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的成长日记》许依诺

6、初见尹哲熙

　　睡梦中。
　　“小姿，快起来，要迟到了。”妈妈的声音。
　　“我今天不去上学了。”我嘟啷一下，侧过身继续睡。
　　“这怎么行？”
　　“学校今天放假。”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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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醒时已是中午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只好去厨房找点吃的。
　　“起床啦。”笑容迎面的尹天允。估计也意识到得罪了我，对我态度180度转弯。
　　“你不在学校在这里干吗？”我冷冷地说道。
　　“你不是说今天学校放假吗？”他一脸无辜地说道。
　　“啊，那是骗人的。你还当真了。”
　　“既然你都说放假了，我再去不是穿帮了？”
　　“……”我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你在煮什么？”
　　掀开锅一看，天啦，一整颗大白菜直接放在水里煮。晕倒！

　　“菜不是这么煮的，你这个笨蛋。首先，要一片一片地剥下来，你试试看……再一片片地洗干净，快点……把盐递过来……这哪是盐，这是糖，笨蛋！”
　　“你骂够了没有，白痴！”
　　我就知道他不可能乖乖地被我骂而不还口的。“你才白痴！”
　　“你是大白痴，大白痴，大白痴……”他绕口令似的不停地说着这三个字，我知道自己是吵不赢这个幼稚王，就主动退出这无聊的口舌之争。
　　果然，吃自己煮的饭就是香。
　　“你，没在生气吧？”
　　“谁说的，我现在很生气。”
　　“别装出这种表情。其实你已经气消了，我昨天都快被你掐死了。”
　　“……”
　　“你昨晚的样子真的很可怕。”
　　“我昨晚怎么呢？”我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哈哈。”此时的他，正无比灿烂地笑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可以打败太阳的笑容？不过我怎么在这笑容后面看到恶魔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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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允回来啦。”
　　“哦。”原来这里是他的家。
　　我紧紧地跟在尹天允后面，生怕迷了路。这怎么说呢，真是太漂亮了。尹天允嗖的一下不见人影，我则在偌大的客厅里闲逛。视线在一张放大的照片前停下。笑得好温柔的一个大美人，比我见过的所有明星都漂亮，我看得都出神了。
　　“这是我妈。”尹天允又像幽灵一样飘到我身后，带着无比自豪的语气。原来他那副皮囊得益于良好基因的遗传。
　　“对了，你妈妈呢？我怎么从没见过她？怎么说也应该到我家看一下你。该不会是被你气得跑到国外去了？”
　　“如果，如果跑到国外还好……”他的语气一下子低沉下去，脸色也变得忧伤起来。“跑到国外的话还可以找回来。可是，在天堂的话，能找得回来吗？”他顿了一下，又抬起头勉强地笑了一下。
　　“对不起。”我真是太多嘴了，提起了人家的伤心事。
　　“我上去拿些东西，你在这等着。”他说完就走了。

　　“我记得八年前，”开口的是刚才开门的那位大婶，“大少爷来之后不久，太太就病死了。那时小少爷哭得真叫人伤心，还把自己锁在房里，什么人都不见。”
　　看着他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心里开始同情起他。这么小就没了妈妈，太可怜了。刚才的那个笑容背后该有着多大的忧伤和思念啊。看来以后要对他好点。
　　“这个给你。”他扔给我一个手机。
　　“为什么？”
　　“你不是没手机吗？这个当作赔偿，没用多久，还很新的。”
　　“算你还有点良心。”我新奇地按着所有的功能键。
　　“知道谢的话，今晚帮我做一件事。”
　　“啊？”
　　“别老是一惊一乍的，又不是叫你去死。”

　　原来要我做的是去机场接他哥。
　　糟糕，因为路上塞车，赶到的时候乘客已经出来了。上帝保佑，一定要让我找到他，不然会被尹天允骂死的。名字是尹哲熙。据尹天允所说，他会穿着浅蓝色上衣，深蓝色的牛仔裤，还提着一个棕色的行李箱。睁大眼睛往人群中扫射，拜托，不要已经走了。啊，看到了，跟尹天允描述的一样，年龄也相符，肯定是他没错。
　　“是尹哲熙先生吧。”我走到他面前，面带笑容地问道。他没否认，看来就是了。唉，跟尹天允一样爱耍酷。“你弟弟要我来接你的。把行李箱给我，跟我走吧。”我顺手从他手上拿过行李箱，就往前走。他跑上来，夺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没关系的，你刚下飞机肯定很累，还是我来提吧。”我不由他分说，又从他手里抢过来。
　　“What are you doing, Miss?”他大声嚷嚷着。居然不懂说中文，奇怪。
　　“I…just…want to…help you.”英语一向不怎么流利的我勉强挤出一句话。
　　就这样，行李箱在我们之间抢来夺去。他不可理喻地看着我，后来居然还“help,help”的大叫起来，惹得一群人围观。
　　“喂，尹哲熙，你这人真奇怪，我好心帮你提，你还不领情。”我一气之下也开始大声嚷嚷。
　　“是孔，孔白痴小姐吗？”
　　我转过头一看，妈呀，眼前的这个人不也是浅蓝色上衣，深蓝色的牛仔裤以及棕色的行李箱吗？我来回地望着那两个人，天啦，我居然搞错了。围观的人像看抢劫犯一样看着我，真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尹哲熙搞清事情原委后，用流利的英语向那位倒霉鬼解释着，最后还不停地跟他道歉。倒霉鬼白了我几眼，愤愤然走了。我怎么能在初次见面的人前出这么大的丑，真是糗死了。
　　“谢谢你帮我解围。”我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小声说道。
　　“天允在电话里说了你大致的穿着打扮，我一眼就认出你了，没想到你跟另一个人纠缠在一起。”
　　“我认错人了。”为了缓解尴尬气氛，我还哈哈地傻笑两声。

　　在去他家的计程车上。
　　刚才在机场丢脸丢得都没敢看他的脸，现在我偷偷地用余光瞄着坐在我旁边的尹哲熙，终于明白了贞雅说的忽然一瞬间千数万树梨花开的感觉。这一切虚幻得让我感到不真实。
　　“孔白痴小姐。”
　　“孔白痴？”
　　“我是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的，不过天允说你就叫这个名字。”
　　“白痴才会起这个名字。”该死的尹天允！
　　“天允又再恶作剧了。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真的住在你家吗？”
　　“嗯，尹叔叔说他顽劣成性，看见他就头大，就把他扔到我家了。”
　　“这家伙还是这么喜欢惹事。”
　　“你应该好好管教他，他老是欺负我。”
　　“天允他虽然看上去有点蛮横霸道，喜欢欺负人，可内心还像个小孩子。”
　　的士在他家的别墅前停下。尹哲熙从钱包里拿出一些钱给司机大叔，“请把这位小姐送到她要去的地方。”说完又朝我挥挥手，才转身离去的。
　　我没看错吧，一路上跟我说话时他都在微笑。真没想到像尹天允那种人有个如此懂礼貌的哥哥，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车子在道馆前停下，得跟尹天允报告一下。一进道馆，妈呀，这里是菜市场吗？一大圈的人，而且都是初中模样的小女生，尖叫声几乎把道馆给掀了。
　　“她们在干吗？”我指着她们问老爸。
　　“不知道。刚才就几个人，没多久就来了一大串。对着天允要不拍照要不尖叫的。”
　　花开得太漂亮，就会招惹无数的蜜蜂蝴蝶。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在看动物园里的猩猩吗？”我就知道，一向脾气不好的他不大声叫才怪。“白痴，接到人了吗？”
　　“不要叫我白痴。”
　　他嫌房间太吵，拉着我的手臂，硬是把我拖出去了。
　　“我把你哥送回家了。不过，他真的是你哥吗？”
　　“你想说什么？”
　　“两兄弟完全不一样，真的很难把他跟性格糟透的你联系在一起。”
　　“什么？”
　　“我有说什么吗？我不记得我说什么了。”遇到这种情况我能做的只有装傻。

　　他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哥，你能出来一趟吗？你坐车到第一大街叫狐狸酒吧的地方。我们两个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好的，你快点来。”
　　“你们要去喝酒吗？那么，我先回家了。”
　　“等下，你要陪我去。我不识路。你还要留在那边，要是我喝醉的话你就送我回去。”
　　“啊？你越来越过分了，我不是你的佣人。”
　　“我跟师父说了，要你好好关照我。师父也同意了。”
　　“师父是谁？”
　　“你爸爸。”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我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这家所谓的狐狸酒吧。向来对酒吧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乌烟瘴气。尹哲熙，你怎么还不来？

　　就在我眼珠子快要掉下去的时候，尹哲熙终于出现了。他换了身黑白相间的针织衫，看上去超有气质。
　　“又见面了，孔白——孔小姐。”
　　“你好。”
　　服务员走过来，尹天允点了啤酒后，就开始跟他哥哥聊天。
　　“你真的不喝吗？”
　　“我一喝就会醉的。你们喝吧，我喝水就可以了。”
　　尹天允开始把话题转到我身上。
　　“对了，哥，她就是我新收的小跟班。你不知道她有多白痴。”
　　我什么时候成了他的跟班？居然在尹哲熙面前把我的糗事一件件地翻出来，而且还添油加醋。听不下去了，我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
　　“去洗手间不行吗？要你管。”
　　今天在尹哲熙前已经丢够脸了，再被尹天允这么说的话，以后哪还有脸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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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笑死我了。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么笨的人。喂，你怎么不干脆被当作抢劫犯关到监狱里？你活着都干吗？”
　　一定是尹哲熙告诉他的，这回抓住我这个把柄，不知要嘲笑我到什么时候。
　　“对不起，一时说漏嘴了。”依然还是微笑着的尹哲熙。看到他那样，想气也气不起来。不过，旁边的那个，居然笑得快断气。我越看越气。忍住，我怎么能跟这个家伙一般见识。况且在尹哲熙面前，我更不能跟他吵起来。我端着面前的水，一口气咕噜咕噜地喝下去。这水的味道怎么怪怪的。脑袋忽然像被火烧过一样，眼前一片模糊，就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
　　“喂，快起来，别给我装死。”
　　模模糊糊听到一些声音，接着就完全不省人事。

　　“你是谁呀？”感觉好像被谁背着走。
　　“尹天允。”
　　“尹天允？那个混蛋，去死吧。”
　　“你这个白痴，喝一点酒就醉成这样，害得我要千里迢迢地把你背回家。累得快断气了，明天一定找你算帐。”
　　“谁在汪汪叫？”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是尹天允。到了，你自己爬上去吧。我可没力气背你爬楼梯。妈的，明天腰不断才怪。”
　　忽然，他把手一放。哎哟，我的屁股好疼，酒也因此醒了一半。这不是家里吗？这么晚了，爸妈去哪呢？对了，他们好像去了爷爷家，明天早上才会回来。头还是很疼，晕晕乎乎地倒在地板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冷死我了。睁开眼睛一看，我居然睡在地板上！拍了拍脑袋瓜，强迫使自己清醒一点。一步,两步，我迷迷糊糊地爬上了二楼。可哪是我的房间？现在的我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对了，我的房门前挂了一只粉色的小猪。肯定是这里，不会有错。我打开门，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旁边的这个东西，是枕头还是被子呢？不管了，抱着一起睡，好温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