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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三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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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北方,这一入秋,夜里冷风和冬日风雪有的一拼,都是冷得让人发抖。
季丰年蹲在墙角,手哆哆嗦嗦了几下才打着火点起嘴里的烟。那烟也不是香烟,照样是灵根草,他对尼古丁过敏,反倒对灵根草上瘾。
谢知安站在他身边靠着墙,他低头看着云雾里若隐若现的季丰年,语气里没有再饱含着那惯有的笑意,反倒冷了几分回归他最初的模样,“惊讶我不是一个人吗?”
“有那么点,您不是‘孤独的神’吗?”季丰年手里夹着烟,吐了一口浊气,
那是道盟天师们私下对他的戏称,这个强到接近神的男人总是一个人独自解决所有任务,甚至是鸿蒙太初那种想都不敢想的级别。
听到这个称呼,谢知安笑了,语气里带着些自嘲,“我不是神,但确实孤独。”
“这话您可得收回,带着小朋友上路,绝对一刻也找不到孤独,甚至还很怀念孤独。”季丰年说着笑了笑,他这一路上可是被王懿叽里呱啦地耳朵都长茧子了。
谢知安听到他的笑意,眉头皱了皱,“我看你和你那小朋友相处得挺好的。”
“还行吧。”季丰年弹了弹指尖烟灰,“怎么,你家小朋友看起来闷葫芦一个,觉得无聊想要跟我换了?”
“没有。”谢知安垂眼盯着他的身影,“我只是见不得他和你太好。”
“咳咳。”季丰年被他这句话吓得一口灵根草倒吸呛了气管。
“小年。”谢知安这时蹲下来,转头和他对视,那双好看桃花眼柔情下来说是眼含秋波、婉转流情都不为过,“你这几年变了吗?”
“没有,绝对没变。”季丰年摇头摇的迅速,“我还是喜欢女人,一点都不喜欢男人,真的!刘O菲知道吧?我女神、我理想型,我这辈子心里就只有她一人,我不变心!”
谢知安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抱着膝盖,视线盯着水泥地上的碎石子小声嘟囔着,“黑市最近有卖人皮面具,你要想只看脸我也可……”
“不不不,你不可以!”季丰年连忙厉声打断他,“就算脸一样了,你们构造不一样,构造这种事就决定了咱们的关系顶多就到好兄弟关系。”
季丰年说完之后,谢知安没有立即说话,只是一双柔情桃花眼眼巴巴地看着他,看到他心里发寒,不得不把头撇开。
“没关系,我可以等。”谢知安冲他一笑,“你时间很长,我也一样。”
“你什么……”季丰年转过头,刚想问他什么意思,可视线一移就又瞟到旁边门框上又半个脑袋扒拉在那偷听,一看那发型就知道是谁。
“小朋友,你爸妈没教你偷听别人说话是要被夜叉抓走的吗?”季丰年扬声冲门那边喊道。
王懿发现自己被察觉后,讪笑着从门后走出来,他出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那个戴鸭舌帽的男生。
“嗐季哥,我不是困了想去睡觉嘛,就喊小初带我去屋里,没想到你俩还在门口谈心,这不不敢打扰你们就只能先躲着嘛!”王懿挠了挠头,话倒是说的振振有词。
话说他刚刚在屋里,趁着就只有两人独处,闲着无聊就和坐对面的漂亮男生聊了起来,虽然他话很少,至少问什么答什么,还会和他写他名字里头的初是哪个字。
季丰年听他这么一说,自己也突然开始打了一个哈欠,“我也有点困了,一起去吧。”他说着站了起来,低头问向谢知安,“安少,你这儿哪屋是空的?”
“西边两间都是空的,你们不用挤一间。”谢知安也跟着站起来,人一多,他的笑容假面就戴了起来。
王懿这时摆了摆手,“没事,天这么冷,俩人挤一屋暖和点。”
“你要觉得冷,我多给你一火炉,没必要委屈你俩。”谢知安脸带笑意,可眼里饱含杀意。
季丰年觉得这俩人一来一往地犟着实在耽误时间,于是他直接远离了这俩人,走向一直站在门口不动的鸭舌帽少年。
“小子,你今年多大了?”季丰年问道。
“十七。”少年声音稍低,带着许久未开口后惯有的沙哑。
“哦,也是个小朋友。”季丰年笑了笑,“你们西边那一排都是门,哪间是可以住的?”
“不知道。”少年说完之后就无声,季丰年以为还有下文,可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季丰年强撑着笑脸,时刻告诫自己要做个和蔼的大人,“那我得一间间的试?”
“嗯。”少年应了一声。
季丰年转头看向黑夜里那一排紧闭的门,心里突然有些发毛,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上次在老楼的影响,总是害怕门打开之后会窜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就在他犹豫着要走过去时,身侧的少年突然开口道:“已经检查过了,这里没有鬼,很干净。”
季丰年没说话,也没回头看他,只是等少年话音一落,他的步子也刚好朝那一排门迈出。
***
“谢知安,你别忘了你答应过要帮我和她在一起。”镜子里的那张脸儒雅清秀,可发出的声音却是极为粗鲁凶戾。
“我记得。”镜子里的脸还是那张脸,只不过声音变得清朗,和那张脸越发匹配,“只是你该后悔选错了身体,你没看到他又多抗拒我吗?”
“我不管!我只要和她在一起!或者,”镜子突然变得癫狂的脸又忽然平静下来,“你去帮她把身体夺回来,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呵,为情痴狂的怪物还真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啊。”他冷笑一声,“为了你,我付出可是够大的,看在这份上,多等一会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知安!”镜子里的那张脸瞬间由轻笑变得怒不可遏,“只要助我熬过这一世,你以后就是完整的!我等不了了!”
“行了,我知道了,这一世不会让你等的太漫长。”
***
常年的生物钟让季丰年起了个大早,他起来之后就去隔壁房找王懿,让他收拾好之后就可以出发了,不过今夜他们要在外头过夜,因为要夜探宝地。
等出门的时候,季丰年看到东面的两间房紧闭着,也不知道谢知安他们起来了没有。权衡之后,他还是临走前写了一张纸条塞进门缝里知会了他们一声。
出门之后,外头小道上也陆陆续续走过一些村里人,不过他们倒是没有像昨天一样一直紧盯着这俩奇装异服的年轻人,兴许是昨天的黄毛青年都和他们解释过一次了。
等走出村落之后,王懿趁着路上没人,赶紧摘了口罩透气,而这口罩一摘,他嘴上没了遮掩,也就开始叽里呱啦侃大山起来了。
不过,他倒是没有追问季丰年昨晚和谢知安的事情,反而识趣地当作那事没发生过,一个劲儿地和季丰年说他昨天发现戴鸭舌帽的少年真他妈好看,把他夸得天花乱坠、人神共愤。
“有那么好看吗?”季丰年皱起眉头,难得听到一个男的疯了似的夸个同性。
“好看,要是季哥你看了,也肯定觉得好看!”王懿打着包票道。
“行咧,那您给我好好看看您选的地在哪?”季丰年抬手拉过他的头,推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扔向前路去。
他们现在已经走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地,这里地势地平、青山抱水却万物不生,很明显就是万物之灵在供养一处宝地。
王懿见他季哥对男色并没什么别的想法,立马就放宽心往前路上走,而他走上没几步就又跳下这条粗糙石头路走进荒地里,等他在荒地上绕了一会儿之后,最终站定在一个位置上,回头对着季丰年疯狂招手。
季丰年看向他站的方位,那一马平川的地貌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当时不是打电话让那东北老板把祖宗尸骨收回佛堂供着就行,可千万别把坑给填平了啊?
“你和你那老板怎么交代的?”季丰年在地上踩了几脚,那土填得实,走上去根本不会怀疑之前这里有个坑,但他看了眼这里的风水地貌,基本上和王懿所描述的一致。
“都按季哥您说的做了,我还发了三遍呢!”王懿边说着边竖起三根指头。当时季丰年让他安排那东北老板一周之后再过来迁坟,顺带还让他们把尸骨先收走,这样好把下陷土地修补好除了山神怒气,方可在它的领地里另选一地。
但是现在这个地不知道被谁给补上了,若是同行发现山神怨气外泄来帮他们补救的,那他们还能松一口气,可要是不知情的普通人随便填坑补上的,那他们就直接让那东北老板放弃在这里择坟好了,顺便承受点山神反噬,毕竟人家怨气没除,还被人堵上了,那得更气了。
深知事态严重性的王懿弱弱地看向季丰年,“您说会不会谢大佬他们路过,帮咱们给填了?”
“不会。”季丰年否决得干脆,“如果是道盟的天师,尤其是谢知安这类谨慎的人,遇上这种不明状况会先上报给道盟处理,而道盟一处理就知道这是咱们的烂摊子,会让他们把这个留给闯祸的天师自个儿来处理干净,简而言之,道盟的铁则之一,谁的锅谁背。”
“季哥,那现在怎么办?”王懿蹲在地上,那张小俊脸皱巴得更加苦大仇深了,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家伙硬给他添麻烦啊。
季丰年沉吟片刻,最后做了一个决定,“挖,先挖开看看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