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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申签太多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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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里的手机嗡嗡地响。
莫文兮坐在沙发上，边舔着棒棒糖边翻碧水论坛。
她昨天刚刚发的帖子，已经有几十张回帖了。
果然，最热新帖——#梅点碧树299次申签失败#
“锤个锤子”：我又申签失败了，没心情干别的的事。翻个论坛看到梅点碧树的帖子，顿时喝了一碗鸡汤，信心十足码字去！
“固氮申签南山南”：碧树大大，今天申签有没有通过啊？没通过是不是又要开新坑？
“十万存稿是个梦”：哈哈哈，每次看到我申签一次过，梅点碧树299次被拒，就是忍不住地开心。对不起，我不是来炫耀的。
“文儿，吃饭！”刘凤兰端着汤从厨房里走出。
“来了。”莫文兮按下了黑屏键，咔擦，把手机塞进牛仔裤的兜里。
“马上要吃饭了你还吃什么棒棒糖？”刘凤兰伸手将棒棒糖从莫文兮的嘴里抽出，摁在了餐巾纸上，“吃这个，你喜欢的鱼香肉丝。”
莫文兮耙了一大口饭，筷子在那道菜上横扫飞驰。
“你今天的签约怎么样？”刘凤兰小心翼翼地问。
莫文兮咽下了嘴里的饭，“问得好。”
“有好消息了？”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手机嗡的一声震动。
莫文兮掏出手机，嘴里还衔着个虾头，用油腻腻的右手拽了张纸巾搓成一团，点开了“晋江文学城”的“站内短信”。
“Yes!”莫文兮瞥了那条信息一眼，放下手机，抱住了刘凤兰。
“怎么了？文儿？过签了？”刘凤兰有些欣喜。她女儿坚持不懈的努力总算感动了上天！
“妈，恭喜我，第300次被拒签！”莫文兮放下筷子，起身就去房间。步伐有点飘。
“哎，文儿，干嘛去啊？不吃饭啦？”
“不吃了，我忙着去撩那个编辑小姐姐了！”
“就算你单着28年了，没个男朋友，你也不能看着个人就撩啊！”
“没呢，晋级机器人早被我撩腻了，总算来个编辑了！”
莫文兮把门一关，从桌上顺起支笔，在这个月的日历上打下了第27个叉，还画了个兴高采烈的笑脸写上了“300”。
人逢喜事精神爽，莫文兮此时就想放声歌唱。
“咱们个老百姓啊，真呀么真高兴。”
“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儿！是事儿也就烦一会儿，一会儿就完事儿......”
房间外的刘凤兰只是叹气，“唉，第300次了，看这挫折把文儿都打击成什么样了......精神错乱了哟，该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了......”
桌上的三菜一汤没怎么动过，莫文兮碗里的白米饭还有一半。
刘凤兰低头看了看，收起碗筷，给汤菜盖上防蝇罩，将饭倒入电饭煲保温。
这样老是不吃饭要害胃病的，都那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先把饭菜温着，她想吃的时候就可以吃了。
端碗的时候她用手撑住腰。她的腰从莫文兮她爸离开时就不好了。女儿一直劝她去医院查查，她就老是推脱，在女儿面前支吾着医生看过说没事。
现在又开始腰疼了。
莫文兮可没有怨声哀道，打开碧水论坛发帖：
我是“梅点碧树”，我是天选之子。第300次被拒签。凑了个整数。不过，我不会放弃，因为我相信“我们遇到什么困难，也不要怕，微笑着面对它。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坚持，才是胜利！加油！奥力给~！”
她接着就是打开“站内短信”。
寒烟？这名字以前没见过啊，新编辑？
回复“签约申请”：编编你好啊，请问我的文具体是哪里需要改进的呢？
寒烟：签约包括文笔、题材、风格、字数、更新频率、人气等，是一个多方面考虑的结果，不是一个特定的数值可以决定的，请不要灰心，继续加油~
哈哈，果然是新编辑。
因为申签太多次，还不停地“骚－扰”编辑，像莫文兮这种头等奇人在编辑部早就臭名远扬了，资深编辑一看是她“梅点碧树”的马甲，根本不会回她的短信。只有这种可爱的小萌新编辑还不知道她莫文兮，才会回她这个万年拒签王。
回复寒烟：编编啊，我语文阅读理解学得不是很好，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没懂哎。要不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好好谈谈我这文章怎么改？
莫文兮按下了“发送”，看到网页显示“发送成功”的提示，默默心疼寒烟编辑一秒，也许她才刚刚上任编辑没几日，就碰上“梅点碧树”这么个老油条。
寒烟在电脑那头也是心里妈－卖－批。
你特么写了个一万字的“编辑大好人，让我过签吧”是什么意思？你还想怎么改？
莫文兮等不到寒烟的回信，往椅背上瘫去，从书架上抽出她的心头好扑在脸上。
“老公们，我要看着你们睡，我才睡得踏实。”
那是她悄－咪－咪跑到百货大厦前的小报刊亭里，交了三十五块大洋才从老板那里买回来的“腐女春－宫－图”。
“绝对劲爆！不喜欢包退！”老板信誓旦旦，“特别抢手！最后一本，绝版了啊！小姑娘，我看你人挺好，便宜五块钱卖个你了！三十五！血赚不亏！”
杂志的最后一页——上架价格十五元。
嗯，很好，很不错。
不行，这本杂志太薄了，阳光还是隐隐约约地照在脸上。
她拔出她的“镇家之宝”——《如何写出受欢迎的网络小说》，罩在了杂志上面。
厚厚的说明书式指南将猛烈的阳光隔绝，光滑冰凉的杂志纸质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
莫文兮觉得自己真是天才。
“没想到这人还会看这么正经的书......”
有人伸手把那本《如何写出受欢迎的网络小说》从莫文兮脸上拿开。他的手腕清瘦，手指修长，骨架分明。
“啪”地一声，是那本厚书里的夹层掉了出来，不偏不倚地落到他脚边。
书中自有颜如玉，那本书也翻到了它最有内涵的那那一页。目光之所及，是面容姣好的男子，是可疑的潮－红，是暧昧的姿势，以及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语。
炫目的阳光照进来，夹杂着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刺痛了莫文兮的眼皮。
她睁开朦胧的睡眼，透过厚厚的眼镜片，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啊，老公，你怎么从杂志里出来了？”莫文兮神色迷离，脸上是刚刚睡醒的红晕。
一睁眼就看见那么好看的男生，她一定是在做梦，她一定是在天堂。
“你怎么看这种东西？”他扬起手，手上拿着那本让人想入非非的杂志。
“看一下你怎么了？”莫文兮将头微微一侧，细细端详面前这个男生。许是睡梦本就是模糊的，男生脸上细微的表情她看不太清，却给他棱角分明的骨感增添了柔和度。
莫文兮的脸上挂着幸福到异样的笑容。
看来她还没醒呢。
他刚想伸手，莫文兮就把脚往地上一蹬，身后的转椅就带着她与他拉开了距离。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隔着一层透明的空气，抚摸着她的脸颊。不知道为什么她有那么大反应。
“不，不要动我！”莫文兮的表情像是有人要抢她的五百万，“我知道这是假的，我知道这是梦，但你不要碰我！我还不想醒来！”
一双冰凉的手附了过来，食指和大拇指下意识地钳住了她的脸颊。
嗯，不出所料，脸皮很厚。
“痛吗？”
“痛。”
“是梦吗？”
“不是。”
那大闸蟹的钳子从莫文兮的脸上松开，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红的印迹。
“是真的......”莫文兮若有所思地捂着自己被捏疼了的脸颊，下一秒就是巨龙觉醒般的恍然大悟，发起了经典的灵魂拷问，“你是谁？你干嘛在我家？别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任意妄为，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你这是非法入侵，私闯民宅！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一定会被绳之以法的！”
他静静地听着，背靠在墙上，身上的黑色衬衫和雪白的墙纸对比尤为明显。
“我是系统，晋江的。”
“系统？”莫文兮眯起眸子。作为一个网络写手，这个词她不陌生。但是系统一般是出现在快穿和穿书里，现实生活？呵，不可能的。
“晋江能有你这么好看的系统？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系统？”
晋江系统修长的手指扶住了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睛，一道阳光正好照射在他的眼镜片上，反射后刺入了莫文兮的瞳孔，她不适地眯了眯眼睛。
“你叫莫文兮，你的马甲号叫梅点碧树，从2016年开始写文，迄今为止一共申签300次，皆被拒。第一次拒绝你的编辑叫轻雪，你申签的作品叫《止不住心痛》；最近一次拒绝你的编辑叫寒烟，是个新编。如果你还是不信，我可以把这三百次拒绝你的编辑都给你报上来。”
“好，我信。”莫文兮的声音有些发颤。
毕竟自己的黑历史被人全篇翻出，那场面还是有些难堪的。
“那，那你为什么要来我家？”
“我是被派过来的。你也知道你最近的所作所为。开新坑，不码字，骚扰编辑。这种行为从晋江开创以来是史无前例的。总部派我过来，帮助你好好写作。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和你一起，督促你。”
“哦？这么说，这段时间你就是我的私人系统？”莫文兮觉得这故事发展得越来越有趣了。
她的身子往转椅上靠去，厚底的马丁靴往桌上哐地一放，“就像钢铁侠的贾维斯一样？”
“......可以这么说。”
“那去给我倒杯水来。”莫文兮的语速慢悠悠，语气也像是主子对奴才一样。
“那不属于我的工作范围内。我只是要你......”
“你要我？小女子卖艺不卖身！”莫文兮反应过激，两只玉臂往她那发育不良的飞机场前就是一放。
“......修文。”晋江系统吐出了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后两个字。
“呵呵，让我修文？做梦！”莫文兮嘴角一扯，从兜里掏出一个棒棒糖，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后面说话也含糊不清。
“我梅点碧树只开文，不修文！规矩。”她把棒棒糖在嘴里来回摩挲，疯狂地摩擦着每一个味蕾，口腔里很快就洋溢着劣质香精和色素的味道。
系统不说话，走过来握住鼠标，点开莫文兮最近一次申请签约的文章。
文名：穿书之老子想不出文名。
很好，很有个性。
查看文案：小哥哥~~，快来看啊，劲爆好文~~保证让你欲/罢/不/能~
不错，很吸引人。
鼠标往下拉，查看第一章：编辑大大！万水千山总是情，让我过签行不行！编辑大大！万水千山总是情，让我过签行不行！编辑大大......
系统深吸一口气，可以，她梅点碧树真是可以！
“怎么样？是不是文采飞扬？”莫文兮有些得意，凑了过来。
她把嘴里的棒棒糖抽了出来，还发出了一种类似于情侣激吻的声音。
“你写成这样，数据还是不错的。”系统惊讶于她的收藏3000+，评论1000+和上万点击。
“害，都是些喝我毒鸡汤的写手。”莫文兮不该谦逊的时候谦虚起来，“不过我可以给那么多人带来信心，也是很自豪的。”
“嗯，你曝光率很高。这时候如果你好好写一篇合人胃口的文，很快就能火的。”系统冷静地分析。
“说得倒容易。”莫文兮不堪重负地往后靠，将转椅压成了一百八十度，漫无目的地蹬了一脚。滚轮摩擦木制地板，发出好听的声音。
“现在的读者喜欢的文啊，要么萌到出血，要么撩到人苏。我早就不是幼稚园小朋友了，怎么萌到出血？我都二十八了还没谈恋爱，怎么撩到人苏？”
莫文兮百无聊赖地摆玩着自己的手指，发出掰动关节的咯咯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是清脆。
系统没说话，似乎是在斟酌什么。
“那我陪你啊。”
“陪我干什么？”莫文兮觉得系统这一句话没头没脑。
他俯下身，黑色颀长的身子挡住了剧烈的阳光。隔着厚厚的眼镜片，莫文兮看到他浓密睫毛下的眼睛毫无波澜，分不清他是什么情绪。
“陪你谈场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