再没有其他想法的老古董。”方煜仟把腿伸得直直的，抬头看向李皓，双手弯曲随意搭在沙发上。他漾开一抹笑意，“哥……不论老头子对你要求过什么，我都希望你是我哥。没有外人的时候，别再叫我少爷，也不要对我用什么敬语了。”说罢，他利落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踱步来到落地窗前。

　　“青山会那边有消息了吗？”方煜仟没有转身，只是微眯起眼，看着窗外地那片风光。其实，玻璃窗外，除了摩天高楼便只有一片灰蓝色的天空，根本没有值得欣赏的美景。
　　“已经起了内讧，各派现在都在互相猜疑。”
　　“我们的人还在里边吗？”
　　“事发的时候，已经全部撤出来了。”
　　“很好，沈氏那边呢，有什么动静没有？”
　　“目前还没有。”
　　方煜仟一手托腮立在窗边沉思。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他清朗的俊颜上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
　　看着那样风采奕奕的人物，李皓觉得煜仟的确是吸取了父母太多的精华。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你在一天之内看到无数张不同地脸孔。让你根本无法猜透，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方煜仟。
　　“不着急，是狐狸就一定会露出尾巴的。”方煜仟俯看巨大的落地窗外那一片林立的高楼，了然地笑着：“要那边的人谨慎些，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知道了。”
　　“好了，我也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先出去忙吧。”煜仟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4点半的时候记得叫醒我，也是时候去接见一下我们美丽的公主了。”他张开双臂，舒展着身体，再次跌进超长沙发里。
　　李皓点头应承着，便转身退了出去。

　　第一次踏进朱丽亚学院。
　　方煜仟一把扯掉系着的领带，将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意地搭在肩上。感受着周遭浓郁地艺术气息，他感到自己仿佛也回到了学生时代。
　　与生俱来的优雅，修长笔挺的身形，令他在不乏贵公子的朱丽学院依然大放异彩。一条不算太长的林荫小道走下来，便已让无数少女纷纷侧目。
　　来到教学楼里，方煜仟悠闲地问着路，“请问，弦乐系的钟慧雅在哪间教室？”
　　女孩大方地朝着方煜仟萼然一笑，“你说是anna.zhong吧，她这个时间应该在4楼的琴房里，左拐第二间就是了。”
　　方煜仟绅士地微笑着道了谢，西方美人顿时两眼发光，依依不舍地同他道别。
　　4楼？
　　方煜仟心血来潮地选择了楼梯。七拐八绕上了楼，找到左数第二间，直接推门而入。
　　里面一群人正在井然有序地排练着一支曲子，方煜仟的到来显然惊扰了他们。
　　看到来人，钟慧雅兴匆匆将提琴放入琴盒里，便朝门口跑去。
　　“煜仟，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接美丽的公主咯。”方煜仟一脸温柔地笑着，感受到某个强烈地眼神，他不着痕迹地以余光扫到钢琴前。原来是那个愣小子，他居然也在。
　　上次，在blue seacoast 让自己出尽了洋相，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整治他一番。

　　方煜仟心里想着各式各样恶毒的法子，脸上却依然是一派柔情似水：“开完会正好路过这里，所以想请你一起共进晚餐。”说罢，他顿了顿，对练习室里的同学们歉意地一笑，“没想到打扰到你了。”
　　“怎么会呢，我们也快练习一下午了。你一说，还真有些饿了，我过去收拾一下。”
　　“慧雅，你们练完这一曲吧。我坐在一边等你，难得有机会能听到未来大师们的演奏。”潇洒地举止，优雅地谈吐，让钟慧雅眼高于顶的同学们，对突然造访的方煜仟都心生好感。只除了一个人。
　　那便是垂首坐在钢琴前的——宁俊然。

　　方煜仟跷腿坐在一旁，双手托腮，很认真地在倾听。
　　小提琴如歌如画，弓弦之间缓缓倾注出抒情的旋律。然而，煜仟的神智，在钢琴伴奏渐起时，被完全吸引了过去。琴声好似荡漾的水波，一圈一圈在他的心里激起涟漪。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儿时。朦胧地夜色里，自己趴伏在母亲腿上，静静地听她弹奏。月光轻洒在妈妈的脸上，显得那样高贵迷人。
　　渐渐地，他视线里的母亲变得模糊。映入眼中的，是一个清瘦的侧脸。男孩低垂着眼睑，修长而小巧地手在琴键上自由舞动。
　　“煜仟……”
　　看到钟慧雅突然放大的脸，方煜仟猛地回过神来。
　　“太美了，让人情不自禁就入了迷。”他潇洒地耸耸肩，轻笑着说。微愣的尴尬让他不着痕迹的掩过了。
　　“结束了，我们走吧。”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