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结》白夜光

16、第十六章

　　收回原先踏上马车的脚，我吩咐道：“小童，你再取些衣服来，我们步行去！”
　　“可是有些远耶！”年纪不大的小童皱着眉头对我开口。
　　我屈起食指，不轻不重的敲了敲他的额头，“你跟错主子了？什么时候学了燕三斤那一套！”
　　“很痛哦！”他瞥了瞥嘴，“小姐您可不要乱跑，我进去取衣服。”说完一溜烟的跑走了。
　　真不知道谁才是主子，不过这也是我们家的特色之一，主仆不分。
　　溜溜达达的闲逛，我的手上拿着刚刚应小童的要求买来的糖葫芦，本来我是要他付钱的，谁知道这个小家伙硬是学了燕家的精髓，说什么他是服侍二少爷的，现在来伺候我，要我付给他调遣费，真是胡乱的理由，不过我还是很高兴，昔日的小童子，今日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如意小姐，咱们以后也开一家银楼吧！”他一面美滋滋的吃着糖葫芦一面开口。
　　“开那玩意干什么？”开个饭庄我倒是可以考虑，豪华赌场也行。
　　“最近东记银楼的人，跟我们订了不少货，他们很好赚呢！”他洋洋自得的说，别看他的年纪不大，本是可不小，他的二少爷忙于江湖上的时，铺子里的事情大都是他在管理，他可是很有潜质的呢！
　　“笨蛋！”又是小小的敲了一下，果然跟着燕八两的人怎么能希冀他聪明。“你以为什么人都能上的起银楼吗？不过是一时的利润。”
　　“那也不见得人人都上的起青楼呀！”他小声的叨咕着。
　　“你懂什么？”我白了他一眼，“咱们家的青楼可是分三六九等的，穷人可以去档次低的，富人可以去档次高的，男人可以去嫖妓，女人可以欣赏小倌，我的青楼可以谈情可以谈爱更可以谈生意，诗女才女美女妖女□□，猛男型男帅男酷男弱质美男，我开的青楼里应有尽有，我的口号就是只有你要不到的，没有我搜罗不到的，懂不懂呀你！”
　　“我又不是青楼的主管，当然不知道，我只知道，咱们燕家胭脂店的生意也是红红火火，不逊给小姐您！”
　　“还不是靠我的提携！”我骄傲的开口。没错，我那威武雄壮的二哥，所掌管的生意就是燕家的胭脂店，谁让他天生一副灵鼻，一副巧手呢！
　　任是外界的人怎猜也无法猜处那些让无数女子痴狂的各色胭脂，各种香水竟是出自咱们燕二少的手中，这件事情一直是燕家不外传的高度机密。
　　原因无它，只是燕八两觉得丢人，试问哪有一个昂藏七尺的汉子作这种营生，再者，他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要是让知道江湖堂大名鼎鼎的统领是干这个的，他还混个屁。
　　要说一个人最好不要有弱点，我就是抓住他的这个秘密，狠狠的鞭策他给我用力的发明些新的玩意，什么只要放几滴就可以滋润肌肤的浴液啊，什么在浴后可以舒缓肌肤的乳液啊，什么勾魂的香精啦……
　　不是我吹，我这个哥哥在这个方面真的是个天才，我总是把他的发明用在我头五十家青楼的姑娘们身上，那迷人的气质，过人的样貌，再加上醉人的香……我的那些个姑娘迷的那些达官贵人们是流连忘返，简直成了我的散财童子。
　　除了有几种特定的香型归我专属以外，我还将他所发明的各种胭脂香料按等次分类出售，就算是穷人也能买得起。
　　在这方面，我的宗旨就是能赚的钱，就是一分也不嫌多。
　　所以有青楼的地方，就有胭脂店这也是规律。
　　看着小童因为我的话而一连愤愤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终归还是个孩子呢，等再过几年，他也会成为燕家不可或缺的臂膀，而现在他的任务嘛——就是供我玩乐！
　　“小童，最近你主子有给我跑没影了，你给我盯着他点！”最近赚钱的灵感乍现，似乎应该压着他研究研究适用男子专用的香料和乳液。
　　“哦！”他不怎么真心的应承着。
　　在燕家，每个主子都有着专属于自己的仆从，说穿了，这些人不仅是我们的仆从，更是我们精心培养的左右手，在燕家他们的地位虽然低一些，但随便他们哪一个拿出去，外面的人不是少爷小姐的应承着，而且他们都只听命于自己的主子，向我这种要小童陪我出来的情况也不多见，因此我付了借调费。
　　眼看前面就到了我要的地方，小童却停下了脚步，看神情有些紧张，他胡乱的指了指旁边的一家饭庄，“小姐，听说这家酒楼新来了厨子，咱们要不要上去尝尝鲜！“
　　太过恭顺的态度的确反常，我把目光调向前方，而这个小童就愣是把他那弱小的身子挡住我的视野，我向坐看，他挡着左面，我向右瞧，他又挪向右边。
　　“让开！”越是这样，我就越想瞧瞧发生了什么事情。
　　“咱们去尝尝鲜吧小姐！大冷天的，咱们吃过羊肉……”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我一把卜愣开，顺着他身体的方向，我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身影，暮的，我攥紧了拳头。

　　倚醉院——为数不多的不属于燕家管辖的声色场所。
　　这里的莺莺燕燕，淫词浪语让索横寒十分的反感。
　　虽然他也曾多次和如意出入过青楼，可是多半是在不营业的时候，即使是在营业的晚上，他多数也是呆在后院而已。
　　因此，他对于这里十分的反感，同是娼馆，他觉得青楼比这里高级很多。
　　他之所以来这里，是在一次明确的向那帮人阐明自己的观点，不论他们做什么说什么，他都是不会回去的，父亲的那个位置，他哪个儿子想要就去要好了，他是不在乎的。
　　显然，那帮人是不打算放过他的，最近的局势越发的混乱，不少人都想借着他达到目的。
　　但他心意已决，多说无意，至于母亲，他也希望她能忘掉过去的生后从新开始，因为他已经决定甩开所有的包袱，重新人，他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索横寒。
　　最近他和这些人的接触太过的频繁，想必会引起他六弟的注意，虽然父亲对六弟已经完全的失去信任，可以他那种随时受伤之后会狠狠反扑的个性，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如果事情闹大了被如意知道，就不好了。
　　有些事情，她还是不知道的好，想到如意，不知道为什么，索横寒感觉自己轻松很多，自从跟在她的身边以来，是他自出生以来最轻松最快乐的日子，她的骄慢跋扈，她的自我任性，她的委婉光华……她种种生动的样子随时都温暖着他的心，跟她在一起，他很开心。

　　这段日子以来，他不是没有感到如意对自己的感情，他也从来没想过那个眼高于顶的女子会对自己有这样的情感，回首过往，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子哪一个冲的不是自己的声明地位以及未来可能更富贵的荣华，包括那个人也是，只有如意，燕如意——这个生来就是个天之娇女的女子，会对他这个一文不值的小护卫动情，只有他呵——
　　所以，这件事情，他不想让她知道，他无法承受如意知道真相之后会用什么神情面对他，她是否会觉得自己在欺骗她呢……
　　想着想着，已经来到楼下，不堪入耳的言辞让他恨不得尽快的离开此地，可是回首间那到怎么也挥之不去的身影竟然出现在此……
　　如意！

　　索横寒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疯，他曾经告诉过自己，再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他会视而不见的，可是到见到她一霎那，他二话不说的拉着他冲出倚醉院的大门。
　　“放手！”女子用力的甩开索横寒，“你是——”原本斥责的话全部湮灭在那张熟悉的容颜中。
　　“如意！”再次叫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稍稍皱了眉头，那个天之娇女的名字被用在这样一个烟尘女子身上，玷污了！
　　即使这个女子曾经是他爱过的女人。
　　现在看看，可能是烟花地太过磨人，当初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今日也显得苍老很多。
　　“横寒？”被称作如意的女子不打真切的叫着。
　　索横寒点了点头。
　　如意不大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这里？”当初她不是和六弟一起吗？怎么又会沦落至此。
　　如意无所谓的笑了笑，“烟花女不在烟花地，又能在哪里呢？”她说的悲凉。
　　“我帮你赎身！”冲口而出的话但他未曾后悔，他不能看着她自甘堕落。
　　“你？”如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虽然我早就今非昔比，但我的身价也不是你能出的起的!”
　　“难道你还要呆在这里吗？难道你就不怕春来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如何倚门卖笑的吗？”她怎能如此？
　　本应熟悉现在听来却很陌生的名字让她一阵，“他，还好吗？”
　　索横寒点了点头，“你不要在这样了！”一时间他也些慌乱，“我去求她，她会帮你的！”
　　他记得燕如意曾经说过，七彩国八成八的色情生意都是她在管，那么他去求她，求她帮帮如意。
　　“她？”
　　“你不用管是谁，总之，你得离开这里！”索横寒抓着她的手臂开口。
　　“你以为自己是谁？”冷冷的语调，讥诮的言语，充满讽刺的眼睛看着索横寒，“索横寒，从一开始你就不懂我？你以为我如意要的就是你的爱情而已吗？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从来就不稀罕。爱情？不过是大家闺秀附庸风雅的附属品而已，我要的是富贵，谁能出的起钱，我就陪谁！当年，你以为我为何救你，救你之后又舍你，因为你给不起我要的荣华，而你六弟可以，即使只是一时风光，那我享受过那无人可比的富贵。而现在——”又是那冷冷的笑声，如冰消的语言刺进索横寒的心里，“只要我说一声，这倚醉院里的男人也是心甘情愿的博我一笑，你又凭什么要我和你走？好啊，我可以和你走，只要你富贵了，我照样可以耙着你的裤脚伺候你！”
　　索横寒看着他，心里早就不知道什么滋味了，有酸楚有无奈有可怜，可他早就没有当初那心痛欲绝的感觉，他只是觉得他们相识一场如果这样放任她自甘堕落有些说不过去，自己真算是滥好人的啊！
　　“索横寒，从今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扰，我如意是绝对不可能回到你身边的！”
　　“如——”
　　他刚要张嘴，另一道粗嘎豪迈的嗓音倒是盖过了他，然后一道粗粗啦啦的人影朝他们冲来，“如意，我的小心肝，你终于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