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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曲九 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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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马很快破解了那家超市后台管理操作系统的登录密码,并调出员工资料。
在搜索框输入“加贺良”三个字,回车,这个人的所有相关信息就一目了然了。
照片处的人脸大概是因为压缩的缘故,有些走形,不过这半点也不妨碍藏马一眼认出来他是谁——虽然那之后已经过去了四五年,但毕竟是一段艰险而激荡、生死相搏的历程,是难以将之遗忘的记忆。
当初仙水一心想打通魔界到人界的隧道,他的疯狂举动带来的影响之一,就是使部分人类意外地获得了各种各样的特殊能力。后来这群人中的一些分别归属到了不同的阵营——以仙水为首的“七人”就是彼时对他们宣战的对手。
想起来,刃雾要作为七人中的“狙击手”,几乎没有参与到近身战斗中来。藏马现在也只记得他站在仙水的旁边,从相邻的高楼上,将弹丸徒手激射到他们当时停留的房间,力道和准度,精妙绝伦。
原来如此。他的能力是把注入了“气”的物体打入目标,因此可用的武器可谓唾手可得。即便只是一把石子一颗骰子,也能在他手中变成利刃,轻松而不露破绽地置人于死地。这样的能力,不去做杀手的话,确实太可惜了。
那个忍雾要,应该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才在仙水死之后干起这一行了吧。
藏马托着下巴考虑着到底要不要去“拜访”一下这个并不熟悉的“老朋友”。
说实话,他本来是无意介入这个事端的,不过现在看来,因为有“故人”出现,情况似乎变得稍稍有趣了。
想到什么,他突然笑了起来:“要不,我让幽助去看看吧,他在那边开了一家侦探所,最近老是对我抱怨接不到能让他大显身手的委托。”
流瞳连忙说:“啊呀不用太麻烦了,我是打算待会到灵界的时候让他们帮忙调查的。”
“不麻烦。”藏马冲她莞尔一笑:“你知道,有些家伙,从骨子里渴望战斗,天生安定不了。”
流瞳被他眼中满涨的光华所摄,不自觉地低声:“你呢?”
“呵,和平的日子久了总会觉得无趣,需要一些刺激来作为调剂。我大概也不例外吧。”
他说话的时候额前的发丝因为吹进屋子的风轻轻飘动,落在肩背上的长发在身体移动时变换着液态的蔷色。他的笑意在眼眸深处温和地沉淀,如同暖香绵长的果酒。藏马似乎一直都是如此,深奥沉静,面带微笑,永远不会被惊恐黯淡的漩涡所吞噬。
流瞳又有些走神,就像寂静绽放的红莲隐藏着燃烧一切的气势,波涛不兴的海面之下随时可以天翻地覆,他是否其实只是一时收起了见血封喉的尖刺毒牙?
谁能有幸看到他别样的表情?
灵界来接流瞳的使者是晚上八点左右到的。
当一袭风衣、礼帽高高的甲亢有款有型地出现在藏马房间的窗台前,衣袂翻卷、威风凛凛,饶是藏马完美的微笑都出现了一丝裂缝。
随后,在一家人热情洋溢的欢送中,流瞳由藏马送回家。
有人在身边,就是感到安全很多啊。流瞳一路无忧地回到房中,从身体里出来后,看到躺在床上的自己被一大株植物的叶片和藤蔓包裹住,吓了一跳:“藏马,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种魔界植物。”藏马解释道:“对你没有危害,我留它在这里帮忙看家。”
魔界啊……魔界啊……魔界……流瞳在心里一念三叹地翻煎这个词。
对于魔界,她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基本概念上。而且照乱星说,高级别的妖怪一般都是不会涉足人界的,因为魔界崇尚力量,只有那些半吊子的家伙才会呆不下去,转而跑到人界来炫耀和享乐。所以,魔界在流通心目中就等于一群很厉害——十分厉害——无比厉害的妖怪。
而藏马竟然可以召唤并操纵魔界植物!
流瞳突然反应过来,她对藏马根本就是一无所知嘛。
人家对她可是知根知底呢……对比一下,更加觉得这种信息的不对称实在难以忍受。
她决定,一到灵界,就去把有关藏马的所有资料都要来好好看看!嗯,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加贺良——哦,现在应该叫他忍雾要了——的弱点提示啊ko秘籍什么的……
这是她第二次踏上去灵界的路程。而与上一次不同,这回是她独立意志的决定;甚至,坐在破空而行的飞板上,看着脚下的景色由城市璀璨的灯火转换为地府浓厚密集的云雾,她的心里竟隐隐生出了一丝急切。
“甲亢先生!”流瞳抬头冲飞板前头站得笔直的风衣男喊道:“可不可以再快些?啊——啊……哇……”
结果,从飞板上下来的时候一阵腿软,还好甲亢眼明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呜……舌头差点被风割掉……不过,果然多一点刺激感觉不错啊——甲亢你说是不是?”和甲亢是一回生,二回熟。流瞳也不是内向的性格,这从她随便“搭讪”的行为就能看的出来。
少言寡语的灵界使者含混地唔了一声算作回应,往下拉了拉帽檐,大步流星地交差去了。
“真是个怪人。”
流瞳看着他的背影说道。他整张脸都快被竖起的大衣领子遮住了,不会觉得闷得慌吗?
灵界的某处府邸中,深泉已经在等着流瞳到来了。
房中熏了都梁香,到处弥漫着若有有无的味道。深泉捧着一本书,漫不经心地读几页。旁边还坐着个一脸不爽的阎王大爷。
流瞳一拉开纸门进去,立刻就受到一热一冷两种截然对立的注目礼,不禁打了个哆嗦。
真讨厌,不相干的家伙怎么在这里?反正知道自己再怎么礼貌对方也不会有好脸色给她,流瞳的回报也是从来不假辞色——在心里大声道: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啊,别打扰我们父女俩共叙天伦之乐!
阎王哼了一声。
流瞳的目光在并肩而坐的两个身影中转了几转,落在他们交错的宽大衣袖上。如果她没有猜错,深泉的纤纤素手应该是被死死拽住了——说不定还在摸摸呢——她一不小心回忆起了该名此刻丰朗神俊的地域掌门人在外头幻化的粗丑模样,形象代入,更是一阵唾弃:色老头,只知道揩我美人老爸的油……
几经挑衅的阎王爷终于色变,咬牙切齿地盯着在他面前大马金刀地坐下的某女。
“你怎么了?”深泉和女儿嘘寒问暖了几句,回头看他脸色怪异,关切地问。
听了这话,阎王爷立马又得意起来,眉头一挑,看向对头:怎么样,他更加关心的还是本大爷。
一个两个的,真是幼稚。流瞳翻了白眼:你说什么呢,我又没有读心术不好意思看不明白。
深泉当然不知道自己女儿和爱人之间的风起云涌,等佣人上过茶之后,就直奔主题:“流瞳关于你遇袭的事……”
阎王爷截过话题:“听说你打不赢人就逃跑了?这可真是……”
“太明智了对不对?”流瞳不等他吐出个什么嘲讽贬低的词:“我也觉得自己做的别出心裁呢。”一副来吧我不介意你多多夸奖的表情看得阎王爷几乎拂袖而去。
深泉被她的说法逗笑:“嘛,确实,最后的摄魂术让大家都惊叹了一把……那时相当难的咒术吧?”
“是不是摄魂术不重要啦、问题是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大家?”流瞳有个很不好的预感。
原来是把她战战兢兢地保护小命的全过程给当成真人秀共同观赏了!
真是岂有此理啊!流瞳一口喝掉杯里的茶,拼命噎气、拼命噎气,然后一扭身钻到了深泉身边去,扯着他的一点衣襟,甜丝丝地喊:“爹地~大家拿你女儿当耍猴的看呢,你也不生气么?我今天要是一个失手,就报销在那里了哦,你也不担心么?也不派人来救我……”
说完自己的小心肝也跟着舌头颤了三颤——撒娇的工作果然是讲究天分的技术活,到了她这么一大把年纪,貌似已经强装不来了……舌头像报废了一样……
阎王爷早就一副便秘三个月的扭曲样:“派人救你?你以为灵界战士都像你这么闲,没事就可以去帮你干仗?美得你肝疼!你这不是还没死么,况且就算你死了,也可以留在灵界,这有什么不好!”
切,谁稀罕你的灵界啊,想晒个太阳都没可能!流瞳不客气地无声回敬:是啊,灵界战士都忙得很,不像某某大人终日可以不事生产地占别人的便宜……继续腻在美人旁边:“老爸啊,你们这样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我岂不是都没隐私了……”
深泉被她一声“爹地”一声“老爸”弄得满脑子只剩了浆糊在飞,晕乎乎地回答:“不会地、大家都是好意……”
阎王爷在一边冷笑连连。
流瞳虽不知道他笑什么,也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事,瞪了他一眼,施施然地睡觉去了。