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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藤月花开的秘密 阿尔兹海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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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乐丝做完了作业。她想玩游戏。
她通过传送阵直接回到了天台的帐篷里。方糖眼镜使用频繁,几乎两天就需要更换方糖。桃乐丝查询了方糖眼镜的电量,打开了方糖仓,果不其然这块方糖已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小碎渣都没留下。她拆开了一盒新的方糖盒,给方糖眼镜续上一块新的糖。
住在方糖眼镜里的小东西们需要用一点时间来适应这块新的糖。
桃乐丝顺手在糖盒里又拿了两块新的方糖,把它丢进她泡好的红茶里。她用勺子顺时针搅拌均匀,方糖很快溶解在赤色的茶汤里,变成了一杯好喝的红茶。
桃乐丝慢慢啜饮着手里的红茶,眼里看着那朵被养在玻璃杯里的红色藤月。
心里说着好久不见。
等方糖眼镜的绿灯跳起,她的红茶也见了底。
她戴上方糖眼镜,登录《微光》。
她知道了藤月花开的秘密。她迫不及待得想去试一试。
艾略从包里拿出这朵花的时候,桃乐丝一眼就认出了它。
“是藤月吗?”桃乐丝问。
艾略愣了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这朵花的原型株确实曾被称作‘藤月’。”
“不过因为后期的培育和筛选,有了很多新的名字。”他用词考究,发音清晰。他对花卉领域研究颇深,也难得碰到认出藤月的人,不由自主得就多说了一些。
“这朵花现在叫‘红色焰火’。“红色焰火”与原型株的‘藤月’非常接近,完美继承了“藤月”的颜色与特点。”
红色焰火,真是一个时髦又好听的名字。桃乐丝心想。
“藤月”这个原型株的名字消逝在了滚滚红尘里。艾略在年轻女孩的口中听到这个古老的名字和发音,感觉有些异样的微妙。
他不由多看了几眼桃乐丝。
她看起来对这朵花感情很深。
“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桃乐丝低着头想了半天,担心这是行业内的秘密又真的很想知道。但想到如果这句话问不出口就再没机会时,她果断的追问,“这个花……该如何养护才能开花呢?”
可算看到一朵开花的藤月了,虽叫的是一个新名字,但或许养护起来是如出一辙的。
这不是一个很难的问题,艾略很乐意分享给这位对藤月感兴趣的小朋友。
“要多通风,开花前给点肥料。如果花骨朵很多可以适量剪掉一些,这样开花的时候有足够的养分开出来会又大又好看。”
“还有……”
艾略突然卡壳了。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条件,他记得但是他忘了。
阿尔兹海默总是在某些时候霸道登场,将他的记忆一点点篡改吞噬。
他的嘴巴张了又张,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你可以试着对藤月唱歌。”莱克西对于父亲癌症治愈的可能性存疑,她刚给父亲预约了一个全面且有针对性的身体检查。
艾略的那句“我不再疼了”让她心里发酸,无论结果如何,她这一刻对桃乐丝很感激。
莱克西对藤月从小熟知。以“藤月”为原型株而培养出大量新花卉的人正是她的母亲,有一种花甚至就用了她的名字命名。如果父亲不记得了,还有她。
“可是我没有对着花唱歌啊。”艾略看着这朵开得正好的花,有些摸不着头脑。
“严格来说,是旋律。”莱克西说,“你在家经常练习小提琴,效果等同于对着它唱歌。”
阿尔兹海默擦除了艾略的记忆,但是没能拿走他演奏小提琴形成的肌肉记忆。
他的小提琴拉得好极了。
桃乐丝进入《微光》里的小院子。爬墙生长的藤月稀稀拉拉,但桃乐丝能确认院里的藤月们实实在在的在生长呢,她曾揪过小小的枝条,里面是鲜嫩的绿而不是衰败的褐。
她不能上线的那段时间,小熊和艾利克斯会来这里进行管理。这一人一熊都有着小院管理的权限,等级仅次于桃乐丝。所以小小院里的一切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更别提她能登陆天台后的解禁了。各种作物们在肥沃的泥土里肆意生长着。可可豆和棉花已经达到了“完美”品质,草莓垂在枝头露出诱人的光泽,池塘里平铺着长着各种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荷叶,里面还冒出了荷花的娇嫩花苞。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就能浮现出塔丽莎奶奶打理小花园的模样。塔丽莎奶奶穿着自己做的碎花罩裙,把袖子挽起,她在花园里轻轻哼着歌,照顾她心爱的植物们。
自从塔丽莎奶奶去世后,花园里再没有歌声回荡了。
桃乐丝给藤月试遍了所有的土壤配方,都没能成功让藤月开花。她直觉莱克西说得对,应该给藤月加一些旋律。
她对着藤月唱了现在流行的曲调,唱了艾瑞塔学院的校歌,还唱了幼时耳边妈妈哄睡时唱的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唱完最后一首歌,她嘴巴轻动,下意识的念了一句咒语。
“阿莫尔阿艾塔斯。”
目送艾略和莱克西离开,桃乐丝迅速调出刚才人体扫描仪扫出的脑部情况,看到了艾略脑部堆积大量的β-淀粉样蛋白堆积。
她转头问瑞克,“如果我用精准传送阵去除他的β-淀粉样蛋白,是不是就能治愈阿尔兹海默了?”
“没那么简单。”瑞克沉思了一会儿,“脑部结构复杂。阿尔兹海默不仅仅只是因为β-淀粉样蛋白导致的,脑部结构还产生病变。这不是光靠传送阵就能做到的。”
“你有可能在去除β-淀粉样蛋白的同时,也会消除他部分的记忆。”
听瑞克这样说,桃乐丝有些失望,不过倒也在意料之中。
传送阵并非无所不能。
游戏打好,是时候回白梨交作业了。
桃乐丝挥动魔杖,激活天台的传送阵。在进入传送阵的瞬间,天台上被乌鸦擦过嘴的那块地上,有一个Q弹的小东西悄无声息的附在了桃乐丝的魔杖上,就像算好了桃乐丝这时候会使用魔杖。
这个小东西长得和被白梨传送阵识别并驱逐的、附在人体扫描器上的小东西如出一辙。蛰伏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被TA找到了进入白梨的缺口。
桃乐丝就是那个缺口。她可以通过天台的传送阵自由进出白梨。
桃乐丝从寝室的衣柜里钻出,熟门熟路得把定位器重新放置在耳后。
这个定位器因为被三十七度的恒温水球包裹,完全不会有冰冷的感觉。但放置在人的身体里的那种异物感,任桃乐丝做过再多次,她都会感觉到非常难受。
这个动作,像交出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带着画好的、测试成功的传送阵,顺利找到克拉拉并提交了作业。克拉拉仔细看过传送阵,收下作业,对想要离开的桃乐丝说。
“我们需要做个测试。”
桃乐丝这时候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偷溜去学校做的试验根本就没有保存下任何可以证明试验存在的证据。那些被传送阵取出体内的癌细胞早就被一小撮火苗烧得精光。
克拉拉说得轻描淡写,当着桃乐丝的面把题目拿了出来。
是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一个癌症末期的开荒者。脸部罩上了一个纸袋子,只有眼睛的部分挖了两个洞。
桃乐丝木然得重复了这一套流程,手里墨绿色的人体扫描器显示出“受检者”的信息。
(受检者)男性,67岁,肺癌末期。
之前用人体扫描器扫描过自己、扫描过瑞克,也扫描过艾略。当时桃乐丝对于这个“受检者”的名称显示觉得稀松平常。
可这一个眼前的受检者,是一个随便就能拿出来的实验体。
是一道题。
题做好了,做好的题和被精准传送阵传出的组织物被克拉拉全都带走。
桃乐丝突然很想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