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虐我千百遍》小裹子

4、第四章 要一心一意

　　莫文兮看到系统的眼睛里有些惊讶。
　　她没想过要躲刘文凯的拳头。从来没想过。

　　她从小挨打习惯了。
　　小时候她在刘文凯面前大气也不敢出，免得他生气就拿她当出气筒，动不动就揪住她的头发把她往墙上撞个头破血流。这种时候，刘老太就算站在旁边也只会冷眼相看。她可能觉得她这个外孙女唯一的作用就只是给她的宝贝孙子当当出气筒而已。
　　莫文兮对刘文凯的恨只是埋在心里，却不知道今天就一触即发。

　　“你他妈谁啊——”刘文凯想想挣脱他的手掌，无奈这只手虽然看上去清瘦，可握住他的拳头却是十分有力，他动弹不得。
　　系统的皮肤苍白，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文凯。
　　他没有回答。

　　“老子他妈问你话呢——”刘文凯不耐烦。伸出另一只拳头就往系统脸上砸去。
　　系统还是迅敏地用手掌包住了他的拳头，将他整个人一扭摔在桌上，把他的拳头拷在了背后，膝盖抵住他的背部。
　　“我的女朋友，我自己都不舍得弄疼，还会让你们动手动脚？”
　　系统的目光从桌边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他唇红齿白，像暗夜里含笑的吸血鬼，看见了猎物。

　　刘老太被看得背后发了毛，她没想到她这个外孙女婿竟然如此强硬。又看见她的孙子，老刘家的独苗被这么活活压在桌上，哆哆嗦嗦开了口。
　　“哦，是文儿男朋友啊......是，是江晋吧？你看阿凯也是不懂事，才会对文儿发脾气的。也没想过要打她，就是......就是吓一吓嘛......”

　　三十岁了还不懂事？那什么时候算懂事？
　　莫文兮一声轻嗤。

　　“这样啊？那以后吓我，文兮她经不起吓。”系统放开了刘文凯，自若地直起身子。
　　刘老太脸上挂的笑容有些尴尬。吓你？谁敢吓你啊？没被你吓死就不错了。

　　系统的手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两袋包装精美奢华的礼品盒。
　　他一改刚才的凛冽，笑得文质彬彬。
　　“外婆，这是您要的海参和燕窝。”

　　刘老太笑得殷勤，两只手颤颤巍巍伸到礼品盒上，不知道怎么接受这么金贵的礼物。
　　“哎呦，不愧是大户人家，就是知书达礼！这么贵的礼物，我怎么好意思收呢？”
　　她攥紧礼袋，乐呵呵地捧回屋里。

　　接下来的这一顿饭吃得像个冷局。
　　原本一直是刘老太心头肉的刘文凯第一次被她呵斥，要他回房里好好反省为什么对客人那么无礼。
　　莫文兮感到格外不适，嘴里含着筷子，不知道要夹些什么菜。
　　倒是她身边的系统好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一点也不拘束，一个人吃掉了半只鸡。

　　那天夜里，刘老太宣称老家小，没有别的房间了，要江晋和莫文兮睡同一个房间。
　　实际上只是怕莫文兮弄丢了这个金龟婿，好撮合他俩亲密亲密。

　　莫文兮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靠得如此接近。
　　系统躺在她身边，也没有讲话。
　　屋外的天空繁星点点，把隐隐的星光洒到房间里。
　　屋里安静得只有莫文兮的呼吸声。

　　“今天......今天谢谢你。”莫文兮看着天花板。
　　“没事。他这一拳打下去，你起码有一个星期没办法码字。”
　　系统的回答让莫文兮生气。说到底，系统帮她还是为了工作而已。
　　莫文兮气呼呼地转过身去，背对着系统。

　　“其实。你可以写得很不错。就算没有我，你也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写手。可你为什么要写成那个样子？”
　　系统觉得这个女孩是个迷。
　　虽然她现在和他靠得这么近，但他还是觉得他和她好像隔着千山万水，他摸不透她的心。

　　“你想知道？”
　　“嗯。”
　　莫文兮又转过身来，面对着系统。她的眼睛在隐隐约约的黑暗中亮亮的像星星。
　　莫文兮想要故意逗逗系统，笑得有些俏皮：“这是一种营销手段。有很多写手签约一次过，可他们的数据依旧不行。但你看我，就算我签了三百次没过，在别人眼里也是一个奇葩，他们的好奇心就会驱使他们收藏我，流量自然而然就上来了。”
　　系统：“......”人类真是个复杂的生物。

　　“这是一个原因。我还有另一个原因。”
　　“是什么？”
　　莫文兮的手偷偷往系统那边伸了伸，轻轻触及他的指尖。
　　“是为了遇见你。”

　　那一刻的空气寂静。扑通扑通只有莫文兮加快的心跳声。
　　好像身体里所有到血液都往她的脑袋上涌，莫文兮觉得自己头脑发烫。

　　系统没有说话。莫文兮感觉不到他的心跳和他的呼吸，暗夜里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如果你觉得挤，其实我可以回到手机里。”
　　莫文兮觉得他这句话没头没脑，但很明显的是，他的中枢处理器把莫文兮的触碰理解成了空间狭小。

　　体温一瞬间降了下来，仿佛不是回到正常，而是降到冰点。
　　她还真的是头脑发热啊。

　　系统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笑什么？”莫文兮问得没好气。这时候系统的不严肃，让她感觉他是在侮辱她的感情。
　　“我刚刚审阅了一篇很可爱的文。”
　　“你，现在在审文？”
　　“对，其实无论我在干什么，都有一部分组织在审文的。那些文稿和写手的数据都在这里。”
　　系统握住莫文兮的手，用她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的太阳穴。

　　“那我也在这里吗？”
　　系统抿了抿嘴唇，“不，你没有。”
　　莫文兮微微地叹息，“你是只有签约了的写手，或是大神作家的数据？”
　　“不，所有的写手我都有。只不过，你是在这里。”
　　系统将莫文兮的手轻轻移到了他左胸口的位置，电流通过那个地方，有节奏地律动。

　　莫文兮睡醒的时候嘴边还带着一抹甜蜜的笑。
　　她记得昨夜系统低沉的嗓音，温柔的眼神，还有他说的动人的话。
　　想到这里她浑身的血液一下子沸腾，脸上也是升起一层红/晕。

　　可她看到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江晋？江晋？”她赤着脚跳下了床，“妈，有看到江晋吗？”
　　“哎呦，都说了多少次了，地板凉，你快把拖鞋穿上。”刘凤兰又是一脸操心，不过这次她的每一条皱纹里蕴藏了笑意。
　　“他到镇上给你买早饭去了。还让我们不要来喊你，让你多睡会。”
　　能看到女儿遇到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还有谁能比她这个做妈的要高兴？

　　莫文兮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打开“晋江文学城”，有两条消息。
　　一条来自系统：“恭喜你。”
　　系统他崩了？怎么乱发消息？真是摸不着头脑。莫文兮摇摇头。
　　还有一条来自编辑寒烟，是申请签约通过的消息。

　　那天碧水论坛炸了，最热新帖——#梅点碧树申签第301次通过#

　　刘凤兰高兴得不行，光是把这条消息在朋友圈就发了三遍。她还害怕别人看不到，每个群都转发一边不说，连私聊都要去打扰人家。
　　“妈，就是签约成功了而已嘛，也没有多了不起。签约一次过的作者好多呢，也没见他们这么宣传的呀。”这次居然是莫文兮觉得难为情。
　　“哎呀，好事当然要大家一起分享嘛！万事开头难，文儿你迈出了第一步，就离成功不会远了！”

　　刘凤兰这么大张旗鼓，还把莫国强给招来了。
　　莫文兮接到刘凤兰电话的时候她还在发传单，电话里刘凤兰什么也没讲，就是急匆匆要莫文兮回家。
　　听她语气不太好，果然莫文兮一到家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二十五年了，她都没有再见过那个男人，他在她脑海里的印象也是一直停留在满脸胡渣，酒气熏天。可她正对上他的脸时，那又是一张布满皱纹，如何沧桑的脸。
　　莫国强说，那个女人（他没有称她为老婆）和他结婚后没到一年就跑了，丢下他和他的儿子跑去了别的城市，再也没有联系过。是他一个人把儿子抚养长大，把儿子寄托在亲戚家，然后自己去打工赚钱。可没想到他出门打工的那几年，儿子却染了恶习，涉赌成瘾。

　　“我跟他说了几百遍了，不听......一直要赌，偷着去赌......他还偷别人钱，被关进拘留所，好不容易放出来。”莫国强佝偻着身子，说的老泪横流，满是老茧的手夹着一支劣质香烟。
　　“惹了道上的人......欠了人家钱，十万多钱......说是他不还钱，就要废了他的手。文，你救救他吧......你帮帮我们吧！”

　　莫文兮曾经恨之入骨的男人，如今在她面前为了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卑微得像只蝼蚁。
　　可恨又可笑。心里一阵酸楚，是同情，可她还是无法原谅他。
　　这二十五年来，他从来没有来看过她，也从没有关心过她们母女的生活。他知道刘凤兰一手把她养大吃了多少苦吗？他知道她们母女受了多少罪吗？

　　莫文兮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动摇的山，眼眶却红了起来。
　　“你要报案去公安局，要贷款去银行，不好意思，我没有钱，帮不了你。”

　　莫国强走了，莫文兮回到了房间，系统看她的眼睛，认为她哭过。
　　“我会不会，做得太绝了？”莫文兮的声音发颤。
　　“不会。你这么做没有错。”系统把她搂紧怀里。瘦弱的肩膀哭的一颤一颤，让他心疼。

　　他劝莫文兮先停笔休息两天，平复一下心情再写。
　　可被莫文兮拒绝了，“说好的日更，flag不能倒。”

　　不过这两天莫文兮码字好像有点心不在焉，总是想着要去看手机，经常打字，像是在和别人发消息。
　　嗡的一声震动，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莫文兮做贼心虚一般，很快用手抓起手机，塞进裤兜里。

　　系统问：“是谁？”
　　“没谁，就，大学同学，李杨。”莫文兮的回答含糊。

　　李杨这个人系统略有耳闻，莫文兮有向他提起过。
　　他是莫文兮大学时候的暗恋对象，校篮球队队长。
　　她一直放在心里不跟别人讲，可后来还是被曝了出来，李杨当着别人的面，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为这件事她哭了好久。

　　这小子最近知道莫文兮发展还不错，就开始反悔了，经常给莫文兮发消息。

　　系统淡淡地哦了一声，轻描淡写地道，“你要一心一意哦。”
　　嗯，明明全是醋味。

　　莫文兮看着系统表面上满不在乎，可眼睛却一直止不住往她这里瞟的样子，觉得他真的是可爱又傲娇。
　　她含笑看着系统，掏出手机，给李杨发了一条满是狗粮的语音：“不好意思哦，我男朋友不喜欢别的男生来打扰我，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联系了吧。”

　　她放下手机，歪着脑袋看系统，好像是在邀功，“怎么样？够一心一意了吧？”
　　“嗯。”连系统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嘴角不经意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