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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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床上那人是迟尘后，李皓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赶紧离开，但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床上的人满脸不正常的红，身子更是不自觉的在哆嗦，身上的蓝衫都是湿漉漉的，水一滴一滴的沿着床沿落下，在床下积了一小滩，而地上的水却是红色的，就像是混杂着血在里面。
李皓抬手摸了摸迟尘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凑近细看那张平凡的脸，在嘴角处更是发现了一丝血迹。看这样子就知道迟尘必是染了风寒，而且有可能受了伤，吐过血。
对于迟尘，李皓心里有的是怕，是恨，但也有一份感激。
没有那日的倾力相救他也不会还站在这里，但是那份恐惧和恨意深入了心底，在一次次忍受折磨的时候，他都在想象着将来的有一天将这些痛苦如数的报复回去。但这一刻眼前这么脆弱的任人宰割的迟尘，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不知道他该是救他还是趁着这个机会杀了他。这个人留着，他日若被大皇兄所用，那必是一大祸患，但如果能够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也是一大助力。
在李皓进行着复杂的心理斗争的时候，迟尘却猛地咳了起来，每咳一声便有血从嘴角流下，越来越多。
猛烈的咳嗽声让李皓最终还是心软了，恩情还是要还的，更何况他也狠不下心。
李皓翻过迟尘的身子，帮他把那湿透的衣服一件件脱下，在脱衣的过程中发现了迟尘袖中的火折子，也算是上天恩德，不愿见到他们冻死在这荒山野岭里。
李皓将柴火聚拢在床前，拿起火折子将柴火点燃。很快的，火光照亮整个山洞。
拿起自己的衣服和迟尘身上脱下的一件件平铺在柴火周围，烘烤着。
李皓回身看了看躺在床上半裸着的迟尘，单薄的身子也是微染着红色，在火光下更是显得清瘦，那染着血丝的唇更是显得妖娆。
嘴角的血还是在流着，咳嗽声却是止住了，李皓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桌上那三个和火折子一起从袖中找到的瓶子，李皓暗想，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桌上那三个瓶子，白色的瓶子里装的是黑色的药丸，红色的瓶子里装的是透明的液体，而最小的黑色的瓶子里装的是细细的白色粉末。
李皓从白色的瓶子里倒出一颗药丸，塞进迟尘的嘴里，将白色粉末倒了些进透明的液体里，然后将液体一点一点灌进迟尘的嘴里，能不能有效只能听天由命了，如果迟尘不幸就这样永远沉睡，也只能是天意。
但这个方法却似乎很有效，很快的迟尘嘴角的血便不再流了，脸上的红色也渐渐褪去。李皓将已经烤干的衣服拾了起来都给迟尘盖上，而他自己就穿着已经干了的里衣靠在床前睡了。
第二天的时候，李皓一早便醒了过来，将已经灭了的柴火收拾了下后便起身出去找食物。等他回来时，迟尘已经醒了，里衣随意的披在身上，他斜靠在墙上，看上去还是很虚弱。
迟尘看着进来的李皓一时没有出声。
“你脸色不太好，还是躺着吧。这里是我刚回屋子找来的吃的，你先吃了。”
迟尘望着李皓将东西一样一样放在桌上，轻轻的说了句：“谢谢。”
说完便又躺回了床上，并没有去拿桌上的食物。
“你先吃点东西吧。”李皓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我现在不能吃东西，你吃吧。我躺会就好，你想走的话现在就走吧。”
“等你好了我再走。你昨天还吐了血，身体这么虚弱，我现在走会放心不下的。”李皓对自己说出的话也感到惊讶，却已经收不回来。
听了李皓的话迟尘没有再说什么，很快便只能听到平稳的呼吸声。
李皓看着床上的迟尘，对于自己的行为也很是不能理解。明明可以走了，为什么他会放不下，为什么又会说出要陪他到痊愈，是因为他昨天那脆弱的样子，还是那声“谢谢”里的发自内心的感激，亦或是那一直孤单的身影，无论是什么，他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迟尘睡了整整一天，而李皓也在山洞中陪了整整一天。怕他着凉，李皓更是回屋子搬了床被子过来，几次想叫醒迟尘起来吃些东西，但看到那安睡的容颜终究还是没有真的去叫醒他，也许现在绝对的休息才是他所需要的。
夜里的时候，迟尘清醒了过来，看了看在靠在床头睡着了的李皓，不自觉的微笑起来。多久没有人这么关心他了，多久没有人会为了他留下了，已经记不清了，记忆都快要模糊了，这么一个会为他留下的人，他不能再放手。
迟尘起身下了床，拿起盖在身上的被子帮李皓盖上，出了山洞，在山洞口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夜空晴朗，没有丝毫的云，昨夜的那场大雨洗净了天空的尘埃，露出了那最为洁净的天，赤裸的没有丝毫的遮掩。
十六的月还是那么圆，但对他却是少了些威胁，每月的十五都是他的噩梦，所有想忘却的东西都会随着鲜血的流出而再一次的冲击着他的神经。
曾经的十年，十年的噩梦，十年里一百二十多个十五的夜，每一次都是最为疼痛的时候，蛊毒的发作，一针针刺入关节的疼痛，然后是一次次的喝下那各种毒草熬成的药。十五，是兽性最强的时候，也是师父拿他的身体试毒的时候，更是他亲手杀死月怜的日子。
昨天是十五，更是个雨夜，原本如果只是十五他还能够靠自己克制住毒性的发作，克制住自己繁杂的错乱思绪，但却是个雨夜，雨给他的更是失去所有的痛苦。
在昨夜他感到的是彻骨的寒意，冰冷的，孤独的，被所有人抛弃的痛苦，所以才会在雨里淋了那么久才挣扎着来到了这个唯一给他安全感的山洞里，却失去所有力气似的直接倒在了床上，如果李皓不来或者弃他不顾，也许他就真的病死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一股暖意从心底冒了出来，就像第一次见到月怜时一样。那时的月怜在他因为蛊毒而浑身血液逆流的时候给他送来了血欲虫，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当他醒来看到她的第一眼时，感觉到的便是温暖，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温暖。
只是月怜给他的温暖只会永远留在记忆里，背叛的痛苦永远刻在了心上。
而这一次李皓给他的温暖，他愿意用任何东西去交换。
对于月怜的感情，让他疯狂地想占有她的所有，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视线，最终却是一无所有。这一次他想付出所有，来获得他所想要的那一份温暖，那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夜凉如水，他却不再感到寒冷。
一夜的好眠，李皓醒来时却没有见到迟尘的身影。刚走出山洞，就看到迟尘坐在洞口，手里拿着一根银针，正往自己的手背上扎，一根，两根，三根。
没多久就看到黑色的血从针口溢出，滴落在地上，血染过的地方，原本已经枯黄的草瞬间变成黑色。
等到流出的血从黑色变成红色后，迟尘才把三根银针拔了下来，扎进皮肤的地方已是一片黑色。
迟尘将三根变了色的银针捏在手中细细的看着，更是举起放在阳光下照了照，黑色的部分在阳光下反射出的是妖艳的紫色。
看着那阳光下妖艳的紫，迟尘却笑了，这个笑容让他整个人瞬间变得柔和起来，那原本已经让人失了神的眼中满含的笑意，让整双眼就像是一汪春水，摄去了人的魂魄。
李皓痴痴的看着，一瞬间忘了所有的前尘往事，恩怨情仇，只想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沉迷在这一汪春水中。
感觉到李皓的视线，迟尘回过头来。
“你醒了。”
迟尘的声音让李皓回过神来，想到刚才的失神，不禁有些失笑，他竟然对着一个男人痴望，更何况对方还是迟尘，一个他不知道该是感激还是怨恨恐惧的人。
“迟药师，刚才那银针……”李皓想到那诡异色彩的银针不禁好奇开口询问。
“放毒而已。”说着便起身走了。
李皓听到“放毒”两字愣住了，迟尘是什么样一个人，他是越来越不明白了，但他还是跟上了迟尘的步子。
回到那林间的屋子，迟尘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皓见迟尘回了房间便也回了自己的屋子，也想到过两天该走了。
接下来的两天，迟尘一直把自己关在后院的小屋里，似乎在忙碌着什么。
第三天的时候，李皓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准备向迟尘辞行然后下山。刚出门，却见到迟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竹藤条的行医箱子，身上背着一个包袱，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迟药师，你这是要离开？”
“嗯。”
“迟药师是要去哪？”
“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迟尘的回答让李皓一时愣住，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跟他走吗？
“迟药师，这……”
“走吧。”说着便径自出了院子，李皓只能跟上。
迟尘却向悬崖走去，李皓心里一惊，这下山难道是要从这悬崖上攀爬下去。
迟尘从怀里掏出一只檀木的小盒子，低头盯着它看了一会，扬手便把它抛了下了悬崖。
“下山吧。”说着便不再看悬崖方向一眼，向李皓未曾走过的那条路走去。
李皓满腹的疑惑，但也不能多问什么，只好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