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第二期》雏菊工作室

8、一季.末 彩蒙，他说

　　彩蒙，他说离开只是一个转身的动作，不需要太多的语言。
　　然后他就像他说的那样，就只一个动作，转身从我身边离开，连一个再见都没有，更别说拥抱了。
　　那么好吧，从夏季开始的时候，我就应该明白的，彩蒙的离开就像日落日出那样理所当然。因为他告诉我，即使是喜欢也可以不在一起的。在这之前他告诉我他喜欢我。
　　+++++
　　夏季开始的时候，H城总有落不完的雨水，淅淅沥沥地像多愁善感的少女的眼泪，总也止不住。那个时候有了彩蒙的号码，然后发了第一条信息，只告诉他，我是他曾经的同学，我叫黎晓。
　　“我记得你的，你就是那个扎了马尾辫的女孩子，总是很默默地坐在一个角落，看书或者小声地和身边的人说话。”
　　那么然后呢？
　　“你是个很安静的女孩子。”
　　很开心，曾经的我给你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我想到图书馆前面那条长廊上缠绕着的紫藤，这个季节总有大片大片的粉紫色花朵落在地上，会让我觉得幸福。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喜欢那样成片的粉紫花朵的感觉，它会让我觉得莫名的幸福。
　　于是一个人撑个伞踩着大大小小的水坑，也不管那些溅起来的水花弄湿我的鞋子和裤子，跑到长廊下用半天的时间傻傻地站着笑。
　　Jolin在耳朵边唱：“我就站在布拉格黄昏的广场，在许愿池，投下了希望。”
　　+++++
　　等到雨季过后，接下去是无止境的烈日，太阳总是把我烤地懒洋洋地，浓郁的树影落在灰白的水泥路上沉闷得让人窒息，世界就像只有知了存在一样，除了聒噪还是聒噪。
　　可是在干下最后一杯啤酒的时候却依旧在下雨。我的20岁生日，是在雨天度过的。可总觉得这样的天气总是于这个季节的本质格格不入，因为那天的雨落在我的皮肤上的时候会让我打寒战。
　　“下雨了，是夏季却很冷，为什么？”
　　“因为夏季还没有完全到来。”
　　“那么夏季什么时候才到来呢？”
　　“等你不再感觉到冷的时候。”
　　那么我就等吧，总有一天夏季会来到的，这是你告诉我的。
　　礼品店里的水晶飞机在灯光的照射下变得特别耀眼。夏日里的春天告诉我“飞机和爱情一样：起飞的时候很困难，飞起来就像坠入云中，最后就是……不到终点你不能换乘别的航班……”
　　+++++
　　继续把大把大把的时间花在看电影和无聊的肥皂剧上。真正的夏天到来的时候，一边把我的汗水挥洒在键盘上，一边对着电话跟彩蒙唠嗑。
　　“你会觉得以前的我和现在不一样吗？”
　　“不一样，很不一样。”
　　“那么你觉得以前的我好还是现在的我好？”
　　“以前只是远远地看，不好说。现在的你比较开朗，应该有很多人喜欢。”
　　“那么你会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啊！”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从初中毕业到现在我找到你为止，我已经喜欢你整整五年了，你会相信吗？
　　“真的吗？你喜欢我？是开玩笑的吧？”
　　“是真的，喜欢又不是丢脸的事情，有什么玩笑好开的？”
　　“那么，我喜欢你很久了。有五年了吧。”
　　齐悦跟在梦中跟源伊表白说“我喜欢你很久了，请你跟我交往吧！”
　　不一样啦，那个是电视剧，那个仅仅只是电视剧而已。那么，彩蒙，我是希望看到你能幸福，所以我只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
　　那么，其实在彩蒙告诉我他喜欢我之前，大多数的话题都是他遗失的爱情。安静地听他讲完那些，心隐隐地发酸。记得小时候就很喜欢那种超酸的“力波糖”，在听彩蒙讲他爱着的那个女孩子的时候，总是回忆起曾经吃过的“力波糖”，只是味道不再是留在嘴巴里，而是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可是，你跟我说你喜欢我又意味着什么呢？
　　好吧，好吧，我总是那种笨笨的女孩子，总是无法揣测别人说的。
　　夏季的傍晚，天空同样蔚蓝，云彩薄得跟纱一样，浅浅地搭在天际的边缘，所以从头顶的一大片蓝色下掠过的飞机总是那么清晰地展现在眼前。广袤的天空，高空的飞机就会显得特别渺小。突然间，莫名的孤独感开始侵蚀我。
　　那样的天空在梦里面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五年前的教室里。
　　+++++
　　黎晓坐在教室里对着不及格的英语卷子发呆，老师告诉黎晓，学不好英语就别想进好的高中。爸爸嘱咐黎晓，好好学，要进好的高中。
　　太阳渐渐地沉下去，最后的红晕也在渐渐地隐去，当夜幕降临之前，天色处于黑与白之间。男生顶着一头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闯进教室，看到昏暗的教室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着实被吓了一跳：“那个，你怎么还不回家？天都黑了！”
　　“嗯。”黎晓小声地吸吸鼻子，然后应了声。
　　最终还是被彩蒙发现了：“你怎么了？”
　　“没什么。”想极力掩饰，可是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微颤的说话声总会给人更多信息。
　　男生走过去看到桌上的卷子：“原来因为这个啊~”
　　“……”
　　“其实没有什么的，一次失败不代表以后都失败啊……”昏暗的教室里，只能看见男生的轮廓，瘦瘦高高的，但是看不清脸……
　　+++++
　　半夜的时候突然醒过来，只有空调风扇的叶子发出的“哄哄哄”的声音，楼下的路灯投过窗帘把整扇窗的框架都照得通亮通亮的。然后再也睡不着，开灯去翻初中的毕业照。
　　“原来他是这样的。”想到自己喜欢陈坤的原因就是因为陈坤有跟彩蒙一样深邃忧郁的眼睛。
　　“可是我的朋友说我更像黄晓明。”
　　“我也挺喜欢黄晓明这个演员的……”
　　可是黄晓明没有一个让我足够喜欢他的理由。
　　那么，彩蒙真的会让我觉得不安心，那么，我们也真的没有足够的理由在一起。
　　“我喜欢你，但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因为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
　　那么，平行线是永远都不可能相交的。
　　+++++
　　猛然间，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那些在手机里的通话记录，那些用指尖敲下的字符，那些残留在灰色牛皮纸上的字迹，还有那些残败得如同深秋的柳枝般的思绪。
　　一过了夏季，手脚就开始变得冰冷，等明达路两边密密麻麻的梧桐树开始飞起漫天的黄叶的时候，我就知道夏季已经结束了。H市的风总是凛冽地把我的嘴唇吹出一道一道的沟壑来，然后有血溢出来，用纸巾擦的时候发现上面的鲜红色刺得我眼睛发酸。
　　+++++
　　夏季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