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卿》rabbitail

7、六

　　“这谢老头，真是的，什么叫想要我亲手挑的衣服作为寿礼，却连尺寸都不给我，要不是我半路记起，可不是要白跑一趟么？”我边咕哝着边向庄门口瞧去，怎么自己才出去一会儿便如此热闹？
　　“应景轩上好丝绸千匹，血玉如意一双……”
　　“哎哎，那个你，快帮把手！”
　　“丝绸数目齐了……”
　　“我说，谢老啊，公子到底怎么想的，怎么突然就这么急呢？”
　　听到有人叫老头，我便快步向那走去。
　　“公子的想法谁能猜透呢，但这次确是有些赶，怎么就突然急着想要娶，娶……卿丫头！你怎么回来了？！”老头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着我。
　　“还说呢！你忘给我尺寸了。公子要向什么人送礼么？”我面带询问。
　　“呃，是，是啊，你也知道这朝堂上总免不了这些，公子这次恩，是有些破费了……哈哈……”
　　“恩，是么？”
　　“是啊，哦，给给，我的尺寸，快去吧。”说完，老头便直把我往外推。
　　“好，别急别急，一定给你买最好的衣服，我也学公子破费一次好了。”
　　我向他嫣然一笑，便急忙转身离开，有什么从眼角滑落，湿湿滑滑的，抬头，那么刺目的阳光，这不是雨水呢！谁家行贿会送这么多婚嫁品啊！心沉沉的空空的却不感到痛，老头你看，你不希望我伤心我便如你所愿，真的不疼呢，只是胸口堵得慌，心揪紧着，就要透不过气了该怎么办呢？
　　“何苦忍着，难过就说出来。”
　　“……”我想反驳却发不出声来。
　　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唉，你……放心哭吧……”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叶大哥，谢谢你，今天借你的怀抱躲躲，我保证，就只这一天，让我放纵……

　　“什么？他要娶圣妃琊？！不……怎么会……”他竟要娶那个“她”！
　　“哎，丫头，你冷静点，我知道公子娶亲的事对你打击很大，只是，你也知道公子的决定一向……哎，丫头！你去哪儿？”
　　一直知道他心里没有自己，在他眼中自己始终都只是众多忠心的部下中较出色的一个而已，可是，聪敏如他又怎会看不出这些年来我对他的恋慕，否则有怎会在言辞上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我谨记作为客卿的本分，提醒我自己是多么地痴心妄想。只是，只是这一次，他怎么可以，怎么能够娶圣妃琊！一个亡国末裔，一个身残的女子，即使是表面风光实则仅是苟延残喘的圣岭又能给他的宏图大业带来多少益处呢？
　　“公子，梅卿请见。”
　　“进来吧，卿儿如此匆忙，可是有急事？”
　　我抬头看向那个斜倚在窗边的男子，那个占据了我整颗心、牵动我所有注意的男子以那依旧风采绝世的身姿就那么嘴角含笑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脸上那一点冰凉、几分淡漠也因这丝柔静的笑意而显得和暖起来，这笑便似春风般吹化了我所有的焦躁不安。
　　“听闻公子娶亲，卿自当来贺。只是，卿愚钝，公子为何执意于圣妃琊？”
　　“恩，卿儿，你逾距了！”只轻轻那么一声低喝，似严肃地呵斥又似温柔地呼唤，然而听在我耳中却有如惊雷，刹时便凉透了全身，我明白，公子温和的表情下已然动怒。只是，
　　“梅卿自知逾距，只是，娶圣妃琊并无大益，公子又何必委屈自己！”我不明白。
　　“卿儿无需知道这些，还是退下吧。”公子的话中透着不可抗拒。
　　“恳请公子明示。”
　　“你，退下。”
　　“为什么？公子明知卿对公子……卿并不奢望，只是，只是盼公子念在卿一片忠心上给一个解释。”我毅然直视着他。
　　“唉，不能是爱她么，”温润的嗓音顿了一顿，又接到，“那个天真善良的女子，我就不能爱她么，之前为八长老所逐怕是圣岭还未必会允婚。”
　　我紧盯着他澄明黝黑的眸，却看不清那里面的波澜，那里面再也映不出当日的那个我了，就如同我那双染血的手再也干净不了一样。
　　“梅卿今日造次了，卿恳请上圣岭，誓为公子求得良配。”
　　“如此，有卿前去也是甚好。”公子唇角又挂上了原来的笑意，却失了先前的温暖。
　　“卿，告退。”
　　我转身离去，不再问什么，也不能再问。
　　他说他爱她，爱那个天真善良的女子，天真善良！是啊的确，她就是这么一个女子，和我截然相反的女子，他爱的是她这个人啊！我甚至讽刺地以为公子是为了求利！到如今，我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不是早就知道有一天，有一天公子的心中会住进那么一个人了么？只是私心地盼望那一天来得晚一些，那样自己便会多几分希望，可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奢望罢了，只是我自己认不清而已。也罢，我便为他求得美人又有何妨！如此，便也可断了自己的执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